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论美人的杀伤力与同情心成正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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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赤雪前几日也奇怪，“阁主，白缙溪这几天天天逮着我们几个就问阁主你在哪，阁主你是在避着他吗？”
“赤雪，这是我的事，他太麻烦了。”
“阁主，嫌烦你把他赶出去就好了啊，何必要把他留在绮云阁碍手碍脚。”
顾云霁写着字的笔一顿，是啊，怎么没想到直接把他赶出去就好了。
“我知道了。”顾云霁伸手扶额，“出去吧。”
“阁主，我今天不是来调侃你的。我呢，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阁主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顾云霁挑了挑眉，“说罢。”
“阁主，你对萧大盟主的念头是可以彻底断了。”赤雪看着顾云霁的脸色，有些担忧。
顾云霁点了点头，道：“那坏消息就是萧承逸的喜帖到了？”
赤雪迟疑了一会，道：“是。”
顾云霁伸手，赤雪把大红的喜帖递给她，顾云霁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
手里捏着薄薄的喜帖，良久，她微微叹气：“萧承逸，我该说你专情还是无情？”
顾云霁还从来没有收到过喜帖，哪个男人成亲会请她顾云霁？只是这样的先例还是被萧承逸破了，也是，除了他，还有哪个人可以冷心冷面地拒绝她五年。
眸子里露出几分难以释怀的疑惑：“五年，时间长得连我都要分不清我一直放不下的是我的执念还是你。”
翻开喜帖，依旧是一手漂亮的行书，笔迹遒劲又有几分侠气。
看到开头的“云霁姑娘”，顾云霁啪地合上了喜帖，突然不想看里面写了些什么，就像刀明明已经插进了胸口，看看写了什么，无非是把刀刺得更深罢了。不会致死，只是更疼些罢了。
提了笔，笔尖快过思考，寥寥几笔便勾勒了那个人的风骨，眉峰很高，不爱皱眉却也时常是副淡然的模样，鼻子很挺，唇薄而紧抿。面容是刀削般得凌厉，偏偏一双眸子温柔得让人想溺死在那。
白得微微泛黄的袍子，脊背很直，总是喜欢负手站着。没有一个人比他更适合竹子了，外人只道顾云霁爱竹，可她爱的是他的风骨，竹一样的风骨。
顾云霁只是低头看着，即便画里的人这样淡漠尘世，她依旧是痴了。这样的眉眼，却再也不能望她了。
“云霁。”白缙溪推门进来，就看到顾云霁低头看着画，目光像是烫到了一般转瞬离开，沉声问：“这是萧承逸，对吗？”
顾云霁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目光里的深情来不及收回，便直直装进了白缙溪的眸子。
顾云霁一下子意识到了，一双眸子又平静得像湖水，淡淡地问：“来干吗？我不是说过别随便进我书房吗？”
看着静如止水的眸子，白缙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顾云霁，萧承逸根本不打算正眼看你，你一个人在这痴情，有劲吗？”
顾云霁把笔搁在笔架上，淡淡地问了句：“你来干吗？”
“我来干吗？你天天躲着我，饭厅也看不到你。我是来叫你去吃饭的，我在饭厅等了半个时辰，你一直没来。”白缙溪自嘲地笑了笑，“可笑我居然担心你会不会身体不舒服，原来只是一个人在这里惦念心上人啊。”
顾云霁终于抬了抬眸子，道：“我不饿，谢谢。”
白缙溪看着她，几乎想把她看穿，突然伸手抓过桌上的画，一把撕成了碎片。顾云霁一滞，下意识地想去抢回来，本能地手腕一转，书桌下的剑已经出鞘，直直刺进了他的胸口。
白缙溪看着面前的剑，笑了笑，停了手，眸子里的失落浓得化不开。顾云霁也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血在白袍子上渗开来，显得触目惊心。
连忙收了剑，挣扎了半天，却没有开口，白缙溪就这么静静地看她，眸子里的星光一点点熄灭，灰暗地一下子失了光彩。
良久，顾云霁叹了口气：“我失态了，去把伤口包扎一下，把血止了。”
说完，蹲下身子把在地上被撕成四块的纸捡起来，白缙溪看着她的背，眸子幽深。
直到她起身，白缙溪才淡淡地吐出话：“是我自不量力了。”
顾云霁手里拿着画，目光落在画中人的眉眼上，神色淡漠地看着白缙溪。
“白缙溪，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我就算是为了别人去死，你也没有立场去指责我自作多情。你是我什么人？”
白缙溪笑了笑，一双桃花眼透着几分嘲弄：“是，你我不过认识数日的陌生人罢了。我没资格没立场，是我冒犯了。”
说完，便低低地笑起来，大步走出书房。
不知道为什么，顾云霁突然觉得有些抽疼，可是有什么好难过，死在她剑下的人也不少，她早该薄情断念了。
何况，他撕了她的画。
