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流公子的准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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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领他到了听雨轩，赤雪便折身到了顾云霁的书房，顾云霁正托着腮，翻着书页。
“阁主。”
“嗯。”顾云霁悠悠地又翻了一页，“依你看，这人如何？”
“目的不明，暂时应该没有危险。”赤雪顿了顿，“阁主遇上他，心情倒是好些。”
顾云霁抬眸看了眼一向最信任的赤雪，微微失笑：“赤雪，阁主我还不至于找不着男人。”
“赤雪只是觉得这五年，太不值。”赤雪声音低了些。
顾云霁捻着纸页的手微微僵住，又道:“赤雪，谁不想无忧无愁，只是我遇到他，就注定我求而不得了。”
“阁主，那么久了，该放手了。想来——他也不愿你这样。”赤雪眸子都是心疼。
顾云霁微微叹气：“赤雪，我现在突然信了‘命里有时终须有’了，从前我还总觉得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是我高估自己了。”
“你想得开最好。”
顾云霁勾唇淡淡的笑，想不开又如何呢？她已经自欺欺人了五年，还要骗到什么时候？竹子无心，他早就告诉过自己。
始终是自己看不透罢了。
翌日，顾云霁起身洗漱完，便去了饭厅。
饭厅里坐着四个女子，着装打扮与赤雪如出一辙，便是七羽卫其中的四使。
顾云霁拿了碗筷，另挑了一桌，厨房的丫头便走了出来，问：“阁主还是老菜色？”
顾云霁点了点头，稍等了一会，菜便端了上来。
吃了几口，顾云霁才对旁边的赤雪道：“白缙溪没来过？”
“阁主可是问昨日那人，他还没来过。”赤雪答完，又暗自思忖，不会不认得路吧。
“云霁可是在找我？”门口传来男子声音，依旧一身白衣，乍看倒是丰神俊朗。
顾云霁扬眉，眸子微眯：“我可是给你挑了离饭厅最近的屋子，结果来得最晚。”
“我迷路了，绕了小半个时辰，才绕回来。”白缙溪有些委屈，拿了筷子在她右侧坐下。
顾云霁闻言，一笑：“你迷路了？方向感那么差，居然敢在夜里登晖阴山。”
“那是因为我心里想着你，便什么都不怕了。”白缙溪口气理所当然。
旁边一桌的四使都低头憋笑，顾云霁也愣了愣，又笑：“恩，真会说话。”
白缙溪脸意外地红了，低声道：“我是实话。其实我本来怕得很，可想到你，就——”
顾云霁托腮本想听说下去，见他神色认真，突然打断了他，“行了，知道你是实话。唔，昨夜睡得可好？”
“昨夜太兴奋，一直到寅时才挨不住睡着。你看，我脸色是不是特别不好。”白缙溪边说边咬唇，眸子湿润得亮晶晶。
顾云霁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语调拖长：“寅时才睡着啊。”
“就是，云霁你都不心疼吗？”白缙溪嘴一瘪，筷子一直在碗边磨蹭，却不夹菜。
“恩，我看看。”顾云霁放下筷子，仔细看了两眼，煞有其事地开口，“我看你印堂发黑，面色却是红润。怕是早已肝虚肾亏，如今是回光返照了吧。”
白缙溪看她抿着唇憋笑，无奈地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我这怕是命不久矣，我倒是不怕死，只是我死了，云霁你可怎么办？”
顾云霁憋着笑，闻此言夹菜的手一顿，转了个方向，放在了他的碗里，口气不佳：“你可以闭嘴了。”
白缙溪看了眼放在碗里的菜，眸子闪过得意之色。手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筷子又指向了另一盘菜：“云霁，我想吃那个。”
旁边一直看戏的四位憋不住笑出了声。
赤雪也轻笑：“阁主，生气伤身。这等无赖，不理就行。”
顾云霁斜睨了一眼明摆着看戏的赤雪，换了语气，看向白缙溪：“我不愿意的事，你也要勉强？”
“云霁，你明知我舍不得，还拿话堵我。”白缙溪眸光潋滟，唇角带笑，“不过我的确是不可能勉强你。”
看他收了方才撒娇耍赖的神色，便是初见一副风流轻佻的模样，唇畔含笑，眼角含情。
顾云霁却是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他碗里，轻笑：“逗你的。”
明知是做戏罢了，白缙溪的笑还是在菜落到碗里时僵了一下。便是唇角微抿，依旧有着难以言喻的风情。“惊为天人”，的确不为过。
吃完饭，白缙溪跟在顾云霁身后，问：“云霁，你平日都干些什么，我看这无聊得紧。”
“是挺无聊的。不过现在你来了，我就不怎么无聊了。”
白缙溪怔了怔，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暧昧是什么意思。
“模样是不错，可惜傻了点。”顾云霁打量了他一眼，“还不会武功，文采也不行。”
“可我——”白缙溪小声地要反驳。
“行了，你的真心啊，是挂在嘴上的。”
“云霁，既然心悦于对方，不说出来对方怎么知道。”
白缙溪模样还是刚才一样，眸子认真又透着几分憨气。
顾云霁收敛了风情的笑意，神色微微有几分认真。
