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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花为媒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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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凤卿留在了她爹的小竹屋里,海月凌赖着不走。因为澹台靖朝的事情,君敏行和逯轺也没走。
一行人上了山,心照不宣的要在南禺山过夜。
凤巢没怎么在意,吃过晚饭,揪着海月凌,考校他新的阵法和武功去了。
凤卿收拾好厨房出来,只见君敏行坐在院里喝茶,逯轺也不知去哪儿了?
大概是觉得,应该给门主制造“铁树开花”的机会,自觉的躲了!
“凤卿,过来坐”君敏行抬头看见她,主动招呼道。
凤卿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拿起对方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君先生有何指教?”
君敏行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之前不是想知道关于澹台靖朝的事吗?”
凤卿点头,晚饭吃多了,这会儿坐下来歇了力气,有点儿犯困,手肘撑着头,懒懒的应着。
君敏行站起来,带着笑意,俯身看她:“出去走走,我给你讲讲这些事儿?”
这明明是个问句,凤卿却很自觉的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本来是一前一后,走着走着,也不知是凤卿走快了,还是君敏行慢下了步子,两人成了并肩同行。
浅淡的月色将地上的影子拉长,一高一矮,丽影成双,步履悠然。
从君敏行的讲述中,凤卿知道了,澹台靖朝奇葩又坎坷的命运。
也知道了,君敏行因为一个承诺,才搅和进这件事情。
“敢情您是给澹台靖朝当‘护身符’来着?”凤卿听的太专注,一不小心吐槽了一句。
“……”君敏行默然一瞬,无奈道:“可以这么理解。”
他之所以能这么自如的出入七王府,不过也是这层原因罢了。
“我能见见澹台靖朝的元灵吗?”凤卿突然问道。
君敏行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凤卿:“你想做什么?”
凤卿垂眸片刻,笑着说:“我想帮你处理好现在的这个问题。”
一个人的灵墟里养着另外一个人的元灵,这就像宿主和寄生,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反噬。
即便君敏行很强大,凤卿也是下意识的不想让他天天枕着这么个高危风险。
“无妨,我给自己下了禁制,如果我不主动去见他,一般他影响不到我。”君敏行察觉到凤卿的用意,解释道。
凤卿不说话,就那么抬头看着他,眼神很专注,在朦胧月色里,甚至渲染上一丝心疼。
君敏行被她的眼神说服了,抬头点了一下她的脑门,让步:“行,让你看看。”
说着话,示意凤卿抬手,凤卿乖乖的抬起右手,只见君敏行化指为刀,割破了自己的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一道繁复的印文。
像是某个少数民族的图腾!
君敏行微微低下头,抓着她的手腕把掌心贴在自己眉心间,闭眸浅声道:“调动你的意识进入灵海,别抗拒。”
凤卿听着他的指示轻阖双眸,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引将她拉进了一片虚无。
稳住心神,调整下片刻的不适,再睁眼,仿如进了一处幻境。
凤卿突然有点儿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别怕”许是察觉到她的不安,君敏行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点点灵光汇聚,幻化出他的身影,落在凤卿身边。
凤卿强装镇定:“我没事儿,也不是害怕。”
君敏行笑笑,先抬步向前走:“随我来。”
凤卿忙不迭跟上,亲眼看着君敏行抬手在灵墟中打开一道封印,澹台靖朝的元灵轻飘飘的现出形迹。
凤卿只瞥了一眼,就明白为什么君敏行要把他放在自己的灵墟里,以这么个状态,当初必定十死无生。
凤卿走过去看清楚,几乎怀着一股悲悯的情绪:“此法无异于饮鸩止渴。”
若是澹台靖朝这灵体一直不好不坏的养着也便罢了,如果有一天他的灵体恢复如初,能乖乖离开也是最好。
可一旦生了歹意,要么“宿主”毁了自己的灵墟跟他同归于尽,要么就是“宿主”被他控制,意识被侵占,成为“寄生者”的傀儡。
凤卿回头看君敏行,一阵没来由的气愤:“你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吗?”
君敏行被问的一愣,随即浅笑出声:“非也,这世上哪有什么天下无敌之人?”
凤卿沉默的看着他,走回来,第一次这么有勇气的盯着他的眼睛,连紧张都忘了。
表达自己的不高兴:“你这样做不就是这么想的?”她手向身后指了指,又道:“我要把他拽出去,你同意吗?”
君敏行一挑眉:“这是我的灵墟。”
潜台词是:别说君敏行的灵力比她高出不止一星半点儿,即便是两人不相上下,她想压制住人家灵墟的本能反抗,估计也不那么容易。
凤卿没接他的话,又问了一遍:“那你同意吗?”
