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四郎

20、四面边声连角起

　　“四姐，这么多珍宝都是北牧带给大皇兄贺礼？”
　　云川冷笑，“很快就知道了。”北牧占有丰沃的草原，靠游牧为生，与大启通商交易，鲜少发生战事，但是由于交易的关税颇高，有买不起粮食的，也会有流寇抢粮之类的事件发生，自己穷的都吃不起，何苦来别人面前撑门面，可见是有所求的。突然想起来今日在后山遇见萧远，素未谋面，又无人引荐，萧远如何一眼认得出她。
　　这么多外族，宸景帝自然要派人负责安保，明轾刚回来，诸事还未理清，若交给老四明轩，又颇多的不放心，老五明轶是个软性子，整日参禅，更是不济事，无奈之余不由叹了口气。严松见皇上烦心，连忙上前伺候茶水，宸景帝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略一抬头，便看见坐在不远处的小女儿，心下有了主意。
　　“安平。”
　　云川听得唤她，便将手中的笔搁下，“父皇有何吩咐？”
　　“朕有桩事情要与你打个商量。”
　　这话说的云川微微一愣，一国之主要与自己打商量，实在匪夷所思，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事，云川却也不得不应，“父皇只管吩咐便是。”
　　“临安城里最近人多，不太平些，朕原想差老四去也罢了，但他性情跳脱，朕不放心，你做副看着他些。”
　　云川心道果然，做好了是明轩的功劳，做不好自己还得担点罪责，好人坏人都是你做，着老狐狸，算盘打得这般响，“父皇好歹给个信物，我若劝不住四皇兄，也能拿来吓他一吓。”
　　宸景帝知道云川心思活络，自然笑着答应，便叫严松取了快金令给她，“仔细当差。”
　　云川结果令牌笑了笑，“遵旨。”
　　次日一早，新官便走马上任，云川穿了身男装跟在明轩身后，明轩故意落后几步与云川并行，云川见他假意咳了一声，便知他有话要说。
　　“四哥怎么了？”
　　明轩眼神左右瞟了瞟，矮身冲云川小声说道：“一会见了京畿营的都护使，你交代他们几句话，我说不来。”
　　“那怎么行，父皇令你主管，你怎么能不说话呢，我在背后提醒你便是。”
　　明轩一脸失望，“好吧，你可及时些。”
　　云川失笑，“放心吧！”
　　两人进了京畿衙门，被迎上主位，小厮便立即上了茶。
　　云川将茶碗微微推离手边，却吓得那都护使立刻低头。
　　明轩咳了一声，看了眼云川，见对方根本没看自己，有些尴尬，“各处……额，咳咳。”正犹豫便听见耳边有小声的回应，于是继续道：“各处宜曾巡逻，尤宵禁之后，使节处，或守或防，既不得惊扰冲突，也不可委昧软弱，茶馆、戏院等处，若有散播悖论者，立刻羁押，听后处置。”
　　都护使立刻抱拳应是，明轩摆了摆手，便退身出去。
　　“这般咬文嚼字的，可难煞我。”
　　“父皇若考察学业，四哥可得小心了。”
　　云川叫了个人来，扔给他一碇银，“出门往西街去，到梁二干货给我称一斤瓜子，半斤花生，剩的赏你。”
　　小厮立刻笑逐颜开，“谢爷打赏。”
　　于是这一整天便耗在京畿衙门，好在明轩是个话唠，这么多年文绉绉的话记几句，反倒满肚子的八卦，讲起来滔滔不绝，上到前朝辛密，下到市井传言，无他不知，无他不晓，云川不大爱磕牙，却也无聊，只当听书，与明轩闲做了一天，到了晚间，正要回宫，都护使却遣人报来一桩猫腻事儿。
　　“在城南双塔寺那边，负责巡逻的小队多次发觉有异，近处检查却并没有什么异常此处，三番两次的，为求慎重还是报给大人，让两位殿下打算。”
　　明轩搁下手中的瓜子，转眼看了看云川，“倒是奇怪，还得小心些。”
　　“走一趟罢。”
　　总不会是闹鬼的，云川是半点不信，但是穿越这种奇事尚且发生在她身上，真有什么倒也也没准儿，这倒叫她自己心里毛毛的。两人立刻动身，策马往城南赶去，正好是报上来又有异动，云川给自己壮了壮胆，便要亲自上前查看，明轩立刻拦住她。
　　“你一个姑娘家，我去罢，你在这儿等等。”说罢自己抽出腰间的长剑，轻手轻脚的带着几个巡卫兵上前查看。
　　异动发生的地方都是暗巷，乌漆嘛黑的，打着灯笼却也看不出什么来，审视了许久无果，明轩渐渐放下心来，正将剑收回剑鞘，转身不防叫跟在身后的云川吓了一跳，险些栽倒。
　　“哎呦，安平，你可险些要了我的老命。”
　　面前的少女却冲他盈盈一笑，并未说话。
　　“咦？你怎的仿佛长高了些？”明轩正疑惑忽然看见巷口站着同眼前人一般模样的云川，一时愣住，“哎？怎么……”正回神来看眼前不过一步之遥的少女，却见她诡异一笑，忽的露出袖中的尖刀，狠狠冲明轩的腹部刺去。
　　站在远处的云川原本听见叫了一声安平，以为唤她，便走过去，哪只看见与自己装扮一样的人，心道一声糟，大喊道：“四哥小心！”
　　彼时已经晚了一步，那假云川已然出手，明轩察觉不对，却一时招架不住，被险险刺了一刀，好在多少避让了分寸，未中要害，此刻也顾不上伤，狠命与那刺客扭打起来，巷子狭小，根本施展不开，跟着明轩的巡卫兵立刻来帮他，却不想两边的墙壁原看着无异，此时倒像变戏法一般，出来几个黑衣人，身配长刀，使出暗器，身法诡异，如鬼魅一般。
　　云川也顾不得是不是计，便立刻着人去叫救兵，自己也立刻带人冲进去，只想着不能叫明轩死了。
　　两拨人交锋甚激烈，云川内力浅薄，全靠武艺，这番厮打下来，对方有没有被她伤着且不知道，她自己倒中了几刀，好在援兵就近，不时便赶到，明轩与云川才将将保了小命。
　　几个刺客见人多势众，立刻扔下不知什么弹丸，嘣的炸裂一声，升起浓浓的烟雾来，人便没了。
　　带援兵的指挥立刻上前请罪，“让两位殿下受惊了。”
　　云川此时心里大噪，必定是计，也顾不上疼痛，冷声道：“快！火速赶往驿馆，使节们万不能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