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者》逝水长歌

31、笑傲江湖2-1

　　【这里是……】离韵终于清醒，下意识打量四周。
　　【很明显，这是一处废墟。】B002的声音突兀响起。
　　【B002！你没事？】离韵喜出望外。
　　【没事，一个系统，能有什么事？】故作轻松的语气，仿佛自嘲。
　　【你…真的没事？】怎么感觉…怪怪的？
　　【真的没事，放心。】声音顿了顿，有些僵硬地回道。
　　【哦。】离韵放下了心，便想起了满腹的疑问：【先前是怎么回事？谁在攻击我们？我们又为什么会被攻击？这里是什么地方？】
　　【……此次逃生能量消耗巨大，我要再次休眠了，你好自为之。】
　　B002说完便没了声息，离韵只好起身去打探四周，至少要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是个挺大的宅院，四周蛛网遍布，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似乎废弃了很久。离韵七弯八拐的过了好几道门，终于找到正厅，出了正厅，绕过照壁，大门在望，离韵忽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这竟然是…福威镖局？】离韵默默的看着脚下残破的牌匾，心中叹息：【没有了《辟邪剑谱》,却还是没能躲过灭门之灾吗？】
　　她刚叹完，心中陡然一惊，【福威镖局被灭门了，也就是说，剧情已经开始了？而且这一地的灰尘，怕是剧情完结都有可能，那东方不败…】天上皎月明明，离韵只觉身上被照得寒凉一片，原本已有些轻松的心情顿时一变，她广袖一挥，双足平地而起，立于屋脊之上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木崖飞身而去。

　　金乌渐起，天光乍亮，黑木崖下，离韵御起腾翔之术，顺崖而上。到得崖顶，隐了身形，直往东方不败住处行去。一路见众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心中担忧不减反增：【莫不是当真来晚了？】
　　进了院落，到得房前，只消推开那薄薄门扉，吉凶自定。离韵伸手，将将触到木门，又有些迟疑，倒是近乡情怯了。定了定神，手中使力，一把推开。还不及入内，一枚细针飞刺而来，离韵闪身避过，那针便直直飞向院中老树，没入树干，无声无息，只余了细细红线，牵在门内之人手中。眼见红线微抖，细针回抽，半途又转了弯，直刺离韵背心。离韵下意识挥袖，瞬间针线化作糜粉，再一个定身，将人困住。
　　这一番交手，离韵一直提着的心倒是终于放下，显出身形，看向门内。只见东方不败仅着中衣立在那里，一脸惊怒。离韵对他笑笑，换来眼中更盛的愠怒，不由纳闷：【这是怎么了？】
　　离韵这么些年，空涨修为不长心性，城府更是分毫没有。作为女娲时尚记得端着圣人架子，又有B002时时提醒、处处掩饰，方才不曾露馅。如今没了这些，自然是心中怎么想，脸上便带了出来。
　　那边东方不败见了她这神情，不由一愣，这莫明的熟悉感…
　　不管怎么纳闷，离韵还是挥手撤了定身术，她方才便发现了不对，此时也顾不上太多，灵力凝于指尖，凭空写道：[你已入道？]
　　这般行止…东方不败沉默，他心中想问的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许久，终究只回了两字：“……不错。”
　　“你……”东方不败迟疑，还是试探着问了：“阿韵？”
　　［？？］以为东方不败叫她有事，离韵极为习惯的回以问号。
　　“你的容貌？”对面投来疑惑的眼神，让东方不败确认了那不可思议的猜测。
　　【容貌？】离韵疑惑，忽又恍然，这次回来是突发状况，倒是忽略了身体的问题，她这是还顶着女娲的脸？仔细想了想，离韵终于记起曾经的样貌，扬袖拂过脸颊，再现在东方不败眼前，便是那熟悉的脸。【这样就行了吧？】
　　东方不败心中一口气不上不下，既然这么简单便能换回容貌，为何非要让他平白猜疑许久？
　　[我走了多久？]离韵再问，丝毫不曾发现他思绪繁杂。
　　“十年。”整整十年，起初东方不败还大肆派人寻她，只是一年年过去，毫无线索之下，由不得他不冷了心思。
　　离韵想的却完全不同：【也就是说…单凭着半本《补天诀》，短短十余年便修行至此么？】所谓天资绝世，不过如此。
　　[你在自我压制？]看这气息，隐隐有飞升之兆，却真元漫溢，几不受控，分明是强抑修为的结果。[快快放开，自抑气机，你是想爆体而亡不成？]
　　“放心，我自有分寸。”东方不败回身取了外衣套上，“你回来得倒巧，今日正有一场好戏可看。”
　　院中一众仆从侍婢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上前为东方不败整衣束发，端水洗漱。

