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怨怼揣测恩人伤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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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顾迟？”萧承逸疑惑，“游历一年，疯武神，当年那个给全武林下战帖，留了一个迟字的人是疯武神？”
顾云霁笑了笑，“是。顾淮在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杀掉顾迟之后，就投靠了天殷山，最终逼得顾迟从此消失于江湖，而他甚至还要在二十年后对你赶尽杀绝。”
萧承逸看了眼顾云霁，“顾姑娘，你觉得告诉顾淮是我的父亲会令我放下仇恨吗？”
“顾淮和顾迟相伴十多年，仍会因为妻子的死而反目成仇，何况顾迟根本是无心之失。但顾淮呢？且不论我与他毫无父子之情，而且他也早已是处心积虑地报复，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报仇？”
顾云霁平静地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萧承逸，“萧承逸，你知道最大的不同在哪吗？如果你今日昭告武林，你要铲平魔教，杀掉顾淮，顾淮会为了赎清他的罪孽而甘愿赴死，因为他是为了二十多年前的的爱。”
“所以呢？汐儿做错了什么？”萧承逸双目赤红地看着顾云霁，“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被无辜牵扯进这场恩怨？我又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你知道吗？汐儿她死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我该怎么做？我难道不应该也为了我的爱去——”
“去造成更大的杀戮吗？”顾云霁冷冷地看着他，“萧承逸，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因为我也在赎罪，我在为二十多年前本该和我毫无干系的事赎罪。”
萧承逸怔怔地看着她。
“当年顾迟莽撞的一剑，毁掉了他和顾淮将近二十年的情谊。他这一剑，也使我在五年前甚至更早和你欠下了羁绊。既明，你知道活在仇恨里有多痛苦吗？如果你觉得杀掉顾淮可以挽回逝者，抚平你内心痛苦，那你尽管去，反正顾淮是不会有这样的人替他报仇了。”
顾云霁清冷的眼角染上绯红，她伸手指着门口，“去啊，你现在就去。”
萧承逸突然开口，“你五年前说要嫁给我，是因为我和顾迟长得很像吗？”
顾云霁一愣，“你怎么突然——”
“你是在替顾迟赎罪吗？”萧承逸突然笑了，“你觉得如果我原谅顾淮，同他重修旧好，顾淮就能放下仇恨，顾迟身上的罪孽也就还清了，是吗？”
顾云霁突然有些无力，就好像你花了很大的力气去付出，对方却把你当做心怀不轨之徒。
“萧承逸，你觉得我会因为顾迟去逼着你原谅顾淮？”顾云霁轻轻扯了扯嘴角，“顾迟是我师父，我五岁遇到他，他陪了我十五年。他是我的至亲，也是我——年少思慕之人。”
“但是萧承逸，倘若你今日报仇之后，来日年深月久你不会后悔，那你尽管去，我绝不拦着你。”顾云霁顿了顿，“但人最怕的便是后悔。”
萧承逸轻轻笑了笑，“如果我不是顶着这张同顾迟相似的脸，顾姑娘还会不会高看我一眼呢？我十五岁离开师父，十七岁参加武林大会，不但赢得漂亮，还得美人垂青，你说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顾云霁一哂，“说这些做什么，我五年来最大的错就是以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缠了你。其实早几年我就明白了，只是我怕世人笑话你萧大盟主，才是一直等着等到了你成亲，才算彻底和你挥别。”
“我当时想，顾云霁这样的人，绝非池中物，我何德何能圈得住她？”萧承逸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你觉得哪个男人会拒绝天下第一美人的求亲？”
顾云霁一愣，没料到萧承逸突然提起这个，“萧承逸，你什么意思？”
“但我还是选择拒绝了。”萧承逸轻轻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可以在江湖混到这样的地位，即便是靠着一张脸也是个狠角色，我无福消受。”
顾云霁沉默地看着他。
“果然，顾姑娘在求亲后便回了绮云阁，除了每年的生辰与贺岁，未曾来看一眼。试问哪一个思慕儿郎的姑娘会如此耐住寂寞？我那时一直在想，那为什么呢？顾云霁当时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戏给天下人看呢？”
顾云霁眼皮抬了抬，等着他后面的话。
“倘若五年前你不曾现身，我或许不可能在十七岁就当如此大任，武林众人也绝不会同意。倘若你不是如此高调，顾淮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等到我功成名就，而我可以同汐儿——”
“啪——”顾云霁的耳光狠狠扇上他的右脸，“萧承逸，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我顾云霁就是机关算尽，才是从头到尾陷你于不义之地的人，是吗？”
萧承逸白皙的脸红肿了一半，显得有些狼狈，他扯了扯嘴角，“难道不是吗？”
“好，萧承逸，枉我当你是君子。”顾云霁冷笑，“若不是我顾云霁，你十五下山那年，就被人在茶馆里剁了，别提如今站在我面前了。”
萧承逸一愣，“当年救我的姑娘——”
“你还真是从来不知道你那座破山就在晖阴山对面吧，若不是我这个虚伪小人，你恐怕就被蒙汗药放倒了，还武林盟主，还汐儿。萧承逸，我救你的时候，还没看到你的脸，何况你觉得十五岁的你如何同当年二十二三岁风姿灼灼的顾迟相提并论？”
萧承逸眼底愧疚与懊悔交织，“云霁，我不知道，当年救我的人是你。我有想回去找，可惜那一带早没了什么茶馆，更无处询问这样一个姑娘，我——”
顾云霁眉目清冷，“我连赶几天几夜的路，就为了回金陵来阻止你。我自己遭逢大难的时候，还不忘写信让你活下去。我赎罪，不是为了让顾淮原谅顾迟，我赎罪，是因为我当年救了你，也是因为五年前我的出现扰乱了你的生活，我愧疚，我希望你能安安稳稳生活，彻底摆脱上一辈子的恩怨。”
