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自揭身份轻许诺 ...
-
第六章
“做什么梦啊。”顾云霁话里带笑，眸子带了几分愧疚，“疼吗？”
白缙溪咬了咬唇，低声道：“疼，心更疼。”
“我跟你道歉，我当时情绪不太稳定，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顾云霁神色认真，语气带了几分歉疚。
白缙溪眸子里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沉着声音。
“就因为萧承逸要成亲了？”
顾云霁沉默了一会，若有所思地道：“或许吧。”
刚刚好转的气氛又陷入了沉默，良久，白缙溪叹道：“算了，不提他了。云霁，你对我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顾云霁闻言抬头：“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打算跟我自报家门了？我还以为我不提你一直不会说呢。”
“云霁，等你开始在意我的身份然后开口询问，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进屋谈吧。”
白缙溪随意地在凳子上坐下，倒了杯茶：“长安城的白府，知道吗？”
“大富之家，但凡爱美些的姑娘谁不知道白府的锦缎丝绸是上品。”
顾云霁倒了杯茶，垂着眸子把玩手里的杯子，漫不经心地道。
“我是白府的嫡长子，白缙溪。”
“外界都说白家大少身体有疾，长年住在别院，不曾外出，出门办事的都是白家二少。”
“是，就像白家当家的看似是我父亲，实则掌权之人是我三叔。掌权者不以面目示人，是白家的祖训，白家一向都有内外两个当家，而我，则是在暗处。”白缙溪声音沉稳，看顾云霁却并未有什么意外。
顾云霁看了他一眼，道：“说完了？不打算再多说点？”
白缙溪皱着眉看她一眼：“云霁，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我若不信你，根本不需要听你说完。再说，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这是我能不能信的问题。”
“自然是真的。”
顾云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杯身，良久道：“白缙溪，我不喜欢赌博，我不想输。”
声音带了几分无奈，白缙溪看着杯子里的茶水，眸子晦暗不明。
“你不会输的。”白缙溪沉默许久轻声道。
顾云霁眸子一片明亮，道：“好好休息吧，既然是白家大少，那文不成武不就的说法我就要重新考量了，明天来书房见我。”
白缙溪应了声：“好。”起身送她至门口，直至她的背影看不清楚，白缙溪才收回目光，眸子闪过几分神采。
顾云霁的耳畔一直回旋着白缙溪那句“你不会输的。”心神不知是慌乱还是无措。
停步时发现已不自觉到了七羽楼。
七羽楼，住着绮云阁的七大护卫。赤雪为首，依次是亦橙，芹黄，含绿，青芙，蓝宣，紫苏。
顾云霁进了屋，目光朝赤雪示意。赤雪跟着顾云霁进了内室，低声道：“阁主。”
“赤雪，我需要你去调查一个人。”顾云霁以目示意赤雪关门，开口道。
“白缙溪？”赤雪问，“阁主有什么线索？”
“他说他是长安白府的大少爷。”顾云霁语气不明。
赤雪愣了愣：“外界传言那个天赋过人却身有重疾的白大少？白缙溪什么也没搭边啊。”
“赤雪，他既然敢这么说，那肯定是不怕我们查。所以不需要查什么白家大少，你只需要查清楚白家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的。”
“这我明白，只是白缙溪的目的实在是看不透。难不成白府还真想娶阁主？”
顾云霁看她一眼：“胡说什么。”
“阁主，赤雪多嘴一句，白缙溪如今虽比萧承逸让阁主宽心得多，可他疑点太多，目的不明，阁主还是——”
顾云霁抬手制止她的话，“你放心，白缙溪太危险了。一个萧承逸，已经把我搭进去了，我没那么傻。”
赤雪看了眼顾云霁没什么起伏的眸子，应了声便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白缙溪就来找她了，大概是走得有些急，一向白皙的面孔竟透着几分红晕。顾云霁正在磨墨，左手撩着袖口，右手缓缓地却又毫不迟疑地磨着，眸子看着砚台，神色专注又十分温柔。
白缙溪推门进来，便看到阳光透过窗子打在顾云霁的身侧，一小半脸隐在暗处，唇角微微勾着，神色不像是磨墨倒像是对着恋人，温柔耐性。白缙溪迈不动步子，是真的被顾云霁一向著称的“美貌”惊艳了，还是当真晃神沉醉于她片刻的温柔深情。
顾云霁像是才意识到他的到来，抬头时眼底还是没来得及收回的情意直直落进了他的眼底，蓦地感到有些酸涩，真亦假时假亦真，笑容突然有些维持不住。
“云霁，我是来接受考量的。”白缙溪眨了眨眼，“你又在画画啊，又画竹？”
“绮云阁最多的就是竹，不画这个也没什么可画的。”顾云霁搁下笔，“来接受考量？”
顾云霁走到他面前，一双凤眸似笑非笑，“据说白家大少天赋过人却身有重疾，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吧。”
白缙溪挑了挑眉，“至少有一半是对的。”
顾云霁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声音拖得意味深长，“身有重疾是对的？也是，我早就说过你肝虚肾亏。”
