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聘为妃 ...
-
凤皇死了！
没出一日，消息不胫而走。义军攻占皇城，迅速平息战事，控制住局面。只短短数日，也安抚好城中百姓。
民间百姓沸腾了，庆祝着他们以为的胜利。
“暴君早就该死了！……”
“他要不死，我们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赋税徭役那么重，死的这么轻松便宜他了，……”
“听说是挫骨扬灰了，你知道吗？……”
“你又没亲眼看见，你知道？……”
“我堂哥当兵的，听他说，那‘藏污塔’都被烧透了，塌的稀碎，那暴君还不碎成渣渣？……”
“要我说，还是澹台将军威武，一路势如破竹，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那祸害！……”
“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
人群之外有个不和谐的声音，抬头望着皇城上还没散去的浓重烟云，喃喃：真的是这样吗？
没人听见他的话，没人愿意听，也没人理会他。
——
苍梧陷落，朝代更迭。
后来，这片曾经被人们口中的暴君一统了的凤梧大陆，这个叫凤临王朝的国家，最终没能幸免被分裂的命运。
刚刚聚齐的人心，又被割裂。刚刚确立的制度，推行的策令，又被推翻重建。
后又延续了十几年的烽火硝烟，战乱频仍，凤梧大陆，一分为三。
澹台氏的梓桐国，占据沿海和内陆之间的要塞，最为富庶。百里氏的戢羽国和闻人氏的鸣珂国裂分其他疆土，互不相让。
三足鼎立之势落成，相互防备，也相互作为依存，保持着政治斗争中的生态平衡，然后继续他们的绵延和传承。
时间湮没故人，把一日一日的故事变成历史，历史又把贤明腐化成权欲，贪婪，暴虐，厮杀。等待被新的贤明推翻，进入下一次轮回。
只是当前那轮回还未至，三国鼎力的局面尚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沧海桑田，百年须臾，凤皇早已落幕，那些曾经讳莫如深的人和事，被时光冲淡戾气，如今也能在民间被编排成话本子，戏词，带着曲调婉转，于风花雪月中窥见一丝痕迹。
凤卿挤在戏台子下，置身人群中，听台上的唱白：“凤皇凤皇止阿房，何不高飞回故乡，无故在此取灭亡？”
......
凤卿听的有些入迷。
她听过看过许多关于凤皇的传说，故事，话本，戏剧。有说他是英雄的，有说他是枭雄的，有讲述他凶狠残暴，甚至夸张到茹毛饮血,虎狼之态的。还有猎奇者编过缠绵迤逦，香艳风流的小曲儿传唱的。
可是从没听过当前这样的，这个曲子里传达出一种情绪，这种情绪叫：怜惜！
凤卿按了按有些共鸣的心绪，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曲目牌，这出戏的名字叫《凤归》。
凤卿笑了，她寻了一处视野方便的地方，认认真真把戏看完。
故事很曲折，也很美丽，剔除了后宫三千的设定，把凤皇塑造成了一个感情专一，强悍，美丽，同时也非常惨烈的角色。
感情戏十分凄美，缠绵悱恻，柔情万千，以至于台下的观众有不少哭的稀里哗啦，入戏甚深。
台上的演绎者，给了凤皇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结局，不至于让他在这悠悠岁月里，依旧是暴虐残忍的符号象征。
凤卿听完戏，揉了揉微红眼角，内心十分满足，脚步轻盈地离开茶楼。
走到街上，她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今天的戏剧里，只为凤皇塑造了一个钟情的女子。可是她看过的野史里，凤皇这个人，不仅女人娶了一堆，男人还娶了四个呢，那所谓钟情，如何定义？
不行，她决定再去买几本不同的正史野史话本，好好研究研究，寻点儿蛛丝马迹。
实在找不出来的话，她就自己写一个，反正都是编故事，别人能编她也能。
凤皇娶过的男人女人里，只有那四个男皇后有名有姓，不对，是三个，其中一个语焉不详。
不行的话就从这几个里面找一个给他配个鸳鸯对。
喜欢他就要为他找真爱，凤卿被自己的想法兴奋到了，当即决定立刻动手，抬头瞥见一个书阁，脚步一转走了进去。
书阁雅致，里面也有不少文人墨客，闺秀千金在挑选书籍花笺。
凤卿只想买一叠书稿纸和笔墨。所以选了一个角落，打算挑完就走。
无意间听到旁边两个年轻姑娘的对话。
“熙宁，你听说了吗？七王爷要成亲了......”