“真心与否，我自己会看。我不相信什么「山盟海誓」的，我只知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白缙溪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透着几分喜悦：“那云霁一定会看到的。”
“是吗？”顾云霁斜睨他一眼，不置可否地走到了书房。
看着跟过来的白缙溪，顾云霁微微蹙眉，“你跟过来干嘛？”
“云霁，你教我画画吧。我想学画竹。”
顾云霁面色微微一滞，神色不悦，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出去，以后我书房没我允许别进来。”
白缙溪怔了怔，不知道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看了她半晌，觉得她大概不会松口，眼眶红了红，小声道：“哦。”
顾云霁看着他颇有些委屈的背影，她也知道白缙溪只是无心，可一旦提到和他相关的一切，所有的理智就都变成了笑话。
也没了心情，索性踱步走出了书房。顾云霁负手站在走廊间，看着廊外的景色。晖阴山一向以云海著称，朝晖夕阴，景色波澜壮阔。只是看了这么多年，也该厌了。
走了半刻钟，步子在天一崖边停住。晖阴山不高但陡，这天一崖更是几乎方寸难行。只是看似无路实则绝处逢生，但见顾云霁袖口一抖，红色的绸带齐出，五指一收，绸带便绑在了崖边看似不稳的两块石头上。借力使力，顾云霁仰面侧身飞下，足尖飞快地点着山壁，直到落在突出数米宽的石板上，才收了绸带，稳稳立住。
顾云霁看着眼前已经被众多藤蔓植物缠绕的山洞，一双眸子晦暗不明。手掌一翻，袖中飞出绸带，被灌注了内力的绸带如剑一般锋利，上下飞舞，错乱的藤蔓瞬间被割断，纷纷落在石板上，黑漆漆的洞口便袒露在眼前。
顾云霁负手站在洞口，风刮起她的裙角。晖阴山的云海弥漫在她身后，凭空勾勒了一副凄厉的景象。
顾云霁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才绸带一甩，带着内力的绸带凌空扬起，顾云霁借力轻登，落回了崖上。刚落地就看到白缙溪正在崖边探来探去。
“你怎么会来这？”顾云霁看他趴在那看得入神，微微蹙眉，忍不住出声道。
白缙溪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会，突然冲过来抱住了她，话里带着惊喜，还有不易察觉的哭腔：“云霁，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我本来想等你消气再去找你，可看你又出去了，就跟了过来，结果你在这突然不见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掉下去了——”
顾云霁被他抱得很紧，本能地皱着眉道：“先松开。”
白缙溪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笑：“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还以为你掉下去了，我想倘使你真的掉下去了，我就跟你一起跳下下。我白缙溪不能跟你同年同月同日——”
顾云霁看着他，不可抑制地皱眉：“行了，就你最傻。我在绮云阁住了那么久，至于失足坠崖吗？”
白缙溪也有些尴尬，“我没想到那么多。”
顾云霁突然勾唇，“你是不是哭了？”
“啊？”白缙溪愣了愣，“哪有，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哭，我就是——”
“你就是沙子迷了眼。”顾云霁笑着接下去，心头突然涌起几分暖意。
“走吧，我带你回听雨轩。”顾云霁知道他肯定又不认识路，也不等他开口。
“云霁，我想跟你去书房。”白缙溪小声地开口，“我不打扰你，就在旁边看着。”
顾云霁挑了挑眉，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微微蹙眉，唇角带笑道：“我起初倒以为你是个风流公子，没想到却是傻得可以。”
“风流公子？”白缙溪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姿，“云霁喜欢这样的？”
“唔。”顾云霁抿嘴笑，“这也说不定呢。”
白缙溪轻笑，走近了两步，顾云霁还没明白他要干嘛，就看到一双眸子映在眼前，白缙溪的唇便贴了上来，顾云霁一怔，连忙伸手推开了他。
顾云霁身子一僵：“你干嘛？”
“风流公子不是这样的吗？”白缙溪无辜地眨了眨眼，“云霁不喜欢？”
“不喜欢。”顾云霁转身就走。
白缙溪看着顾云霁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抚上唇瓣，眸子笑意很深。
顾云霁一路走回房间，心下五味杂陈，是玩得太过火吗？眸子沁上点点寒意，她对上白缙溪几乎一无所知，他时而风流轻浮，时而认真憨傻，时而撒娇耍赖，究竟哪一个是他呢？口口声声如何真心，可真真假假如何分辨？
自从那带着玩笑性质的一吻之后，顾云霁几乎天天避着白缙溪。她也不知道她在避什么，难道是怕了？
怕会爱上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流公子的准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