《失语者》逝水长歌

4、陆小凤1

　　蒂娜悠悠转醒，阳光刺入眼帘，她不由地抬手遮挡。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适应了光线，蒂娜抬眼打量周围，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外间靠窗摆着一张矮榻，蒂娜就在榻上躺着，身上盖了条织锦薄被。榻边是个矮几，几上放着一个茶壶、一只茶杯、一本古籍。正对面立了个小柜，柜上规规整整的摆着几个木匣、一只茶罐、并一株插在瓷瓶中不知名的花儿。离着榻尾不远，正中摆着个小圆桌，桌上的小圆茶盘中倒扣着三个茶杯，桌边不紧不密的围了四个圆凳。再过去一些，靠着门的右边是博古架，架上只零星的搁了几样玉、瓷摆件，倒是边上单立了个小架，摆了盆兰草。左边相对的位置是个书架，与博古架不同的是，上面几乎摆满了新旧书籍。两个架子中间挂了一排珠帘，珠帘垂下，将房间分隔了内外。内间正中是一张绣床，嫩粉的绣帐，上面用同色系的绣线层层叠叠的绣了牡丹。右边临窗摆了个梳妆台，铜镜饰盒、胭脂眉笔，摆得端端正正。左边靠着书架的后面是个大大的衣柜，柜门紧闭，上边四扇柜门各雕了梅、兰、竹、菊，下边雕的却是四幅仕女图。
　　【…没有人吗？】蒂娜等了半天也不见有谁进来，她试着弄出了些响声。又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声息，蒂娜试探着放出了“圆”。蒂娜的“圆”囊括了她所在的整栋房子，最终确认，这里真的没人。
　　她起身打开房门，可以看见楼下院里的花开得正好，院外的小巷里，几个孩童正在嬉闹奔逃。那样美好而宁静，蒂娜忍不住落下泪来，为她复仇的失败，为了又一次的死亡，也为了，再一次莫名的离开熟悉的世界。

　　这是个两层式的小楼，蒂娜将整个小楼都逛了一遍。小楼前面临街，楼下是一个铺面，进门左手边是个柜台，柜台后各种文房四宝摆了不少，右边一排排的摆了许多货架，架上都是各种书籍，看来也是个书店。中间是个仓库，一样是摆满了书的书架整齐排列，文房四宝之类的存货并不算多。后面左边是间客房，陈设简单，除了桌凳床榻，也就沿窗放了个长条矮桌。右边是间茶室，摆设十分雅致。室外一条穿廊连贯前后。离着穿廊有些距离，分开并立着三间矮房，依次是厨房、柴房、浴房。隔着更远一些，靠墙搭了间茅房。从靠边的楼梯上了二楼，外面是一整圈围了四面的阳台。靠最后方的位置就是蒂娜醒来的房间，应该是主卧；往前一点左边的房间，看摆设，蒂娜猜是书房；右边房间空置着，里面只沿墙摆了几个木箱；最前面对着街道的，却是个大大的正厅，门开得尤其大，蒂娜不解这有什么意义。小楼后面连着个小庭院，院子右边是个石桌，围着四个石凳。左边一个葡萄架，架下挂着一张秋千。
　　蒂娜坐在秋千上，思考着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蒂娜在卧房矮柜上的木匣里找到了房契地契，上面的名字叫她惊异了许久。罗离韵，她前世的名字。前世的她，在孤儿院长大，据院长说，她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时，全身上下除了一套衣服，只口袋里装了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个“罗”字。院长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罗衣”，罗离韵，是她成年后离开孤儿院时自己改的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是有人专门准备好的这栋房子吧？这也太…】蒂娜，不，现在该叫她离韵了。离韵咬唇，百思不得其解。半晌之后，离韵放弃了思考这样无解的问题，她都能死而复生再穿越了，一栋房子而已，也不算什么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活着，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离韵觉得，反正有现成的书店，那就继续开好了。
　　第二天一早，离韵粗略的整理了一下书架，然后开了店门，自己抱了本书坐在柜台后慢慢地翻看，等待生意上门。大概在这个时代来说，书籍确实是奢侈品，一个上午过去，来看书的书生是有好几个，真正买书的却一个都没有。离韵也不着急，她在鲸鱼岛上开的书店就根本没卖出去过一本书，所以早就习惯了。一直到了下午，离韵终于开了张，卖出去一叠白纸…虽然赚的不多，但她已经很满意了，总归是有进项了嘛，不是坐吃山空就好。
　　第三天，生意依旧没有什么起色。晚上，关了店门，离韵白天看了一天的书，有些不耐烦继续看那些竖排的繁体字，她在书房走了一圈，抱出来一张古琴。左看右看，没发现什么满意的地方，离韵干脆随意的在阳台上席地而坐，琴放在她膝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拨拉着琴弦。说实在的，离韵在做为鲁西鲁家大小姐的十七年里学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弹琴，可惜，是钢琴。所以，离韵拨出的声音实在是不怎么好听，特别是对于耳朵灵敏又喜爱音律的人来说，尤其刺耳。所以，也就无怪乎隔壁小楼上端坐品茗的青年一副苦恼的样子，频频侧首。
　　天越来越晚，离韵渐渐犯困，开始打瞌睡了，迷迷瞪瞪中带着琴往前栽倒。听着琴弦的嘶鸣，那温文的青年终于忍不住飞身过来接住古琴，顺便也扶了一把离韵。离韵一惊，彻底醒了瞌睡。【什么人？】离韵奋力挣扎，甩开对方的手后急忙后退。
　　青年连忙向着离韵一拱手，声音倒是不急不缓：“姑娘莫怕，在下花满楼，就住在姑娘隔壁，方才见姑娘栽倒，才…”他顿了顿，“唐突了姑娘，还请勿怪。”
　　离韵这时也回过神了，看着对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像是想要对她不利的样子，便也缓和了情绪。离韵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对方，如果没事，就请离开。
　　那自称花满楼的青年却只是疑惑的看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姑娘？”
　　离韵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她上前几步，伸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他的眼睛…】眼珠不会转,是个瞎子。离韵原本还带着些气愤的情绪突然就沉寂了。
　　她拉过花满楼的手，在他手中一字一顿的写着：[我、是、个、哑、巴]

　　花满楼犹豫着想往回抽的手，就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