“七王爷成亲跟我有什么关系？”旁边一个挑选书册的女子很淡定。
“你都不好奇七王爷娶谁？”
那姑娘瞥了同伴一眼，调侃：“总不会是你！”
“去，你咒我呢，”那姑娘拍了叫熙宁的女子一下，又凑近过去，“听说是海家大小姐海月凌。”
海月凌？哪个海月凌，是她认识那个吗？凤卿来了精神，仔细去听。
“你说这海月凌也挺倒霉，怎么就摊上七王爷了？”
“怎么，你同情她？要不你去替她？”熙宁非常犀利。
“不不不不，”小姑娘拒绝，“七王爷那样的，我无福消受，不敢高攀。”
七王爷那样的？什么样？
凤卿抓住了重点，悄悄挪了挪步子，靠近过去，想要听仔细些。
“袅袅，不可妄议皇亲，更何况我们又跟人家不算认识，有什么立场逞这口舌，不要乱生是非。”熙宁稍微沉了语气。
“是是是，听宁姐姐的，买好了吗，我们走吧。”
女子点头，向店家付了钱，两人结伴离开。
凤卿转身看着她俩走出店门，对这个陌生的姑娘有些莫名的好感。
买完东西回到客栈，凤卿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能帮助她顺利完成爹爹交待的事情。
第二天，她给海相家去了封信，约海家大小姐中午在百香斋见面。
临近中午，凤卿先到了百香斋，在一个比较隐蔽的雅间里，点了一壶茶和点心，坐等。
茶还没喝完，海月凌就来了，凤卿看见来人一身高腰襦裙，却虎虎生风迈步进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凤小卿，你皮痒了是不是？”海大小姐拽下头上幂篱，把手里的折扇扔在桌上，没好气的坐下，动作十分的不羁。
“不是，”凤卿忍了又忍，忍不住带着笑意，“我听说海家大小姐要嫁给七王爷，特地赶来恭喜啊！”
“我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海月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大口。
凤卿嗤嗤低笑，海月凌这个样子真的是太好笑了，她不习惯。
海月凌也没脾气，黑着脸等她笑完，才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找我？”
“三日前”凤卿别开脸止住笑意，“昨天才听说你要.....嫁给七王爷。”
“能不能别把这话挂嘴上，嫌我不够闹心是不是？”
“好好好，不逗你”凤卿灌了好几口茶，终于正了神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七日前，”海月凌道，补了一句，“被我老爹逮回来的。”
凤卿了然，就说嘛，海月凌在外面野惯了，一年到头都不一定着几天家，怎么可能自己乖乖的回来了，原来如此。
“那你打算怎么办？”凤卿上下打量对方，目光十分的直白。
“听说那七王爷不能人道，应该能蒙混过关吧。”十分的无所谓。
凤卿一口茶喷了出来，能把话说的这么清奇且坦荡无比，不愧是你！
“你想蒙混过关？”凤卿奇道，“怎么不是逃婚？”
海月凌瞥她一眼，拽过手边折扇，刷的一声打开，呼啦呼啦使劲儿扇，给自己降躁：“你以为我没想过？”
“我要能跑掉，至于这会儿在这儿吗？”
“那伯母怎么说？”凤卿毫不怀疑，海相夫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娘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一年后寻个理由和离。”
“所以，你打算过一年‘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日子？”凤卿又问。
“没打算，”海月凌态度十分抗拒，顿了一顿，忽然品出点儿味儿，“你有招？”
凤卿点头，清了清嗓子：“我去给你当陪嫁丫鬟，保护你，怎么样？”眸光亮晶晶。
海月凌眯了眯眸子，满脸审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凤小卿，你说实话，你到底想干嘛？”
凤卿迟疑了一下。
“你要去王府？”某人忽然抓住了重点。
凤卿点头。
她这一点头，海月凌心中飘过一个念头，目光灼灼盯着凤卿看了好一会儿，大喜过望。
站起身走到凤卿那边，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跟自己比了一下身量，矮的不算多，合适。
然后喜形于色：“你干嘛当丫鬟啊，你直接去当王妃吧，虽然我不是真女人，可是你是啊。”
“来来来，换衣服，换衣服。”
“停，”凤卿瞥开眼，制止某人要脱衣服的动作，“别玩儿这李代桃僵，我怕海相杀了我。”
“他不敢”海月凌也觉得这样换衣服不合适，去门口对随行丫鬟嘀咕了几句，转回来又道，“放心，还有我娘。”
凤卿趁他折腾这会儿，心里默默考量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行，于是，不那么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总不能让海公子真的去嫁给什么七王爷，他那个粗枝大叶的样子，哪一天被发现，就真的玩儿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聘为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