君敏行看她神情极其认真,也敛了玩笑之意,道:“想法很好,但是我认为,你别为难自己!”
已经说的很直白了,凤卿刚想反驳,被君敏行抓住手腕:“先出去吧。”
广袖一挥,禁制落回,凤卿也被带出了人家的灵墟。
睁开眼,君敏行及时退开一步,额头离开凤卿的掌心,还残留着一抹温热。
凤卿收回手,掌心里的印文已经自行消散去了。
两人相对而立,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神情,又不约而同的错开眼神,氛围突然就漫上来丝丝缕缕的尴尬。
“回去吧”君敏行清咳了一声,微微低沉了声音。
“嗯”凤卿反应过来,自己先转身,也不管君敏行,自顾自的往回走,像要逃跑一样。
君敏行缀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的步子,嘴边一直噙着温柔笑意,掩映在清风明月之下。
——
隔天,凤卿还是不放心,去找君敏行,刚走进客房,就看见君敏行正安安稳稳的坐在屋里。
她爹站在人家身后,蓬勃的灵流倾泻而出,罩在君敏行头顶。
“爹”凤卿唤了一声,“您做什么呢?”
凤巢无暇分神,抬头看了女儿一眼,示意她先出去。
凤卿观察了片刻,心里明白过来,没听老爹的话,反而是松了松腕间浮印,走到君敏行对面坐下,抬头对凤巢说道:“爹,您把云锦花给我”
凤巢瞪她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手腕一翻,把云锦花送到凤卿面前。
凤卿抬起双手,指尖灵力倾泻,结印,应和着父亲掌间往外走的灵流,待那一股带着生息的灵体顺流而出,引着他进入云锦花。凤隐族特有的镇灵印落下,云锦花霎时一片暖黄色的火光漫溢而出,花朵变成了燃烧着的火种。
也不知是花中裹着火还是火种燃着花,这云锦花带着温暖蓬勃的生命力,开的更盛。
父女二人合力将澹台靖朝的灵体,生生剥出君敏行的灵墟。
君敏行不可能一点儿不受影响,凤巢的灵流太过霸道,他又极力压制着本能的反抗,遭到了轻微的反噬。
凤卿守在他身边,将近半个时辰,他身上那流窜的灵息才算如百川入海,平稳下去。
意识回归,君敏行下意识的咽回喉头腥甜,刚睁眼,鼻间盈过来一点清香。
凤卿手心里躺着几枚浅色的……像是糖果的小丸子,君敏行眼神询问:什么?
凤卿解释:“疗伤的,一天一粒。”
君敏行没接,气息有些微凝滞:“无妨,休养几日就没事了。”
凤卿才不管他的拒绝,拽过他的手,把那像糖似的小丹丸塞进他手里。
“你又不是铜皮铁骨,乖乖吃药。”
这句话刚好落进正在推门进来的某两个人耳中。
一个笑眯眯,一个黑着脸。
“凤小卿,我找你有事儿”海月凌压着心里的郁闷,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拉住凤卿往外走。
师兄妹俩出了屋,逯轺倚着门框打量他们门主大人。
君敏行被他看的不自在,起身活动了一下浑身的僵硬,板着脸问:“你没事儿了?”
“有”逯轺笑着,“属下就是有些奇怪。”
“什么?”
“您觉得凤卿姑娘怎么样?”逯轺问。
“很好”君敏行不假思索,掌心轻阖,把手里的东西笼回袖中。
“那是哪种好?”逯轺眼神瞧见他的动作,唇边挂着不明意味的笑。
君敏行不想搭理他了,“没事儿去找找林袅袅的下落,天天瞎琢磨什么呢?”
不想跟他继续话题,门主大人甩袖出门去了。
站在二楼廊间,刚好看见海月凌和凤卿在院子里对招。
逯轺跟了出来,不远不近站在君敏行附近,啧啧点评:“武功嘛,确实也不错!”
指的是海月凌。
又悠悠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师兄妹,一起长大……”
“郎有情,妹有意……”
“……”
听的君敏行脸色一点儿一点儿的难看下去,冷冷给他一句:“看来你是真闲!”
“给你一天时间,找到林袅袅。”门主大人怒了,怒的不太明显,只有三才令主受到深深的伤害!
逯轺面上笑哈哈,心里苦兮兮,自己到底图什么啊?
还不是看您这千年铁树好不容易准备开个花,再没个“浇水施肥”的人,自由生长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