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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浮生梦1 ...

  •   凤卿坐起身,把那花小心翼翼捧到他面前,笑的舒心:“送给你。”
      君敏行盯着那花,眼神似乎要穿透那花枝花叶,把其间的脉络都看个分明。
      他恍然间忆起了那个梦:梦里是他的少年时期,那一年他屠尽全族,灵墟碎尽,躺在尸山血海里,意识模糊,只想就那样等着自己化为齑粉。
      有一个萦绕着柔光的影子突然出现,坐在他身边静静陪着他,一直不说话。
      三天五天,一直都在,清浅到他一度怀疑只是自己的幻觉。
      后来有一天,那影子在他掌心放下一枚种子:“我要走了,你也该走了。”指尖的温柔让他无端生出一股依恋。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挽留,没抓到。那温软的声音对他说:“别怕,一切都过去了……去一个喜欢的地方……种下这颗种子……花开了……我会回来的。”
      然后,他被一把推出了梦境,再之后,漫长的修行将这一小插曲埋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只是无端的,这几天晚上,他又开始模糊的重复起这个梦。
      一大早,他捏了捏眉心保持清醒,调整气息在自己灵墟里观照了一圈,并没发现反噬之后的遗留问题。
      那何故梦境沉沉?君敏行心里有了计较,没等他计较出个结果,凤卿的花就递到了他眼前。
      浮生一梦,到底是真还是幻?君敏行看着凤卿的容颜,忽然有点儿不知道此刻该拿什么心情面对她?
      曾经他怀疑她跟君鸾存在一定的关系?这个怀疑被凤巢坚决的否定了。
      人家也没有理由在这上面大费周章的骗他。
      然后他便放任了自己的倾心。刚刚表白完毕,凤卿小丫头就给自己送来这么大一个惊喜吗?
      心情突然有点儿复杂的难以言说!
      凤卿见君敏行怔愣着看着自己,那眼神悠远的仿佛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东西,笑意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了?不喜欢这花吗?”凤卿别开眼睛,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君敏行微敛目光,动作十分轻柔,接过那雾丝云锦花,透过那清光,在心里描摹着心上人的模样。
      梦里的虚影忽然有了真实的容颜,梦里的声音似是还在耳边。
      “卿儿”君敏行敛眸掩下那一瞬过载的心头热意,声音低沉着,些许喑哑,又喃喃道:“原来……是你啊?”
      “什么?”凤卿没有听清楚,凑过去,却不想君敏行下一刻展臂抱住了她。
      对方的胸膛里,清晰的传来狂乱的心跳声,思念,眷恋,喜悦,以及夹杂着淡淡的哀伤,如此饱满的混杂情绪将她包围。
      她不明白,为何君敏行平时如此清冷的人此刻情绪如此浓烈?那瞬息的不安被她强行拂去,故意忽略了。
      ——
      晚间,凤卿又在捣鼓自己的话本子,这几天心情好,进展顺利,已经写到君鸾带兵征战凤梧大陆,基本上已经统一整片疆土,登基为帝。
      然后各大家族为了稳固门阀,明里暗里往后宫塞人,还打着选妃的名义,暗箱操作,要给他立后。
      奈何这个皇帝天生反骨,有人要逼他就范,他就敢荒诞放肆,他在登基的第一年末,立了一位男皇后。
      就是他第一次出征带回来的,在深宫里养了好几年那位。
      众朝臣面面相觑,奈何天子一怒,谁也不敢多言一句。
      乃至于婚礼当天,所有人争破脑袋想看看那位君后何许人也?全程也只有一个背影,连面都没让他们看清楚。
      所以也就造成了,历史只给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想象的余地十分宽广。
      而此刻凤卿伏案在窗前,开始天马行空的构思。
      实在是能跟查无此人媲美,凤卿腹诽,一边烦恼一边暗喜。
      在脑海里给人家描绘出一个完整的形象,只是想着想着,她的思维跑偏了。
      一瞬间,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君敏行的样子!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又没拿君鸾自比,做什么把人家代入成君后?
      再说,君鸾是个男人!
      不过,以君敏行如此完美的外在条件,她要是个男的,说不定也会喜欢他呢?
      这个想法十分危险,凤卿拍拍自己的脸,赶紧把思绪拉了回来。
      “天纵奇才”凤卿姑娘并不知道,她现在的恋人,真的就是那个曾经的“第一君后”。
      只是“君后”本人,并没有太在意过这么个虚虚实实的身份,曾经对他来说,是谁,在哪儿?根本无所谓!
      后来的故事是怎么发展的?
