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梦人》宽衣解带

6、卷一：浮生酒

　　三日不过一瞬。

　　出征那天，浩浩荡荡的军队排在城门外，领头的将军，一身银白甲胄，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似拢这一层金光，耀的人睁不开眼，却又移不开眼。

　　连初回头，朝着城楼上看了一眼，城楼上，一身明黄的帝王看着楼下的人，有的是君临天下的气势，帝王身旁是一身青衫的闻澈，即使是站在皇帝身旁，却也让人丝毫不觉得突兀，也无法让人忽视这人的存在，隔的很远，可连初依旧能感觉到，那人嘴角挂着的浅淡的笑意，如沐春风。

　　号角响起，城门缓缓打开，连初转身，手中长枪熠熠生辉，他举起自空中画下一道圆弧，他大吼道“出发”

　　那一天满城飞花，骄阳似火，君临天下的帝王目送这他的良臣远去。

　　这场仗打了三年。其间连初与闻澈一直书信往来，从未间断，连初也会将一些在排兵布阵中无法确定的东西写下来，闻澈看过之后往往会提点一二，却不明写，几次下来，却从无败绩。信中也会提及战况，凶险的地方会被连初一笔带过，可闻澈还是能从中读到凶险难测。

　　闻澈合了书，听着外面吵吵嚷嚷，又想起了前不久看到的书信，不知不觉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的似融了初冬。
　　年轻的将军果然不负所托，打了胜仗，皇帝站在城楼下亲迎，连初翻身下马行军礼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扶起他，道“辛苦了”
　　身旁的公公递过一个托盘，皇帝将托盘中的东西拿起来，是一件暗红色的披风，上面绣着蟠龙，皇帝亲手为他穿上，他道“从今日起，朕封你为远骑大将军”

　　那一刻人声鼎沸，欢呼声冲天而起，所有人跪倒在地，山呼皇上万岁。

　　连初踏进院子的那一刻，闻澈正在看书，他斜卧在长塌上，墨发轻散，眉眼低垂，一身素色的宫袍，阳光暖融融的打在脸上，竟有说不出的魅惑来，连初愣了愣，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升温。闻澈似有所觉，抬眼看了看他，忽的一笑，似盛了一树繁花。

　　闻澈打趣道“几年不见，连初怎的呆愣了许多，怎么打仗打傻了？不识的我了？”

　　连初这才惊觉，蓦然回过神来，清咳两声道“临溪才是，几年不见，倒会打趣人了”

　　闻澈不语，倒了一杯酒给他，道“如今真成大将军了。可还顺利？”

　　“唔”连初难得语塞了一下，“不顺利，这场仗打的辛苦”

　　“蛮人人虽不多，但个个骁勇善战，能猜到，你呢？可有受伤”
　　连初执杯的手顿了顿，没想到闻澈会问这个，他笑道“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作为武将若不受伤怎能称之为武将”

　　闻澈抿了抿唇，敛了敛眉，看不清眼中神色，隔了半响，他问“疼吗”

　　连初道“忘了”

　　一阵风吹过，带起庭前落花，恍惚间，似有一片梨花落在酒杯中，轻轻柔柔，荡起一片涟漪。

　　连初回来没待到多久，便又走了，边关不稳，此时又正值冬日，这一战必将艰苦。

　　果然，没隔多久，前方传来消息，连初所率的一队人马遭遇敌军埋伏，连初身受重伤，性命堪忧。

　　闻澈看着眼前的姹紫嫣红，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有心事？朕见你最近老是眉头紧缩，可是出了何事”
　　闻澈收了情绪，道“我记得这里前些日子种的是海棠，今日怎么不见了”

　　皇帝看了看闻澈说的那里，那里曾经有几株海棠，原本他见那海棠快要死了，便悉心照料，不料这海棠竟慢慢活了过来，而且还有越开越艳的趋势，皇宫中无论什么东西都要保持这一种微妙的平衡如果有谁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那么就只能除之了。
　　“朕将他除了，怎么，你喜欢那海棠？”
　　“说不上喜欢，只是在各处争奇斗艳的花中，唯它开的默默无声，况且见得久了，总会产生感情”

　　皇帝皱了皱眉，看了看闻澈，却不在言语，只是拿着棋子的指骨有些泛白。

　　几十场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下来，连初受过不少伤，也不知死过多少活过国多少次，相对的连初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不仅举国上下都知道他们这里有个战不无胜的年轻将军名唤连初，就连外国也知，连初名号，这个上了战场，用兵如神宛如修罗的男人连初。

　　那年是个春天，杨柳依依，景色如画。阳春三月春来早，燕子唱人早。

　　河岸旁谁家的孩子在一起嬉笑打闹，往河中打了一块石子，石子漂了几漂，最终沉入水下，只余圈圈涟漪，阳春面的气息隔着好几条街飘来香气，诱人的紧。

　　闻澈煮了一壶茶，坐在岸边，桌上的棋盘成了一局死局，脚步声响起，闻澈道“你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