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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求婚 从咖啡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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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独自待了一会儿,从咖啡馆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的光景,期间接到景宇打来的电话,让我回玫园吃晚饭。
“你哥哥让我们今晚回玫园吃晚餐,但我这里脱不开身,你就自己去吧。你哥哥说今天是你三姐沈瑶的生日,我叫秘书准备了礼物,这是你跟你家人缓和矛盾的契机,知道吗?”景宇在电话里温和地叮嘱我,却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遵遵训导,“另外,沈家诸位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你别说漏嘴了。还有,不要太任性了,控制好脾气,别跟你父亲起冲突,好吗?”
要离婚的是这个人,现在这里操心的也是这个人。我微微有些恼意,抬高声音,“知道了,我有那么任性吗?”
“你到不是任性,只是不懂事而已。”他低笑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声清明而冷静,又仿佛透着淡淡的宠溺,“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我待会儿叫秘书把礼物给你送过来。”
我报出了所在的地址,一边思忖着,一边无奈道:“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明明都跟我提出离婚了,还操这么多心。”
景宇温润的嗓音带着笑意传来,声线渐次低柔下去,“小玉,至少现在你还是我的妻子。而且,你还是小月亮的妈妈。”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微微出神,心中既悲伤又感动,悲伤的是他提到小月亮,却又同时感念他的细心。
沈家……已经三年没有回去了。
“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父亲的那声咆哮穿透三年的岁月,至今犹在我耳边回荡。
收起思绪,我在商业街随意逛了一圈,等着秘书送礼物过来。蓦然有几个女孩嬉笑着从我面前走去,她们彼此你推我攘,间歇有几句话传入我耳中。
”喂,你们看罗箫跟殷月的专访了吗?“一个女孩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
罗箫、殷月。这两个名字陡然入耳,我全身一颤,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这几个女孩谈兴正浓,另一个女孩娇笑道:“可不是,那两人在微博里频频秀恩爱,怕是好事将近吧。”
“殷月跟罗箫交往三年,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昨天的节目里罗霄可是跟殷月求婚了!”另一个女孩显然是殷月的粉丝,她大声宣布,语气中满是兴奋和感慨。
此话一出,众女孩纷纷哗然,面面相觑,有人带着回忆娓娓道来:“听说三年前,殷月还是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小明星,罗箫那时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偶像天团成员了。罗箫所在的经济公司签下了殷月,殷月原本是罗箫的粉丝,正是因为对罗箫的崇拜和仰慕才努力踏入娱乐园的,彼时她不仅成为罗箫的同门师妹,公司更是安排罗箫专门为她量身定做单曲,于是朝夕相处中,两人渐生情愫。那时罗箫有一位正在交往的女友,两人感情甚笃,可由于殷月的插足那段感情最终无疾而终,由此殷月也背上了小三的骂名。这件事几乎要摧毁殷月的星途,关键时刻罗箫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不仅没有将殷月推向风尖浪口,召开新闻发布会当众向殷月告白,还主动承担下所有责任极力维护殷月,更间接带动殷月的人气使她一举成为当年人气爆棚的新生代小花旦,随后接连在多部电影电视剧中担纲主演,红极一时。”
女孩们啧啧称叹,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当中一个女孩抬腕一看,只听得她苦着一张小脸嚷道:“哎呀!专访的重播时间快到了!我都赶不及回家看了!”
“你不用赶回了,那边的大屏幕不正回放着昨天的专访吗?”另一个女孩笑嘻嘻开口,纤纤玉指一指马路对面。
几个女孩抬头看过去,纷纷低呼出声。
我也凝目看过去,果然见马路对面的大屏幕正播放着一档访谈节目,镜头切换间,屏幕中赫然出现一对相伴而坐的金童玉女。
女艺人是个混血儿,容貌巧妙地融合了东西方人的优点,细长的碧蓝色双眸如露珠般莹亮,白玉般精致细腻的脸庞,一管小巧玲珑的琼鼻,海藻似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只见她大方地挽着身边的男子的手臂,唇边漾开的笑容似要溢出水来,有种淡静若水的美丽。
男艺人年纪在二十七八岁左右,面容俊美,线条柔和的脸庞,挺直的鼻梁,精致冷峻的下颚,象牙色肌肤细腻而光滑,最为出众的还是他那双眼睛,状似桃花,眼睛弧度异常漂亮,眼尾微微上翘,,浅绿色的瞳仁如宝石般明亮,又如寒冰般清冽,眼神似醉非醉,眼波流动间分外迷人。
此刻他薄唇轻抿,面色淡然,面对主持人的提问都耐心细致地一一作出回答。偶尔间会露出一点微弱的笑纹,也是眼睛在笑,眸心却闪着冰凉的广泽,清冷似新雪。但到底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这张面孔与昔年相比已经褪去青涩,更增添了一分沉稳和内敛。
我在屏幕前安静地凝望着男子的面容,只觉心内震动,而后浮起淡淡地酸涩。
我有多久没有听到罗箫的讯息了?三年前,罗箫还只是国内炙手可热的男子天团成员之一,三年后的他却已经跻身国内一线巨星的行列,在影视歌三栖皆有卓越表现,其庞大的粉丝团体覆盖各个年龄层,成就斐然。
访谈中,话题围绕着两人近期的影视作品聊了一阵,突然话锋一转,主持人恬然一笑:“罗箫,我们都知道你在跟殷月公布恋情之前,曾有过一位交往三年的神秘女友,你们两人的感情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是吗?”
