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群英荟萃天殷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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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顾云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江宴，我虽久居绮云阁，但也看过人心险恶。你这样的心计，我却的确是头一回见。”
江宴轻轻嗤笑，“云霁，你的确聪慧，很多事情一点即透，但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顾云霁没有回答。
“顾迟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这辈子见过许多肮脏的事，但这些是是彻头彻尾的腌臜，你不曾遇见那些对你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的人，所以你不懂，凡事要留三步的重要。”江宴轻笑，“众人都以为我披着书生的皮，贪图皇位。其实都错了，我只是要把那些曾经轻视我，侮辱我，企图控制我的人都踩在脚下，而登上皇位只是实现的途径罢了。”
“逐阳最可怕之处在于给予你力量之时控制你心神，无限放大你的欲望，让人受其支使。”顾云霁看着他，“你如今这样歇斯底里何尝不是走火入魔？”
江宴微微一笑，“云霁，我今日所言，只有你一个人会知道，过了今晚这些话我再也不会说起。”
顾云霁皱眉，“你——”
“我往日告诉你的要做一个旷世明君不假，这些往日最肮脏的想法，我在很早以前就有了，我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爱人，仅有苏黎一个朋友，却不能说。”
顾云霁看着突然又温和内敛起来的江宴，突然想起顾迟，这样性情骤变，难道不是顾迟的状态？
“逐阳到底是个危险的东西，你多保重。”顾云霁只觉得逐阳愈发扑朔迷离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同样修炼逐阳，他们和白缙溪又不同。
顾云霁转身跃过墙头，融入茫茫夜色。
顾云霁没有回公主府，而是径自去了白府，她刚要跃上墙头，就看到白缙溪从里头一跃而出，“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云霁摇头，“江宴猜到我要走早早等在那，我便同他说了几句。”
白缙溪嗯了一声，“该准备的东西我都差人准备好了，你想何时动身？”
“今晚动身，我还知道了些事情，在路上同你讲。”顾云霁跟着白缙溪进了白府，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和此行路上所需干粮衣物。
“少爷，我派了阿四赶车。”
白缙溪点点头，“可以。”
这时，顾云霁才注意到一个穿着灰衫的男子，他面色苍白，眼角狭长，薄唇紧抿，整个人看着十分阴郁和虚弱。
白缙溪先上了马车，“走吧，去天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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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殷镇
天殷镇已近边疆，但因着天殷教的盘桓，此镇倒是颇为繁华，来往异客不少。萧承逸抵达天殷镇已经快半月，赤雪看他每日待在镇中闲居，实在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萧承逸照例去茶馆听书，这说书的说的不是别的，正是当年名震江湖的疯武神的故事。
赤雪跟着萧承逸进了茶楼，正听到说书人一开折扇，说到兴上，“且说这天殷教众人围住了疯武神一行人。前头提到疯武神这人看似疯疯癫癫，实则心怀善意，那个被他收留的小女孩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但看那天殷教左使也就是现在的教主，长剑出鞘，一道寒光直接割下了疯武神的半片衣袖。疯武神一个侧身，一手抱起女孩，就躲了开去。”
“哎，诸位，别以为这疯武神落了这么个名号，便真是落拓的叫花子。这疯武神封号时也不过二十三四的年岁，其容貌，啧啧，必教诸位小娘子神魂颠倒。说回正题，这左使看一剑不中，脚下一踩断木，横剑要劈下，疯武神一个后仰，脚踏清风，跃上了旧庙的祭台。”
“这疯武神看着左使带来的一群人，说你们一起上吧。这天殷教向来是不负魔教之名，虽是打着肃清武林的旗号，但我们都知道这疯武神虽然行为举止狂暴，斩杀数位武林中人，但他所斩之人都是该斩之人。比方他所斩的王苍梧，平白背了个大侠的名号，实则却与自己儿媳通奸，实在是卑鄙小人。”
“而黑白两道围剿疯武神的人，一面把他魔化成杀人如麻的魔鬼，一面想尽一切办法夺走他手里的《逐阳心经》。但这疯武神是迟淮真人的亲传弟子，相传这隐居大山的迟淮真人一辈子就收过一个徒弟，就是这疯武神，而这《逐阳心经》也是迟淮真人的遗作。”
“江湖传疯武神是练功不当走火入魔才会杀人如麻。不过嘛，这武林事多是以讹传讹，依我看，就是这天殷教刻意散布谣言，其真实目的就是想要夺走《逐阳心经》。”
赤雪听到这微微皱了眉头，这说书人前几日还看不出什么，今日却句句矛头指向天殷教，甚至在天殷教的范围内放出这样的话，也不怕——
