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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祸福倚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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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卿秒懂,他指的是刚才在那个阴气森森的殿里,骗那藏头的露尾的东西的那段戏词。
幂篱掩映下,凤卿后知后觉地红霞满面,当时她也没多想,情急之下,一时演的太过认真。
君先生不会觉得我冒犯他了吧?凤卿有些忐忑,掌心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都是……跟话本戏词上学的,”凤卿急急解释,“我只是,稍微做了一下改动。”声音越解释越小,全然没有刚才的坦然顺畅。
“话本戏词?”
君敏行惊奇,不着痕迹打量她,这姑娘平时看着挺正经啊,穿上宫装也是端庄矜贵的雍容模样,私底下还有这爱好?
他表示有些不理解,这些东西超出了他对女子的认知。
“话本戏词都像这么......”君敏行顿了一下,“有趣?”想了一个合适的措辞,语气倒是轻快许多。
“生平三大爱好,话本,美食和……”
“和什么?”
“没什么,”凤卿差点儿顺嘴溜出来,最后那个“和美人”,她及时咽了回去。
君敏行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见凤卿低着头不敢看他,就没问到底。负手继续往前走,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心里觉得这姑娘大概比话本戏词还有趣!
回到小院。
海月凌已经在亭子里候着,一把扇子扇的哗哗响。凤卿走近前,扯下幂篱,把那下了封印的“天随人愿符”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
海月凌低头去看:“符纸?”琢磨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奇特之处。
君敏行立在亭子边,眼神放空在亭外水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这符纸有什么奇怪之处?”海月凌看了看凤卿,嗅到了一丝诡异。
凤卿斟酌一下话,浅声问:“你见过这个东西吗,这叫‘天随人愿符’”
“什么玩意儿?”好大的口气,什么东西能把天驯服?
海月凌又想起他娘最近种种怪异的行为,心底涌起一个不好的联想。
凤卿看他神色变化,知道他想到了:“现在在海家那个姑娘叫林袅袅,我之前在书斋买东西,曾见过她,她也求过这个符。”
海月凌沉默。
凤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即便不说,凤卿也知道,他有点儿伤心了。
“君先生”凤卿拎着那符纸的一角,提溜到君敏行面前,“这玩意儿灵气没有,邪气甚重,可有破解之法?”
君敏行收回神思:“所谓‘天随人愿’,不过是对求而不得或者无能为力的人和事,产生了旷日持久的执念,中符咒者所求不同,并无统一解法。”
君敏行没说,这个颇有些恶毒的符咒,让他想到了一种东西。
——
又过了四五日。
城内大肆搜捕凤卿的官兵少了很多,丢了的涅槃石是否寻回,皇宫里讳莫如深。
一日午后,那黑衣侍者无欢带回来一个人。
撤去浑身伪装,那女子露出真实样貌。
猛然见到两个陌生人,对方只暗暗惊了一下,便镇静下来。
“见过王妃娘娘,君先生。”女子开口。
她之所以认识凤卿,还是因为满大街的画像,既然心知肚明袅袅并非海月凌,她并不敢轻易否定对方的身份。
至于君敏行,寻她的人自然说明了来意。
“熙宁姑娘,你不用害怕”凤卿开口,“请坐”
“今天请你过来,只是想想向你了解一些事情。”
“娘娘请讲”熙宁浅声开口,不卑不亢。
“这个女子,你可认识?”凤卿展开一副画像,放在她面前。
熙宁只低头看了一眼:“我表妹,袅袅。”
“她平素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活泼,性格比较开朗,偶尔有些跳脱,或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性格不坏。”熙宁说的很认真。
君敏行精准的捕捉到一个词,问:“不切实际指的是?”
熙宁回忆了一下,那天海月凌出阁,她带着熙宁去参加婚宴,远远地看了一眼七王爷。
当时袅袅说了一句:“哎,我要是海月凌该多好?”
那语气和表情除了艳羡,大概还有别的,只是那场合下,她没在意。
她抬头看凤卿,把话重复了一遍,紧接着道:“袅袅无知,娘娘恕罪!”
凤卿无语,这算哪门子事儿?林袅袅暗恋七王爷?
所以,她去慈心观求的是,姻缘?
刚好那段时间海相夫人求女,而外人认知的她家的女儿海月凌就是嫁给七王爷。
却没有人知道,海相家里没有女儿,海月凌是公子。
然后那个邪门的“天随人愿符”就用另一个假冒的,把她这个假冒的给踢出了局。
附送一顶莫名其妙的黑锅?
