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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云想衣裳花想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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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刚下学回来,小春便急急从正殿里迎出来,云川心情尚好,便问了一句。
“皇后娘娘遣人来说,请您去未央宫一趟,您快换件衣服罢。”
小春说话间已经把云川拉进寝宫,“来送信儿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洛晚姑姑,定是有要事。”说话间已经麻利的将云川头上的玉冠拆下,梳了个双鬟髻。“您快……”
“小春。”
云川的话打断了小春的喋喋不休,叫她一下安静下来,云川知道她是担心,没有一个奴才是不盼自己的主子好的,哪个不是一心想攀高枝,叫自己的脸上光彩些,过些年到了年纪,开恩放出去也能过上好日子,自那次云川被冷落,清流宫离散,最后只留下小春和两个小太监,小春就怕了,怕云川再得罪了谁,造人作践。云川不喜欢有人看着她,所以也再没要人,偌大的宫殿变得冷冷清清。
“公主,奴婢是不想您受委屈。”
云川笑了笑,站起身来,她的身量尚不及小春,微微仰头便看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无事,晚膳定然不舒服,你替我做碗粥。”
小春点头应是,目送云川出门。
若说在宫里行走,哪有不小心翼翼的的时候,但凡行差踏错,轻则皮肉之苦,重则性命堪忧,小春从一个浣衣宫女到伺候公主的贴身侍婢,走得路不是一般辛苦,她好不容易遇上这样的主子,哪有不为她着想的道理,只是公主性情钢强,哪里肯曲意逢迎。
云川一身得体的宫装,容貌上稚嫩,却依然见眉宇间的冷峻英气,她自幼习武,步履轻健,行动如风,衣袖间若行云流水,总叫人不敢逼视。
“奴婢洛晚,见过公主。”
云川冲她点头,示意不必多礼,便随她进殿,一进殿便闻得一股扑鼻的沉香,云川微微皱眉,上次来请安时,并未曾闻见,可见是新添,可是后宫的妃子们皆是耳目聪灵之人,宸景帝撤了香炉,所有人都跟着撤,更何况作为发妻的皇后。洛晚行至里间为云川一挑帘子,一张美人脸便撞进了她眼里。
从未见过的一张脸,那时谁也没料到,自此一见,纠葛便注定了。
姜后一见云川进来,就笑着拉她的手,亲热的仿佛自己的女儿,“安平,可算来了。”
那名陌生的女子已经起身从云川行了一个得体的福礼,“玉湘见过安平殿下。”
云川颔首还礼,“不必多礼。”
“真是这话儿,都是一家人,将来她还须得唤你一声嫂嫂罢。”姜后笑得开心,似乎十分满意这个儿媳。
云川却看见她笑意未达眼底,想想也是,太子并未她亲生,这儿媳也并非她亲选,满不满意又哪里轮得到她谈。云川转眼去瞧哪位从未谋面的美人,却见她正面若羞花,低头不语,真应了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
“玉湘方才再与我说香料,安平闻着可喜欢?”
李玉湘似乎也急着讨好这位备受恩宠的小姑,笑着问道:“不知安平殿下的喜好……”
“我闻不惯。”她总是这样,半分面子也不留,叫人尴尬,“李姐姐大约没听说,因我不喜用香,父皇已将勤政殿香炉撤去,我说话直来直往,李姐姐切莫介怀。”
李玉湘一脸讨好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攥着丝绢,指节都有些发白,睫毛轻颤,又换上一副歉意的笑容,“是玉湘思虑不周。”
云川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出言伤害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罢了,她想许是这些熏人的香料叫她有些心烦意乱,随意聊了几句便推说去给皇上请安,告了辞。
走出未央宫时,方觉神清气爽一些,可是心里的阴郁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皇帝亲自为太子定下这门亲事,太子妃的人选就是李玉湘,论起亲戚李玉湘应是明辙的表妹,是先皇后李氏的外侄女,唤李老太傅一声祖父罢了。关系乱七八糟,但是千丝万缕总是一个意思,那就是李玉湘后台很硬,这些都是小泉告诉云川的,他说,公主,我们得给太子殿下准备什么贺礼才好。
云川想了想,他堂堂一国太子能缺什么,恍然想起八月十五那晚他背她下山,他说,想要天下归一。
大启太子大婚,诚邀各国,南楚、北牧、楼兰、西戎皆应邀而来,宸景帝使三子明辕主持接待,皇宫热闹起来。
……
云川心里郁结,便整日在国子监后山游荡,此处也算得上是临安美景之一,山间树木郁郁葱葱,河畔旁还有一片竹林,吟诗作赋,曲酒流觞,文人骚客多会于此,河流清冽,水流舒缓,谓之世外美景也无不可。云川沿河流一路上行,寻见一川瀑布,青苔白浪,美不胜收,深深吸了口气,云川浅浅一笑,合该如此,无忧无虑,顺其自然。
“公主好雅兴。”
云川一惊,忽的转身,见一少年翩翩而来,白面玉冠,剑眉星目,一时怔住,心头只剩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过须臾,便心中起疑,这是谁呀?
那少年见云川并未搭话,远远拱手一笑,“在下萧远,见过公主。”
“本宫可没见过你。”
萧远完全没适应公主的出牌套路,略反应了一下,笑道:“公主说笑了。”
“本宫不爱说笑。”
萧远略略尴尬,却更觉这公主有趣,“实乃误会,在下并无冒犯之意。”
云川一下想起这人是谁,北牧萧氏,看此人衣着配饰,北牧王之子无疑。既猜出他的身份,便不想多做纠缠,能在书院后山遇见,必定是为做招待,自己现在身份敏感,还是不要多言,以免惹祸上身。想罢,转身就走,半步未留。
萧远微微一愣,还没搞清状况,就没了云川的踪影,心想:大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胆子竟然这么小。
云川回了学堂,游玩被扫了兴致,如今却百无聊赖。
明轼见云川回来,溜到她面前,“四姐,你怎么这般形容,是不是张老头的课业太难了,我可以叫慕容帮你。”
“慕容是谁?”
明轼没明白为什么重点是这里,还是呆呆的说:“母后给我找的伴读。”
“哦~”云川挑眉,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功课好帮手呀。”
明轼立马凑上前,“四姐可千万别告诉母后。”
云川看着他没说话,明轼咬咬牙,冲随侍的小太监招招手,小太监将一方锦盒送上来,明轼递过去,撅着嘴说道:“这是父皇昨日赏我的,四姐笑纳。”
“不过一方黄石,你自己拿着玩罢!”云川搅着笔洗里的水,看着明轼一脸惊讶。
“四姐怎么知道?”
云川用伞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将锦盒的底部亮在他眼前,“因为我识字呀!”
明轼这才看见那锦盒底部用丝线绣着黄石的出处,他皱着眉头看着云川,“那四姐要怎样?”
云川看着他,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阿轼,四姐不会亏待你的。”她伸手拍拍他的肩,明轼觉得背后一阵凉风,皮肉一紧。
……
“四姐,我们要偷偷来北牧的仓房,三哥会生气的。”
“别出声!”云川比了个手势,小心从袖筒里抽出火折子,入眼满满都是珠光宝气,这样大的手笔,倒不像是贺礼,反倒是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