罗箫一愣,眼中闪过思量,很快地调整好面部表情,淡淡回答:“是的。”他语意一顿,眼帘半垂掩去眼中复杂的光芒,冰雪般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是一个注重感觉的人,不是别人对我好,就可以在一起的。我是必须要对对方很有感觉,然后很喜欢她才可以相伴走下去的。”
主持人微笑颔首,“我们都知道感情的事是很无奈的,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却可以因为一件微小的事而分开。”她语声温婉恬静,一边配合着优雅的手势,“罗霄,你们两位的恋情自从曝光以来就备受关注,而你跟殷月已经经过三年的爱情长跑,最近也在微博上频频秀恩爱,所以我们跟粉丝一样都想知道,接下来你们有结婚打算吗?”
罗箫靠上椅背,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近旁的殷月,嘴角轻弯浮起难得的笑意:“我是有这样的打算,跟她在一起也真的很开心、很幸福。这段感情我是以结婚为目的。”
主持人吟吟含笑,道:“两位的身边的朋友都接二连三的传出了婚讯,那我想知道两位预计什么时候走入婚姻的殿堂呢?我想在座的各位粉丝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吧!”主持人转而问台下的观众,“是吗,各位?”
台下黑压压一群观众异口同声地回答:“是的!”
这些主持人都是业内的精兵强将,拥有极好的专业素养,深知名人采访的忌讳和诀窍,善于察言观色及把握现场氛围,提出的问题往往契合时下的热点,而明星的婚姻大事又往往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两相结合自然能够引起观众的好奇,引发共鸣。
罗箫闻言敛容,微微侧目看向身边的殷月,“我还没有跟她求婚呢,至于婚期,当然是在‘有生之年 ’了。”
主持人咦了一声,调侃道:“‘有生之年 ’?这个时间跨度就有点大了。”
“你想何时娶我?”殷月明眸如水,大方插言,笑容亦如水般美丽安静。
主持人语带笑音,带着玩笑般的口吻提议:“既然罗箫你还没有求婚,要不就在现场向殷月求婚吧!现场在座的各位观众也可以作为证婚人!”
殷月颊染红晕,娇羞盈盈,却不失落落大方,一派坦然。
主持人起身半推半就地将殷月拉到现场中央,善解人意地退到一边。殷月的面部特写镜头扩大到了整个屏幕上,她笑容微露,静静地望着罗箫,纤长的睫羽轻颤如蝶翅,眼中似悲似喜。
“求婚!求婚!求婚!”演播室的观众纷纷起哄。
主持人闻言不觉失笑:“罗箫,你就满足一下现场各位的期待吧!”
罗箫略一沉吟,眼睑轻敛遮住了眼内蕴着的千般情绪,无奈摊手,淡淡开口:“看来今天我是跑不掉了。”
“罗箫。”她柔声轻唤,淡静的眼帘内似藏着万般言语,有温柔的缱绻情愫,也有执拗的决绝心意。
“求婚!求婚!求婚!”
大屏幕里明明回放的是昨天的专访,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行人驻足观看。渐渐地有更多的人围拢至屏幕前,人们时而安静观看,时而交头接耳。
“这不是逼婚吗?”耳边传来一人的感慨。
罗箫的眸子灿若繁星,浅绿色的眸中有星星的光华在流转,清淡却温暖。他紧盯着殷月的眼睛,唇角轻抿了丝笑,眼中渐次闪过叹息、释然、歉疚等各种情绪,而后他踱近几步,执起她的手,单膝跪地,薄唇微启,轻轻问出一句:“殷月,你愿意嫁给我吗?”嗓音是难得的温柔,且掷地有声。
时间停止,空间凝固,镜头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两人相互凝望,眼神交融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在牵引着、 胶着着。
只这一眼,似乎就胜过世间千言万语,她不必问他不需言,灵魂与灵魂的交汇,是直达心灵深处的默契、理解、了然与懂得。
一片沉寂。
殷月的镇定仿佛在一瞬间崩塌,她带着哭腔,轻声回应,“好 ,我愿意!”
