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长安林逍逍，心朗胜男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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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白缙溪闪过一分羞恼，口气有些僵硬，“你这样阴晴不定，耍我很好玩吗？”
顾云霁笑了笑，“我那日本来是想让你弟弟告诉你，如果你愿意等我一段时日，我一定原原本本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现在我自己也深陷其中。”
白缙溪勾起一抹笑，神色有些不屑，“皇上是不是封你做公主了？”
顾云霁离开的脚步一顿，“你知道？”
白缙溪没有回答，自顾自转身回屋了，顾云霁愣了愣，还是从后墙翻了出去，骑上马回了王府。
顾云霁刚到王府，却发现苏黎的轿子也在，她拉住路过的随从问，“苏府的公子也在？”
“是啊，今早就来了，谈了一上午还没结束，估摸着得用午饭了。”
顾云霁眉头皱了皱，她走的这段日子看来长安也发生了不少事，顾云霁有些事也想同江宴确认，一是水棠，二是暗影楼。
她不想和江宴拐弯抹角，连隐慝楼都摸不准的事，她一个人查就是浪费功夫，江宴也没必要瞒她。何况，听白缙溪的语气，那日他俩见面一定是谈到了自己，为避免又说出些错的话，她准备和江宴问个清楚。
“徵之，你打算怎么和逍逍交代？”苏黎皱着眉，“我就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让逍逍也跟去？”
江宴沉默不语。
苏黎叹了口气，“你那日进宫，皇上怎么说？如今事情都按你所料在发展，你不怕皇上忌惮你？”
江宴很轻地勾了勾唇，“我在他身边俯首做小了十多年，你以为他不知道我什么性子，他只是想看我能忍多久。我临走时问过赵太医，他的情况每况愈下，离家宴不过月余，便像是老了好几岁，他自己的身子比我清楚，他现在不需要我忍了，所以我就要证明，我有这个能力。”
苏黎不再缠着这事多说，“对了，有人看到顾云霁进城了，不过先去了趟白府。”
江宴愣了愣，“白府？顾云霁这是要闹哪一出？我前脚答应白家这门亲事，若是她——”
“还有一桩事。”苏黎顿了顿，“顾云霁回金陵的时候，折道去了趟洛阳。”
“她去见水棠了？”江宴轻笑，“水棠瞒着我做的那些小动作难道我会不知道？想来凭顾云霁的性子也不会刁难她。”
“行吧，既然你万事俱备，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苏黎起身准备离开，脚步到了门口，踌躇着开口，“你若得空，去看看逍逍吧。”
江宴的心蓦地一抽，苏黎看他不做声推门要走，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江宴若有似无的叹息，“好。”
苏黎路过大厅，看到顾云霁抱剑等在那，微微惊愕，“顾姑娘，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顾云霁微微一笑，“苏公子才是丰神俊朗，令人钦慕。”苏黎被这明显的奉承话堵得接不下去，觉得颇没意思，礼节性地一笑就走了。
江宴还在愣神的时候又有人推门进来，他微微皱眉，“苏子师，你又有什么事？”
“是我。”顾云霁笑，“怎么，王爷遇上烦心事了？不该啊，云霁不在的这段日子，王爷该是打了场漂亮的仗。”
江宴敛下眉头的烦闷，“云霁几时回来，徵之也好派人去接你。”
“不必了，云霁只是有件事觉得颇为奇怪，想请教王爷。”顾云霁眉目冷冷，语气生疏。
“王爷同白缙溪做了什么交易？”顾云霁盯着江宴，“到底是什么事才要刻意支开我，怎么，莫不是王爷要把我卖了？”
“我同白府说了门亲事。”江宴看她，“皇上和贵妃娘娘都同意了。”
顾云霁一愣，“他答应了？”
江宴轻笑，“云霁，此前同我说心里没有白缙溪的是谁？这会你倒是和他像得紧，他也生怕你不愿意。”
“不会。”顾云霁笑，“云霁回去时看了眼水棠姑娘，水棠痴恋不得，云霁便突然明晓，此生能得一人疼你宠你，也好过爱而不得，还要把人往外推。王爷，你说是吧？”
江宴突然抬眼，转而有些自嘲地笑，“徵之当自己再无弱点，却还是一下被云霁擒住了软肋。”
突然外面传了哄闹的声音，几个下人大喊，“林将军，林大小姐，你不能进去啊，没有王爷的——”
话未说完，便被林逍逍踹到了一边。
顾云霁第二次见到林逍逍，没想到是这样的地方。林逍逍显然也看到了顾云霁，她还算冷静，只是看了她一眼，顾云霁也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江宴，我大哥这会还抑郁消沉，你却在这里会美人谈你未来大计。”林逍逍着了身墨绿色的袍，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
“逍逍，你不来我也打算去探望骁忱。”
林逍逍嗤笑，“江宴，你也莫要假惺惺地做戏了。举荐大哥做这个钦差难道你没份？如今大王爷勾结官员，大哥引杀身之祸，你明知他这样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却还要设计他。江宴，你有良心吗？”
江宴目光沉沉，“我没有。”
“你——”林逍逍气得眼眶通红，“好，好，我林逍逍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你却这样利用我大哥，利用我们林家。是，你得逞了，我大哥闹成这样，他一定是铁了心要把大王爷绳之以法，我们林家现在就是不得不站队了。”
江宴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