      深宫无日月,无人夜雨闻铃,无人廊下私语。
      人来了,又去。仅有的几次交集,寥寥数语。
      第一次见到君鸾,彼此都挺狼狈,君彻被包扎的像个粽子一样,直挺挺躺在床上。浑身除了疼就是疼,疼还不能动!
      不管心智几何,当时他还年少,陷在幻梦里刚寻回些许意识,正分不清身处何方?
      有个声音说:“醒了?”声音里含着战场狼烟的粗粝。
      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站着个人,居高临下审视自己,君彻没说话,他也说不出话。
      那人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身上血污也没清理,神情比冷铁还冷。
      君彻只能眨眼回应,见他能听懂自己说话,那人又道:“全城就剩你自己一个活人,既然没死,就好好活着。”
      君鸾把他带走了,没问他身世,甚至没问他名字。
      后来他被安置到穿云楼,跟着师父疗伤,修行。
      师父是有大慈悲的人,虽然顶着国师的名号,其实不常在王宫里。所以,他也跟着游走各处,对于君鸾的所为,也只是偶有耳闻。
      那几年里,他们之间的交集一直都是淡淡的,有时候君鸾会来穿云楼听师父讲道说法,有时候就只是静静坐着。
      最多的时候,也就只见他坐着,手里拿着本书,或者就躺在榻上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然后就又是长久的不见。
      之后有一次见面,是立后大典的前夕。君鸾来找他。
      两人立在穿云楼最高处。
      “阿彻,帮我个忙。”他说。
      “请讲”君彻站在他几步开外。
      “明天立后大典,你出席一下,与我同行。”君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君鸾要立个男皇后这件事情,他也是听师父说起的。
      师父对此只有四个字的评价:迫不得已。
      彼时他不懂那所谓的迫不得已,问:“我出席?”
      “嗯”君鸾仍旧没有表情,“你无官身,也无背景,甚至无来历。”
      “合适”他如是说。
      在师父的默认之下,他去了。全程不听,不问。君鸾说做什么,他就跟着照做就好。
      过程还算顺利,大典结束后,君鸾还要应付朝臣,一众侍从带他去寝殿。
      他原本是想悄悄从寝宫回穿云楼,没曾想,里面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那人拦住他的去路,满眼审视:“你是谁?”
      他不能给君鸾拆台,指了指自己一身的红衣,反问:“你看呢?”
      来人冷哼,表示不屑,漂亮的眸子满是阴鸷:“看你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样,阿兄到底喜欢你什么?”
      君彻无语,来人形容他的这句话,放在自己身上岂非更合适?
      “我不喜欢你”那人冒出来一句。
      我需要你喜欢吗?君彻在心里冷笑。
      又听人道:“所以,既然已经娶了,你就老实待着,离阿兄远点儿。”
      君彻原也没打算做什么,但见这人态度蛮横,他回击道:“陛下既有恩典,我自当尽心,与你何干?”
      苍白的小脸儿上变了颜色,显然被气着了,也真的不废话,那人直接动手了。
      便是招招狠厉,君彻也不怕,跟逗他玩儿似的过了几招,直接制住他绑在柱子上。
      然后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是谁,不想告诉你。你是谁,我也没兴趣!”
      “只一点儿,我不喜欢你跟我说话的语气,王宫这么大,见不到便罢。要是再见到我,要么躲着点儿,要么嘴闭好。”
      说完他转身要走,只听见人在后面嚷嚷:“大胆奴才,放开本王,让阿兄知道了,非活剐了你!”
      君彻走远了!
      “活剐”这事儿,反正没落到他身上,但是对方的身份,他倒是清楚了:君鸾的弟弟——君玄。
      很久之后,君敏行才知道,这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他叫凤斯弦。
      他为什么执着于成为凤斯弦?君敏行不理解。君鸾既然没阻止,他无权置喙。
      这么号人物在君鸾跌宕起伏的一生中起了个什么作用,当时他也没有深究过。
      甚至于后来流传出去的什么“四大君后”,后宫三千,他都不太清楚。
      可能真的是累极了,一肩扛不动万里江山。又过了几年,等君彻知道的时候,君鸾已经把自己玩儿脱了。
      他说:“阿彻,自由是什么样子?”
      平生最深的渴望,在他眼底浅的看不清!
      君彻回答不了,听师父讲道说法那么久,自己还给不了自己想要的自由,谁又能给?
      从苍梧塔上一跃而下之时,凤皇君鸾生机断绝,喃喃出来的那一句是:“阿彻,这万里江山,由你来守护,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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