“云霁，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白缙溪咬着下唇，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顾云霁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他后面有尾巴，大概正摇得欢。
顾云霁不置可否，“天赋过人？”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得出的结论是大概也只有卖相不错了，“我真没看出来。”
“我对数字很敏感，写账本很厉害算不算？”白缙溪眸子露出几分求夸奖的情绪，看得顾云霁哭笑不得。
“所以，你记忆力挺不错的啊，居然会记不住路？”顾云霁微微眯了眯眸子，“这算什么，常常犯迷糊？”
“云霁，白家是经商的，不需要什么武学奇才也不需要什么文人骚客，所以我这样的天赋才是最重要的。”白缙溪难得神色认真地说了一段话，男人方才几近撒娇的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沉稳内敛的感觉。
顾云霁凤眸微挑，“那你会什么？”
“啊？”白缙溪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话题的跳跃，“我会画画，算不算？不过我不太会画竹，白家那养不好竹。”
“那开始吧，我墨都给你磨好了。”顾云霁说完，就坐在了一边的桌子旁，提了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等着白缙溪动笔。
白缙溪走到书案后，盯着这张铺得整齐的宣纸，眸子的余光落在坐在一边的女人。一身紫色的袍子，精细而缜密的针脚在袍子的下摆绣了大朵大朵的牡丹，高贵而美丽，是俗世间最妖艳与典雅的存在。狭长而妖娆的凤眸让本来紧抿着的唇线看上去微微翘起，明明是端庄矜持的神情偏偏又被她一笑一颦间带出数不尽的风情。
这个女人，的确危险又有趣。
看着细细的毛笔的每一根纤毛都吸尽浓黑的墨水，衬着白缙溪如墨般的眸子，只觉得像是黑夜中最深的那一抹夜色，看不清里面蕴藏了什么情绪。
墨水在宣纸上细细渗开，笔触熟练而又自然，一个女人的形象被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来。半挽的发髻，身后还有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铺展开。眸子像是落满了一夜星辰，带着无数的清冷，还有若有若无的温柔和喟叹。鲜红的唇微微勾起，笑得端庄而疏离。手捏着红色的绸带，足尖正点在绸带上。
“云霁，要来看看吗？”白缙溪搁下笔，一抬眸的时候眸子只剩下淡淡的笑意，似乎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他需要心上人赞赏的心思。
顾云霁一杯茶喝了快一个上午，水冷了也不在乎，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酌着，那神情分明是喝着什么绝世名茶，而不是普通的茶水。
“你画了什么？”顾云霁话未完就已经走到了他身旁，看到了画上的女子，神色举止都揣摩得一清二楚，就像是把心底描摹了数千遍的样子落在纸上一样，笔触是这样熟稔。
“你说你不会画竹是因为白家没有竹子？”顾云霁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那你画我画得那么像，是因为白家有我？还是说——”
顾云霁的尾音拖得很长，染上了几分诱惑的意味，“你心里有我？”
“你不信？”白缙溪神色认真而郑重，眸子里还残留着来不及褪去的温柔情意。
顾云霁心跳蓦地乱了一拍，收敛了笑意，“我自然是信的。说起来想题什么字？”
白缙溪愣了愣，黑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情绪，“惊为天人。”
“你确定？”顾云霁突然笑出声，定定地看着白缙溪，“你知道这画是来干嘛吗？”“这是给萧承逸的贺礼。”顾云霁突然止了笑，“送一幅写了惊为天人的画像，倒是的确满足了那些要看戏的人。”
白缙溪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你要去给萧承逸道喜？就为了他破例？”
顾云霁对他明显的不满不置可否，唇角浮起一抹笑，“为什么不去？我为他破例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你乐意，我倒是不介意捎上你。”
“你要去随你，但这幅画我不送。”白缙溪伸手就要把画卷起来。
顾云霁快他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微微触碰到他的手背，“不送就不送，那给我行不行？我很喜欢这幅画，画得真像。就像你的确亲眼所见一样。”
最后一句话很轻，白缙溪却突然抬头看了看她，笑，“的确看过，在梦里看了很多遍。”
“准备准备吧，后天启程。”顾云霁松开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自揭身份轻许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