　　用过早饭，离韵陪着东方不败在院中下棋。或者说，东方不败硬拉着离韵下棋，美其名曰：看看她十年来棋艺可有长进。实际上，不过欺负她是个万年臭棋篓子，离韵心下恨恨。
　　棋过三局，有人来报，上官云带同俘虏前来求见。
　　等上官云带着一串人进来，离韵已招人来收了棋盘，换上茶具，此时正静静的泡着茶水。
　　东方不败一看来人便笑了，他朗声道：“我怎不知，何时任教主与向右使俱都成了普通教众？”
　　“罗大哥？”一旁蓬头垢面的“俘虏”惊呼出声。
　　东方不败闻声看去，没有分毫意外地看见了一双黝亮的黑眸，他嗤笑：“怎么，很意外？令狐贤弟，或者说，盈盈的夫婿？”
　　令狐冲语塞。在他的认知里，罗大哥一表人才，学富五车，平素快人快语，性情豪爽，偶有偏激也不失大义，是他此生知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恶名昭著的魔教教主？
　　一旁的上官云自东方不败出声便脸色急变，惊疑不定，不由得往后挪了一步。他这一动，东方不败偏头，只一眼，上官云双膝发软，扑通跪地，全身抖若筛糠。他哆哆嗦嗦的开口：“教、教主，属属属、属下……教主饶命！教主饶命！”他初时还想辩解，却在那双冷眸之下愣是多说不出一个字，终于崩溃的伏地磕头，不住求饶。
　　“你是什么东西，本座何时让你开口了？”东方不败本因被打断而带的一丝不悦瞬间就成了嫌恶，他拂袖，气劲横扫，拍得上官云斜飞出去，直撞上院墙又摔落在地，趴在那里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离韵举盏，将手中香茗递给东方不败，浅笑安抚。
　　向问天终于忍不住暴起发难，一挥软鞭，卷向东方不败去接茶盏的右腕，人也揉身而上。东方不败右手不动，稳稳地接了茶，左手微台，那鞭子就像被什么引着一般向他左手窜去。向问天被扯得立身不稳，才发现一枚穿了线的绣花针钉在鞭梢，线端稳稳地牵在东方不败左手指间。他忙回手夺鞭，却已收势不及，东方不败左手陡翻，线蹿上鞭身，迅即缠上向问天挥鞭的右手。再一抬指，向问天便连鞭带人被扯到了东方不败手边，东方不败出手如电，向问天肩头一疼，右手便没了知觉，竟是被一把捏碎了肩骨。
　　这来去之间不过转瞬，待令狐冲拔剑上前已是不及。
　　东方不败睨他一眼：“看来，你是当真要与我为敌了？”顺势一掌将向问天拍退，指尖细针迎上剑锋。
　　令狐冲只抿唇不语，举剑急攻。
　　“好剑法！”东方不败扬眉赞道，这才放下手中茶盏，右手持针，起身迎上。
　　向问天失了右手却不肯就此罢休，再次冲入战圈，左手执鞭，抖得虎虎生风。
　　三道人影斗在一起，院中霎时便遭了殃，凡所过处都如台风过境，精致景观俱都成了一地狼藉。
　　离韵眉头微皱，这是打架还是拆房子？旁边一柄短剑袭来，任盈盈的声音随之而到：“韵姑姑，对不起了，待拿下东方不败，我们绝不会为难与你。”
　　离韵错愕：【这是…觉得我好欺负，要拿我当人质？】离韵心下好笑，侧身避过这一剑，以她如今修为，一旦出手，任盈盈必死无疑。毕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黑木崖上唯一在得知她姓名后没有继续叫她哑姑，而是改口叫韵姑姑的人，离韵可不想杀她。
　　这厢离韵一味闪避，那边任盈盈却随着一次次剑招落空越来越心惊。她知道韵姑姑一直是东方叔叔的贴身侍女，后来还听说她其实是东方叔叔的姐妹，却从未见过她动武。爹爹言及旧事之时，倒是提过她应该会武，本以为不过粗通拳脚，可现在，看她挪移之间，如闲庭信步，显是游刃有余，身手绝非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