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江北出案，云霁闯剑意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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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夜风拂过林辰晁鬓角的发丝，他愣愣看着江林身后那轮皎皎的明月，“下个月就是中秋了。”
江林一愣，笑，“骁忱，你倒是会转移话题。也罢，怎么，你是想家了？中秋，古来将士最怕这样的团圆日，林将军常驻塞外，骁忱以往的中秋过得寂寞吧。”
林辰晁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逍逍是个闹腾的性子，加上阿玄，呃——”林辰晁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把江玄叫得过于亲昵了。
“无碍，阿玄便阿玄。”江林笑，“我都没有这么亲密地叫我这个最小的弟弟。”
“加上阿玄常从宫里溜出来，倒也不算寂寞。”林辰晁笑了笑，“那时候小，哪里懂什么寂寞。”
江林没有问那句现在呢，只是轻轻笑了笑，“走吧，回去吧。”
第二日，天光乍破，江林便已衣冠整齐地在院落里踱步了，林辰晁一开门就看到江林正目不转睛盯着院子里的花，林辰晁是个不懂风月的人，自是认不出这是什么花，只觉得红得好看，清晨的薄雾笼着，倒像是花中仙子。
“起了？”江林侧目，“正好，用早饭吧。”
两人一边用饭，一边聊天，林辰晁偶尔被逗得笑，正是欢快之时，刘正章来了，林辰晁看他似乎精神不济，看来一晚上都没睡好。
“下官拜见仁王殿下。”刘正章看江林同林辰晁同桌用饭，微微讶然。
“刘大人今日来得倒早。”江林轻轻笑，“待本王同骁忱用完饭便去衙门。”
“下官此来便是禀告此事，下官已按王爷的吩咐将告示贴在了衙门口，师爷也重新寻了，只等王爷一到，便可升堂。”
江林微微颔首，“本王知道了，你先去候着吧。”
刘正章躬着身离开，直到退远才慢慢直起身，转身前看了一眼林辰晁，眸子里混着不屑，还有一丝怜悯。
林辰晁没有注意这些，不待身旁的下人动手，就快手快脚地收拾了碗筷，“旧日父亲不在家，家里这些活便都是我做。”
江林侧着头看他微微笑，“林将军不喜人服侍，你倒是尽得真传。”
林辰晁笑了笑，“家里没有男人，我就得顶着，可惜我学不来父亲挂帅上阵，只能替他把家料理好。”
“逍逍她还是想着——”
林辰晁端碗的手一顿，笑，“逍逍也算是一战成名，年纪轻轻敢独战强敌，还赢得颇为漂亮。那会逍逍才十九，换了男儿，也不见得能有她这样的战功。”
江林看他谈起妹妹时意气风发的眸子，“骁忱的武功也是师承林将军，我记得十二弟还是靠着骁忱才脱险呢。”
林骁忱把手里的碗筷递给一旁的下人，笑容有些勉强，“年少轻狂的旧事，王爷也不必再提了。”
江林也没深究，“走吧，升堂去。”
江林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满了人，林辰晁扫了眼门口这些衣着朴素却还干净的人，微微皱了皱眉。
江林径直走上台，于官阁落座，手摸了摸惊堂木，面色突然一凛，惊堂木骤响，原来议论纷纷的声音顿时消了。
“大理寺接到江北百姓呈递的状纸，便派遣本王和刑部侍郎林辰晁前来查明真相。如今本王别在这里，如若有任何冤情，大可报上来。”江林的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下面的百姓交头接耳，突然为首的男人说，“仁王殿下，我们没什么冤情，刘大人爱民如子，我们都过得很好。”
林辰晁眉一皱转头望向坐在堂上的江林。
刘正章本来佝偻着的腰突然挺直了，有些意气洋洋地看向林辰晁。
江林不紧不慢，“那你倒是说说刘大人平日都如何爱民如子？本王正愁如何治下，正好讨教两招。”
那男人一愣，“这——刘大人，刘大人”男人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眼神开始不停向刘正章的方向瞟去。
林辰晁的脚步微微一挪，拳头捏紧。江林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林辰晁才收回了要迈开的步子。
“你可知道，再不说实话犯的可是欺君之罪？”江林突然一拍惊堂木，那男人吓得一哆嗦，直接跪倒在堂下，“本王倒想知道，刘大人有没有教你怎么应对本王？”
“本王来时，发现路旁屋门紧闭，与江北所言繁华完全不同，而堂下所站之人皆衣着崭新，虽料子粗糙，但一看便都是新做的。怎么，刘大人，你觉得这种拙劣的伎俩可以瞒过本王？”
刘大人吓得冷汗涔涔，“仁王殿下，下官不知情呐，都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张，下官真的不知情啊。”
江林轻轻笑了笑，“行了，本王只想听百姓究竟是怎么想的。”
本来就是一脸悲愤的百姓，这会像是找到了诉苦的源头，一个个跪倒在地，哭诉刘正章平日鱼肉百姓的行为。
师爷的笔越写越快，林辰晁的眉头越皱越拢。
这等恶官，剥皮拆骨都死不足惜。
江林始终面带微笑地听着一个个百姓的哭诉，直到日头偏西，江林才站起来，“本王今日听了一天，算是听了些边角，不如今日各位先回家，把平日不敢言，无处言的苦楚都好好想想，明日接着告诉本王。”
江林顿了顿，望了眼林辰晁，朗声道，“本王要连审五日，绝不漏掉任何一丝冤屈，还清正廉洁一个公道。”