“现在也好，你既然报仇之心坚定，那我也无话可说。”顾云霁嗤笑了一声。
“我只是没办法放下，你知道汐儿死的样子吗？她就死在我面前，而我因为所谓的清白公正，放弃反抗。可那些我平日敬重的正道前辈居然想就此了结我，若不是汐儿冲上来，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剑从她的心口穿过，血溅了我一脸，可她还朝我笑，她还朝我笑，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恨不得杀了自己去陪她。”
顾云霁终究是心软了，“你若是想去天殷山，我便陪你走一趟。横竖我去过一次，也该——”
“你是忘了我夺十四羽令了？”萧承逸不知该不该笑，“这天殷山我还需要你带路？”
“也罢，不见一回顾淮，你也放不下。”顾云霁顿了顿，“我把七羽卫拨给你吧，添个帮手总是——”
“不必了。”萧承逸的唇抿成一条线，“汐儿的仇，我要一个人报。”
顾云霁沉默了一会，“是我轻率了。”
宋汐尸骨未寒，若是萧承逸就带着七羽卫大张旗鼓去天殷山，在外界看来是什么？萧承逸前脚亡妻，后脚就勾搭上旧情人，除了抹黑两人名声，还会令老丈人宋平章面上无光。
萧承逸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我自己的事我会去处理，我可以答应你，不冲动行事。”他顿了顿，声音染上几分涩意，“我刚才的话不是故意——”
“我知道。”顾云霁轻轻叹了口气，“你好好活着，宋汐才算没有白死。”
萧承逸把剑插回剑鞘，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还用那白缙溪有往来吗？”
顾云霁抬眼，“他怎么了？”
“大闹婚宴的是他的人。”萧承逸看了眼顾云霁的脸色，“汐儿后来动用了宋家的势力，彻查了白缙溪，但白府防得很严，不过还是把白缙溪能查的差不多都查了，他大概是小时候坠湖染了寒疾，自此后便身体虚弱，不见外人，直到二十多岁后才慢慢开始露面，但也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书生，白家一直是他的弟弟白缙澈当家。”
“不过我觉得没这么简单，白缙溪如果只是个病秧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和你搭上关系。汐儿查了查说他是瞒着白家私自出府，特意去晖阴山找你。其间动静虽然不大但有心人绝对查得到，何况白家商行遍布天下，这大少爷跑了怎么会——”
“我知道了。”顾云霁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为什么了。我和隐、白缙溪的事有些复杂，我自己会把握分寸。”
萧承逸没有再多言，自己的事尚且管不过来，他又有什么心力去管这些别的呢。
“那好，你接下来要去哪？”
“自然是回绮云阁看看。”顾云霁顿了顿，“从参加你婚宴开始，我就没回去过，也快小半年了。顾迟——他可能在绮云阁，你若是愿意，我倒是可以带你见见他。”
萧承逸的眸子动了动，“好。”
等在门口的萧伯看到自家主子跟着顾云霁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萧承逸露了几分笑意，伸手抱了抱这个老人，“萧伯，我没事，我和顾姑娘去见个人，很快就回来。”
萧伯的脊背僵了僵，“你——哎，好好照顾自己。”他跟着萧承逸五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替他守住这剑意山庄，在他回来时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顾云霁翻身上马，“天色还早，估计能在明早前到达晖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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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日的公堂，林辰晁也觉得小腿隐隐作痛。许久不操练，身子竟娇气了这么多。林辰晁暗自嘲笑自己。
“骁忱。”江林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吃饭的时候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王爷。”
“恩？”江林微微皱眉。
林辰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思。”
“恩，你同我说说什么事惹你惆怅啊。”
林辰晁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多想了。在官场待了几年，也明白很多弯弯绕绕不是有正义两个字就够了的，江北毕竟是三王爷的地盘，若是直接斩断他的左膀右臂，他势必会报复，我一个小官便也罢了，但明思你——”
江林听了一半便已听出林辰晁的意思，他愣了一下立刻笑着打断他的话，“原来你这愁眉不展是在为我担心，怕什么，本王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他不成？行了，我看你站了一日腿也酸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江林便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院落里格外清晰，竟带着林辰晁胸腔里的一丝郁愤都消失了，也跟着江林一块笑起来。
许久没有这样舒畅了。
江林卧在床上，侧头望从窗外透进来的点点月光，慢慢勾起唇角。江林比他大了几岁，他幼时便也不甚相熟，后来入宫做江许的伴读，可惜江许是个从小便飞扬跋扈惯了的主，两人虽相识甚早，感情却也谈不上多深。倒是因为江玄的关系同江晏有几分熟稔，只是江宴这个人看上去风光霁月，实则城府极深，可惜逍逍偏偏就喜欢上了这个最不受宠的皇子。
思及家事，他又轻轻叹了口气。
而深夜，一个身影慢慢闪进江林的卧房，而江林似乎早就料到了来人，一直留着灯未眠。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怨怼揣测恩人伤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