“熙宁姑娘不必惊慌,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在这件事情了结之前,你在此与我同住,不知你意下如何?”凤卿内心郁闷到吐血,面上还笑着安抚她。
那姑娘点点头,随侍女去了凤卿居住的小院,旁边有布置好的偏房。
凤卿觉得自己实在太冤枉,冤枉的凤卿趴在桌子上不想说话,只想静静。
老爹,这王城太复杂,我想回家!某女子在内心里无奈。
她爹听不见,君先生感觉到了。
“凤卿”君敏行给她递过来一杯茶,散着幽香,“喝点儿茶,顺顺气。”
凤卿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感觉被老头儿坑了,我为什么要答应他来京城?”
君敏行意会,在她没看见的地方无声浅笑,她曾说过寻涅槃石是她父亲授意,如今这局面,她爹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君先生,那涅槃石我不要了”凤卿实在气不顺,愤愤起身,一边气哼哼,一边往外走,“明天我就跑路去。”
君敏行任由她去,笑着摇头,打心底不信她的“明天就跑路”那一套说辞。
不过是耍小脾气而已!
这么生动明媚的......他?他似乎从未见过!
——
线索已经基本明了,凤卿抽了个机会,在海月凌能接受的程度上,把事情的始末给他简单说了下。
海月凌脸色十分精彩:“所以我爹娘是中了那个邪符,才变得压根不认识我,还改了宗谱?”
凤卿不否认,她想起来君先生说的,制造这场混乱,其目的不仅是窃皇祠,若是林袅袅真的被这邪符控制了,这背后之人所图,绝非一块儿石头这么简单!
自从查出林袅袅的真实身份,君敏行出去了数日。凤卿寻他没寻着,又担心海月凌那边,便偷偷跟着海月凌去了相府。
然后偷听到一个吓得她差点儿暴露行踪的消息:海相家要再次嫁女,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凤卿不敢想象如果海月凌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心情?
她找到海月凌是在百花斋,对方的表情,是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悲伤,抑或是有着自嘲和哀恸,不再是那个混不吝的潇洒公子哥了。
见到凤卿,他勾起了一抹略显凄凉的笑:“凤小卿,你来了。”
带着醉意,给凤卿倒了一杯酒:“陪我喝一杯。”
凤卿没说话,沉默着跟他碰杯,一饮而尽。
然后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灌自己。
酒喝干了,海月凌伸手抹了一把脸,醉意朦胧着问凤卿:“有办法救我爹娘吗?”
凤卿点头,扶他起身:“等你酒醒,我告诉你。”
酒醒的时候,凤卿不在,只有一个侍女给他端过来解宿醉的汤水。
海月凌干了那碗汤,洗了把脸,又生龙活虎起来。
出门去寻凤卿,在亭子里遇到了君敏行。
“君先生”海月凌走过去打招呼,“您见到凤卿了吗?”
海月凌对君敏行的存在,其实带着很深的提防,他总隐隐觉得君敏行对凤卿的态度,并不单纯。
君敏行自顾自地在棋盘上推演着棋局,回了一句:“她带着那个叫熙宁的姑娘去认表妹了。”
海月凌刷开折扇,摇了两下,淡定的坐到君敏行对面,看了几眼棋盘,伸手执白子,落于局中。
随口问了君敏行一个问题:“不知君先生在凤小卿找涅槃石这件事情上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他问的很直接,回护之意不能再明显。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单独面对君敏行,现在凤卿不在,正好探探他的底。
君敏行眼底冷了一瞬,收敛思绪:“不知海公子觉得我应该是个什么角色?”
不露声色把问题抛回去,君敏行抬眸看向对方。
海月凌以一种护犊子的姿态护着凤卿,且十分的理所当然,这种认知让他不喜。
海月凌又落一子:“我当然是希望是友非敌。”
“毕竟那傻丫头,脑子也不灵光,又容易轻信于人,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我这当哥哥的免不了得时时警醒着点儿!”
“依我看,海公子大概对凤卿有什么误解?”
“凤卿小丫头,人又聪慧,又通透机敏,这脾气秉性我甚喜,主要我还看她特别顺眼。”君敏行话说的云淡风轻。
手上可没客气,棋盘上正胶着厮杀,双方都卯着劲儿。
两个人你来我往,周围弥漫着一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
放在平时,君敏行其实不屑于跟一个小辈计较,奈何这个小辈今天太气人,一不小心就没收住劲儿,把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海月凌被打击到了,更是觉得这个神秘的君先生绝非善类,坚定了让凤卿离他远一点儿的决心。
凤卿不知道海月凌的想法,她原本对君敏行也没有别的多余心思。初遇时的印象太深刻,让她本能的对他存着敬意!
这敬意之下隐藏着什么,她自己也不甚明了,只觉得任何不轨之心,都是对人家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