“江宴，你好狠的心。”林逍逍的睫毛不停地眨，生怕眼泪落下，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年少爱慕的男子在心里一点点销蚀，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逍逍，对不起。”
林逍逍自嘲地笑，“江宴，我是什么心思，你是知道的。但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了，是我傻，才会觉得你当真是个脱了凡尘似的人物。现在看来，你不但和那些争权夺利的人无二样，甚至比他们还让我觉得恶心。”
江宴看着林逍逍摔门出去，慢慢闭上眸子，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下。
江宴，你有什么资格去追呢？你从来都没有，你这样深陷污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她。
逍逍，从来不是你得不到我，是我配不上你。你干净，飒爽，我却是踩了无数人的尸体鲜血一点点爬到这个位置，我这样从来见不得光的人没有资格拥抱日光。
逍逍，倘若你恨我，那最好。
如若此次我败了，至少不至于牵累你。
林逍逍路过大厅，又看到顾云霁，顾云霁冲她盈盈一笑，“林将军当日街头擒贼的风采，云霁实在是见之难忘。”
林逍逍不想把气撒在旁人身上，“那日在街上的果然是你。”
顾云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其实，王爷不是对你没有心意。”
“你是他派来做说客的？”
顾云霁轻轻笑，“不敢。只是江宴他身上的担子太多，倘若林姑娘愿意静下心来多了解他几分——”
林逍逍挣开她握着的手，“我知道。”
顾云霁一愣。
“他心里有我，但更有天下。”
顾云霁看着林逍逍的背影，指尖还残留方才的温度，这样的姑娘，顾云霁自叹不如，明事理，懂进退，敢爱敢恨，甘愿付出。
第二日，江宴上朝，为的是江北一案。顾云霁跟着江宴也出了门，不过是去找苏黎，她已经大概猜到林逍逍会来肯定同江北一案有关，可惜这事瞒得严严实实，她忖度片刻，觉得还是苏黎此人更好打交道。
天子审案，本是罕见，只是这次案子涉及两大皇子，大理寺也是担当不起，生怕一个审的不对，引得龙颜大怒。
江林，江许各站一侧，刘正章一个人哆哆嗦嗦跪在下面，面前是天子，江熹的左侧江宴和江玄站着，右侧站着林辰晁。
江熹扶着额头，背靠龙椅，“江林，你先说说为何会被林侍郎撞见你和刘正章相会？”
江林微微躬身作揖，“禀父皇，儿臣只是应邀前往别院，是刘大人差人同儿臣道有证据要呈上，儿臣才前往的，这皆属实，父皇也可问骁——林侍郎。”
江熹看向林辰晁，他垂着眸子，没有看江林，点了点头，“的确是刘大人派人来请王爷。”
“那林侍郎被刺客围攻，你作何解释？”江熹眯着眸子，盯着江林。
“这——刺客非儿臣所安插，这得问刘大人才对。”江林看向了刘正章。
刘正章跪着往前爬了几步，“禀皇上，臣对江北所行之事，供认不讳。鱼肉百姓，纵横乡里一事也的确属实，但这一切都是有人授意，不然老臣怎敢啊。”
“何人授意？”
站在刘正章身后的江许此刻有些站不住，他本来对江熹首先发难于江林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意，却没想到这会火烧到自己身上。
“祁王殿下江许。”刘正章跪直身子，字字含血，“三王爷自知江北乃他封地，年年要求臣私下上贡，但江北所产怎么能瞒得过天子之眼，但臣又迫于三王爷的压力，只好搜刮民脂民膏来呈给三王爷。老臣自知死有余僇，但求皇上明鉴，这绝非老臣本意啊。”
江许快要疯了，指着刘正章，“刘正章，你莫要血口喷人，是何人指使你这样诬陷本王。”
“放肆。”江熹睁开眼，“朕未开口几时轮得到你说话？”
江许这才蔫了，往后退了几步，愤愤地瞪了眼江林，握紧了拳头。
江熹看向刘正章，“那这些刺客也是你安排的？来杀谁？”
“刺客是因为我知道林侍郎是将门之后，安排来对付他的，而大王爷，我已经在酒里下了毒。”刘正章又伏倒在地，“皇上，臣知道的全都说了，臣死不足惜，还请皇上降罪。”
林辰晁看着气定神闲的江林，原来他早已同刘正章串通好这些，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可是他不怕自己揭穿他吗？
“禀皇上，臣有事要奏。”林辰晁咬了咬唇，站了出来，江宴看到了林辰晁站出来，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他轻轻叹气，骁忱啊，你这耐不住的性子迟早会把自己害了。
“哦，林侍郎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林辰晁转身，慢慢看向江林，江林一丝慌张也没有，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骁忱，你尚还受着伤，慢慢说。”
林辰晁刚要开口的嘴张了张，眸子划过一分悲戚，“臣要说的是，刘大人所言乃是一派胡言。刺客的确是他安排的，但不是祁王殿下授意，我那日就站在屋外，亲耳听到仁王殿下说这些刺客就留给我吧，而他却想要继续利用刘大人来扳倒祁王殿下。”
江许抓住机会，连忙站出来，“父皇，正是大哥授意刘正章诬陷我，父皇，江北的事我的确知情，但此案我也打算秉公办理，按律处理，但大哥却利用此案想要让我背上欺君瞒上，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长安林逍逍，心朗胜男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