突然，两个佩剑的人掀了桌子，“你个老东西，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在天殷山脚这般污蔑天殷教，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就要拔剑刺去。
赤雪捏了捏匕首的柄，正要出手时，就看萧承逸站在了那说书人面前，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了那人的剑，他眉目凌冽，手指微微用力，剑身骤然断裂。
“天殷教还容不下一个说书的吗？”
突然楼上跃下一个女子，身上挂着叮呤当啷的铃铛，脚步娇俏，“好俊的儿郎，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天殷教怎么会容不下一个说书的，只是这老头血口喷人，可就容不得了。”
萧承逸淡淡瞥了她一眼，“花娘，六年不见，认不出我了？”
叫花娘的女子愣了愣，转而杏眼怒瞪，“萧承逸，你还敢再踏天殷寸土？”
萧承逸扔掉手里的断剑，“六年前我敢独闯天殷，那今日你照样是我的手下败将。怎么，你的羽令又不想要了？”
花娘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侧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飞快地跑了出去。
“六年不见，萧盟主倒是愈发丰神俊朗，听闻你正值亡妻之痛，我花神殿有不少姑娘，环肥燕瘦，萧盟主不如留在我们天殷做女婿吧。”
萧承逸不接话，“你是在等我先动手吗？”
花娘气得一咬唇，赤足踩上长凳，脚踝上的铃铛作响，听得人心迷，长凳被她踩得抬起一脚，她再一登直接向萧承逸袭去。
萧承逸侧身一移，躲开她的足，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花娘顺势脚踝一拐，整个人柔弱无骨地往萧承逸怀里倒去，萧承逸捏住她要伸出的手，一个翻身，差点把她摔在地上。
花娘踉跄两步，在地上站稳，她自身后抽出长鞭，“六年前我让你三分，不然你真以为凭你十六岁的年纪想打过我的九节鞭？”
萧承逸微微一笑，“你可以试试。”
萧承逸随手从说书人手里拿过折扇，低声说了句，“多谢。”而后单手撑过方桌，足尖在空中借力，一脚踩住九节鞭尾。花娘手腕一转，鞭身咯咯作响，要带倒萧承逸。萧承逸折扇一合，打在九节鞭上。
灌注了真气的折扇，坚如钢铁。震得花娘几乎拿不稳鞭，就这一晃神的功夫，萧承逸的折扇已经到了她喉间，“你今日是否让我三分？”
花娘抬眼看了眼萧承逸，“你这张脸可真是不错，死在你手里也是不亏。”
萧承逸不语。
突然身后一阵凌厉的风，九节鞭尾直直刺向他的后背，萧承逸转身要挡，却被花娘钳住。突然，一把匕首直直打向鞭尾，九节鞭被打在地上，匕首刺进了茶楼的墙，木板裂开长缝。
赤雪纵身跃下，“萧盟主。”
萧承逸看了她一眼，转身封住花娘的穴位，向赤雪道了句，“多谢。”
赤雪拔下匕首，转身看向萧承逸，“阁主担心盟主，才派我一路跟着。”
萧承逸微微点头，“你们阁主何日到？”
赤雪愣了愣，“阁主未曾提她将来天殷山。半月前，我发信给阁主，阁主只回了句，一切如旧。”
“两位光临天殷山，本教倒是有失远迎了。”顾淮一身青衫，面上依旧带了面具。
赤雪一愣，“那日在客栈的人是你——”
顾淮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萧承逸，“六年前，我曾在山巅看过你一眼，那时你同现在不大一样。”
萧承逸微微抬眼，“自然不一样。彼时我是初入江湖的少年性子，这会是身败名裂还遭黑白两道追捕的落拓剑客。”
顾淮在面具外的唇角微微勾起，“既然黑白两道追捕，何故要上我天殷来寻死路？”
萧承逸看着他的眼睛，一双眸子如墨般黑，“因为我要来这里寻找二十多年前的真相。”
顾淮的脊背微微僵直，“怎么，莫不是顾大阁主说了什么，让萧盟主以为你真同本座有何干系了？”
萧承逸没有接他的话，目光落在他的面具，“倘若无干系，便摘下你的面具。”
顾淮轻轻冷笑，“这世间看过我的脸的人都死了，你想做下一个吗？”
萧承逸捏着折扇的手慢慢收紧，“那顾迟呢？他也死了吗？”
在场的人除了赤雪知道些以外别的人都听的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淮到底在江湖屹立十数年，即便内心翻滚如海面上依旧不显，“他于十多年销声匿迹，本座权当他死了。”
“他根本没死。”被打在一个角落里的胖子突然开口，“顾淮，你难道不知道吗？”
熟悉的嗓音久违地让顾淮险些站不稳，多少年不曾再听到这个声音，顾淮的眼前几乎飞一样掠过从前的画面，他侧头看那个胖子有些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走到萧承逸前面，与顾淮对视，而后摘下头套，与萧承逸一般无二的脸露了出来，二十六七的年纪，噙着一抹笑，眼睛里黑沉沉但又带着光，他看到萧承逸时，虽然像但他的气质与顾迟太不一样了，顾迟从小便倔强又偏执，而萧承逸从发梢到脚尖都透着股正气。
而现在面前这个是经过多少年岁月的顾迟，他最后一次见到顾迟时，他蓬头垢面狼狈不堪，但身子依旧挺拔，一把卷刃的剑照样敌十数位高手不落下风。他的眸子一直都是亮亮的，即便现在透着阴鸷也是如此。
“哥，好久不见。”顾迟微微笑起来，带着些许害羞，足以迷倒半片少女。
花娘暗自嘀咕，“天哪，倘若教主也是这么一张脸，那我不是平白错过了一个俊儿郎。”
顾淮微愣，又狞笑道，“当年名动天下的疯武神居然还在世，倘若让世人知道恐怕又是一场大乱。”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群英荟萃天殷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