林辰晁只觉得血液从脚底奔涌着呼啸过全身，旧日少年的热血与意气风发好像一夕之间又回到他身上，重新在他身上生根发芽。站在堂上的江林就像是披甲挂帅的将军，其等英姿，何不令人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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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霁快马赶到金陵。她甚至连绮云阁都没赶回去看一看，她必须在萧承逸动手前阻止他，在信里她只是告诉他，顾淮因为一些陈年恩怨才想到报复他，因为彼时萧承逸万念俱灰，若不给他一些仇恨的支撑，顾云霁真怕他直接会随宋汐而去了。故而萧承逸还不知道顾淮是他的生身父亲，若是他做了什么冲动的事，为此遗恨终身——
顾云霁简直不敢想。
剑意山庄这会有些门可罗雀的意味，虽然顾淮后来估摸着是行动了，给萧承逸把那些冤屈一点点洗干净，但萧承逸卸了武林盟主的职位，无心过问江湖。这是顾云霁在金陵随便问了个人得来的结论。
倒是与赤雪在心中所言相差无几。
顾淮在听到她的话后，应该是信了萧承逸是他的孩子这个说法，虽没有贸贸然地前去认亲，但也动用了不少人力，再替萧承逸把之前的事一一抹平，也是自己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可惜萧承逸在面对正道人士的上门请愿通通拒绝了再次担任武林盟主的邀请，他对这个所谓正道看淡了，不过是群闻风而动的小人。
给顾云霁开门的是管家，便是那个看到顾云霁参加婚宴时态度尚有些僵硬的管家，只是才小半年，竟已物是人非。
管家显然没料到这会还有来客，而且来的还是顾云霁。他第一反应是顾云霁想趁虚而入，面色微微有些不善，“顾姑娘，我们庄主这沉浸于亡妻之痛——”
“怎么，你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顾云霁长剑一扫，直接推开了门，“你们庄主如何回的剑意山庄，倘若不是我，他这会还在哪个山疙瘩里呢。”
“萧伯，让顾姑娘进来吧。”
顾云霁松了抵着门的力道，直接进去了。
萧承逸一个人坐在中间，慢慢擦着手里的剑，顾云霁看他旁边那碗茶已经没了热气，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已经坐了多久。
顾云霁微微皱了皱眉，“萧既明，你要替宋汐报仇吗？”
萧承逸擦剑的手顿了顿，才缓缓抬头。他眉目依旧疏朗，这样浅浅抬眸，更是尽得往昔顾迟的风采，只是眸子里很空，像是盛了很多东西，又像什么也盛不了。
“顾姑娘，你来是劝我别报仇还是助我报仇？”萧承逸面无表情，“如果是劝我，那就算了吧。”
“我的确是来劝你的。”顾云霁大剌剌拉过一边的椅子，直接坐下，“我问你，你是如何成名的？”
萧承逸的眼珠有些迟钝地转了转，“隐慝楼的任务，天殷山——”他突然止了声。
“早在五年前，顾淮就策划了如今的一切。他在等你事业，家庭均美满的时候给你最致命的一击。你现在敢说，凭你的状态，你能打败十六宗主，八大堂主，四大护法，两位长老，活着打败顾淮吗？”
“我当然知道。”萧承逸淡淡接了一句，“但我做不做与做不做得成是两码事。”
顾云霁轻轻嗤笑了一声，“既然你已在这发了许久的呆，那不如再听我说个故事。”
萧承逸侧头看她一眼，想看她是不是在玩笑，但看她神色认真，微微皱眉后也没拒绝，只是继续低头擦剑。剑身已经亮得投出他淡漠的眉眼，但他还是在擦。
“从前，有两兄弟，他们长相相似，但性格迥异，他们师承同一个师父。哥哥为人温和，弟弟痴迷武学。因为弟弟的武学天分高很多，所以师父就把毕生的所学都传给了弟弟，包括当世的一本秘籍。但弟弟过于痴迷武学，走火入魔，在一年游历回到山中时，与师父比试，师父因为秘籍的弊漏限制，最终死在了弟弟的剑下，弟弟怕极了，他觉得都是秘籍的错，所以他偷走了秘籍，逃下了山。”
萧承逸听着，觉得这风马牛不相及的故事讲出来，不知顾云霁有何用意。
“哥哥不敢相信自己的师父居然死在了弟弟的手里，而且弟弟还盗走了秘籍，所以他决定下山寻找弟弟。后来他找到了他弟弟，同时他在山下遇到了一个他想相守一生的女子，他们成了婚。哥哥发现弟弟走火入魔了，所以他决定带弟弟重新走回正道——”
“顾姑娘，我没有兴趣听你继续说故事了。”萧承逸打断了她的话。
顾云霁不恼，“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女子是你母亲呢？”
萧承逸一瞬间迟疑，手一松剑哐当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现在还有兴趣继续听我说下去吗？”
顾云霁慢慢接着讲，“哥哥带着弟弟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落脚，他一边要照顾怀孕了的妻子，一边要防着弟弟走火入魔，每日规劝他要树正气摒邪气。但没有什么用，弟弟因为始终坚持练武，最终走火入魔到辨不清人，彻底变成疯子，终于，他在一次哥哥外出的时候，失手杀掉了那个女子，而当时女子已接近临盆。”
“后来呢？”萧承逸突然顿了顿，“二十多年前，二十多年前——那个弟弟是不是当年横空出世的疯武神，那那本秘籍就是《逐阳心经》，那个哥哥，那个哥哥——”
萧承逸突然说不下去了，他已经明白顾云霁未尽之言，“我的父亲杀了我最爱的人，是吗？”
顾云霁站起来，“顾淮以为你是顾迟的孩子，才想通过你来报复顾迟。可惜，他猜错了，你虽然同顾迟长得很像，但你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江北出案，云霁闯剑意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