她的眼中依稀有泪光闪烁,笑容却慢慢浓郁起来,透出真正的欣喜。
观众纷纷站起身,不停地鼓掌。这当中不乏两人的粉丝,看着两人一路走来,有误会有相守,有扶持有患难,一路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到今日的皆大欢喜,纷纷感到如释重负。
“恭喜两位求婚成功!”主持人一面拍掌笑言,一面徐徐走到两人面前,“不如两位再来一个拥抱吧!”
主持人一言既出,当即引得观众纷纷齐声呐喊:“拥抱!拥抱!拥抱!”
罗箫转首看向台下的观众,嘴角似弯非弯,身上的清冷淡去几分,他施施然道:“真的要看?”
只见台下观众纷纷点头,间或有人兴致勃勃地大声应和,“要看!要看!”
镜头里的殷月笑浮两颊,神色莞尔,并不说话。
“好吧。”罗箫微微颔首,执起殷月的双手,轻轻一带,就将对方揽入怀中。
殷月伏在罗箫的怀抱中,细长双眸微阖,卷睫如蝶翅,唇畔潋滟笑意衬得容色越发美丽。
他和她是那样相配。
他像拥着一件珍宝那样拥着她,两人转身对着镜头微笑。
她身材婀娜,长发卷曲,肤若凝脂,目如秋水,眉如新月,唇似樱桃,淡静若水般盈柔。
他身如玉树,身姿挺拔而匀称,面容俊美绝伦,黑发闪耀着淡淡的玉石般的光彩,眉眼清冽。
两人并肩站立,风华尽显,世间无双。
整个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欢呼声、口哨声。所有人都望着他们,对他们微笑、鼓掌,送上自己的祝福。
我安静地望着大屏幕,思绪纷扰。看起来,罗箫似乎比以前要爱笑了。
这是昨日的专访回放。想必今日的网络媒体和传统媒体上应该都是关于罗箫和殷月的婚讯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一搜索,果然各大热搜网站的首页要闻栏都是关于两人的婚讯,一旁标注着“实时热点”的新闻题目赫赫映入眼帘——“三年恋情修成正果,罗箫节目现场求婚殷月。”
真好,东边日出西边雨,一家欢喜一家愁。不管怎样,到底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美事一桩吧。
不知什么时候,浑圆金红的落日渐渐西垂。
白日的炙热消褪,宝蓝色天幕边铺展开绚丽的玫瑰紫余晖,丝丝缕缕,交织缠绕,仿佛天女精心织就的华丽锦缎。
街道两旁的建筑浸染在绚丽的霞光中,泛着泠泠碎金般的光泽,红艳如火,绚极生辉。
从景宇秘书那里拿到礼物后,我信步走在在落满余晖的街道上。这条路我跟罗箫走过无数次,仿佛还是遥远时光的深处,罗箫与我并肩而行。
那时,也是这样夏日的傍晚,我跟罗箫看完电影慢慢踱步回去,走在落日金色的霞光中,我总会频频凝目望向他。
他的侧脸浸染在绚金至极的光晕中,鼻挺秀峰,润薄精致的唇,宛若美玉雕琢,让人心意迟迟,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总是偷偷地看他,却又会在他觉察到我的举动时装作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记得又一次我又对着罗箫的侧脸发花痴,却被逮了个正着,他面无表情,微微侧眸看着我,“怎么了?”
“我……”我的面颊染上一层红玉般的微晕,欲语还休,而后飞快地瞟了罗箫一眼,只见他眉眼清冽俊美,容色却清淡似雪,更加心如鹿撞。
觉察到我的举动,他微微蹙眉,面露疑色,“有事吗?”
“我想要一只泰迪熊的公仔。”我绞着手指,低声喃喃,声音细如蚊蝇,“你可不可以送我一只?上次我看到你有个粉丝送给你的,一米多高的那种,我也很想要一只。”
罗箫微怔,随即冷漠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嘲弄,“哦,原来我们成熟懂事的沈小姐还喜欢泰迪熊啊。”
我不理会罗箫的嘲弄,当下灿然一笑,落落大方地回应:“喜欢泰迪熊怎么了?你就说你送不送吧。”
闻言,他的面色依然清冷到近乎漠然,浅碧润泽的眼中却浮起越来越浓郁的嘲谑,发出一声低叹:“原来还可以强迫别人送东西呢。”
我一时语塞,正色道:“你是别人吗?你明明是我……”
他眉峰一挑,唇角微翘,“是什么?”
我心底浮起一丝薄怒,刚要发作,心下一动已然明了 ,“我才不生气呢。你是我的男朋友啊。难道男朋友不该……”
话音未落,一双手从腋下环过来,用了几分力道将我揽入怀中。
晚风中,传来他低沉微哑的声音,“好,以后你每年过生我都送你一只,好吗?”
我心中动容,感念他的心意,将整张脸都埋在他怀中,闷声道:“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