她已经很长时间画不出他的模样了，明明清晰地连他眸子里有几种情绪，说话时何时带有笑意都记得清清楚楚，偏偏却又模糊地画不出他的模样。
顾云霁把被揉皱的画抚平，画里的人即便在破败的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泪啪嗒地落在了纸上，墨迹被晕开，心里突然像是什么东西缺了一块，被濡湿地一塌糊涂。
顾云霁就这样托着腮，看着辨不出原来模样的画发愣。眉一拧，顾云霁拉开身侧抽屉，伸手拿了最里侧的白玉瓶，手指紧了紧。
以往不觉得绮云阁大，寻起人来才突然觉得这纵横的路太过错杂。
最后整个绮云阁都寻遍了，只有一个地方。顾云霁眸子暗了暗，还是往崖边走了去。顾云霁一眼就看到靠在崖边古树旁的白缙溪，几分颓废消沉之意都分明露在脸上。
顾云霁走了过去，脚步停在他身侧，蹲了身子道：“白缙溪，白缙溪？”
白缙溪吃力地睁了睁眸子，看着逆着光蹲在旁边的顾云霁，声音有些哑：“云霁？”
当日的一时调笑，让他叫“云霁”倒是叫得习惯了。顾云霁听到他不清醒时还是叫得这样熟稔，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心突然慌了。
“起来，我带你回屋。”顾云霁站起身，看他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胸口的伤口没有处理，半身衣裳都沾了血。
“云霁？”一双桃花眼失了神采，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自嘲笑：“我果然是都出现幻觉了。”
顾云霁眸子微敛，很少有这样心乱的日子，她以往都很坚定，一直只有一个目标。可白缙溪的出现，突然打乱了她的心神。
“白缙溪，你给我起来。”顾云霁口气不佳，伸手直接拉起他，白缙溪脚步不稳，踉跄了半天才站住。
“云霁？”白缙溪皱着眉，想看清眼前的人，手按在她肩头。顾云霁刚站稳，被他一按直接靠在了树上，她皱了皱眉：“白缙溪，你干嘛？”
白缙溪狠狠地盯着她，冷声道：“我干嘛？顾云霁，你来干吗？来看我死了没？你放心，这点伤我还死不了。”
顾云霁怔了怔，有些没好气：“白缙溪，我是来给你处理伤口。”
“处理伤口？”白缙溪皱了皱眉，“顾云霁，你心里念着别人的时候，剑可以毫不留情地往我心上刺。如今清醒了，想着跟萧承逸也没可能了，才施舍点同情心吧？”
顾云霁推开他按在肩头的手，道：“既然不需要，那我也没必要施舍什么同情心了。”
白缙溪眸子暗了暗，水汽朦胧：“云霁，你便是骗骗我又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
顾云霁没好气地应道。
白缙溪不怒反笑，眸子浮起苦涩的自嘲。
“也是，我有什么立场和资格要求你骗骗我呢。”
“白缙溪，别闹了。先回去把伤处理了。”
“我没闹。”白缙溪见她软了口气，委屈之意顿时浮上眸子，“我疼。”
“是我的错。”顾云霁微微叹气，“先跟我回去。”
“你扶我。”白缙溪脚步有些不稳。
知道他在耍小性子，顾云霁却也没办法直接推开，伸手扶住了他胳膊，把他扶回了听雨轩，让他坐在了床上，把药放在他旁边。
白缙溪看她把药放在旁边，突然开口：“你这是要走？”
“不然我帮你上药？”顾云霁勾唇笑，调侃的笑意却在遇到他充满希冀的眸子时僵住了。
“真的可以吗？”
看顾云霁要往门口走去，白缙溪连忙起身，伸手就拉住她。
“别走，好不好？”白缙溪低声道，“云霁，我自己上药，你别走。”
顾云霁心一软：“我在外面等你。”
“真的？”白缙溪坐回凳子上，手却不愿意松开，一双眸子带着水眼巴巴地望着她。
顾云霁扑哧笑了出来：“真的，不骗你。”
白缙溪看她走出屋子，手里把玩着白玉药瓶，一双眸子似笑非笑。
顾云霁站在听雨轩的院子里，庭院也是几丛青竹，心里突然有些迷惘和惆怅。顾云霁啊顾云霁，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么多愁善感了？就因为一个认识不足半月的男人，根本不知背景不知目的的人扰乱了你一心一意的心，你是太久没动心，把希望磨灭了吗？才会那么轻易地心软。
“云霁。”
白缙溪站在屋门口，出声叫她，顾云霁回头就看他换了身衣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顾云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晃神。
“你上过药了？”
白缙溪看了眼顾云霁，突然露齿笑道：“云霁，真像是在做梦。”
他一双眸子亮得可以看到顾云霁的倒影，情深意切，像极了情根深种的模样。
顾云霁也看到了他的眸子，里面的欢欣雀跃与难以置信写得明明白白。很久以后，顾云霁才明白，其实那一日，自己便已经坠进他的一双眸。从此，是柳暗花明还是山穷水尽，是相思入骨还是万劫不复，便是怎么也顾不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论美人的杀伤力与同情心成正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