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双骄初逢闹市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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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江宴手指微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听到苏黎接下的话，“你觉得凭白家的家业需要一个天山派来做后路？”
“难道不是？”苏黎一愣。
“白家富可敌国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大可以挑一个兴盛的门派，为什么要挑一个已经没落了的天山派。”
“或许——”苏黎迟疑，“没落的门派比较容易塞人，而且林肆羽也比较容易掌握实权。”
“可能吧。”江宴没有再继续，其实两人都明白，凭白家的财力，即便在大门派扶植一个人上位也是轻而易举，何况林肆羽本身武学天分惊人，年纪轻轻便打败数大高手，这样的人，在哪个门派不是畅通无阻？
苏黎笑着打破沉默，“行了，说了这么些没用。我是来告诉你，三天后是长安诗会了，这是你带头创办的，怎么也得来吧？”
“这是自然。”江宴顿了顿，“把白公子一道请上吧。”
苏黎眯着眸子打量他，“怎么，你就不怕顾云霁也跟来？”
“她知道她不该来。”
苏黎沉默地看着江宴，良久叹气，“行吧，话我也带到了，届时诗会上再见吧。”
江宴的眼皮微抬，“子师，你该娶一个正妻了，别总往秦楼楚馆去了，风评不好。”
“小爷就是这么个性子，没人栓得住我，不娶妻再好不过。再说，你比我大了好几岁，这王妃之位不照样空悬，你都不急我急什么？”苏黎笑得轻佻。
江宴若有所思地看他，黑色的眸子带着些幽幽的情绪，“你该知道我为何不娶。”
苏黎的笑有些撑不住，“你也该知道我为何不娶。”
江宴叹了口气，“罢了，我劝不住你。”
苏黎没有再开口，推开门径自走了，他推门有些用力了，大门半敞着，风钻进屋子，把方才的一分暖意散了个干净，江宴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屋梁，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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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霁连着两天都没见着江宴，只知道他大概是在见什么人，整日下朝便待在书房，顾云霁估计是在安排江北的事，她也不想多加插手。只是王府过于冷清，她又不想应付柳筱的旁敲侧击，便得了个请示，在长安城逛了两天。
顾云霁易了容，化了个小家碧玉的姑娘，这会正在酒楼里用午餐，长安的酒楼大且精致，对楼还搭了戏台子，顾云霁托着腮听着戏子唱那一出《牡丹亭》，杜丽娘凄凄婉婉的唱腔绕在顾云霁耳边，她眯着眸，似乎专心地盯着戏子的台步。
突然，酒楼下传来一阵骚动，顾云霁站起身往楼下看，她目力极佳，一眼望见一个劲装女子正擒住一个锦衣男子，群众围了好几圈，正议论纷纷。顾云霁柳眉微挑，直觉事情有些意思。
在京城中敢骑马，着劲装，随意制服成年男子的女人，顾云霁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前两日还念叨的人，今儿倒是遇上了。
顾云霁快步下楼，仗着身量小挤进了人群，这才细细打量起林逍逍来。
林逍逍比江宴小了五岁，但若论起气概，顾云霁却觉得林逍逍胜过江宴。莫说她十八便背着林大将军偷偷跑到西北行军，一路连立战功，让林大将军都想看一看这个用兵如神的小将，一看却发现是自己本该养在深闺里的女儿。
林逍逍被迫回到长安，被林将军关了大半年，其后林柒之班师回朝，林逍逍的禁足才算是被解了，那会林逍逍也不过二十，虽是熬成了老姑娘，但也不是嫁不出去。
林逍逍心里头喜欢谁，做父亲的又如何会不知，林逍逍母亲去世得早，林柒之怕自己常年在外，孩子在家会受委屈，再也没续弦，一个人把一儿一女培养成人，自是希望儿女平安喜乐。
林柒之不是没探过江宴的口风，江宴的正妻之位空着，旁人却猜不到原因。林柒之还记得那日同林逍逍谈，“逍逍，你若中意哪家郎君，为父替你做主，必让你嫁得称心如意。”一旁的灯光映在她的眸子里，林逍逍摇摇头，“父亲，你该明白我的心思。感情与打仗不同，打仗可以讲策略，把伤亡减小，即便是惨胜那也到底是胜了。但感情呢，你用尽办法，他若心上没有你，你便毫无胜算。即便是嫁了，那也是惨胜。父亲，你知道的，我打的仗向来是全胜。”
林柒之看着林逍逍的眸子，“罢了，我知道你心思坚定，日后我便不再勉强你了。”
顾云霁心思飘忽的时候，那锦衣男子已经在哀嚎了，“林姑娘，林将军，你饶了我吧。”
林逍逍的眉微皱，高高的马尾束在身后，“在长安你尚如此猖狂，若是离了天子脚下，你还不得掀翻天？”
“林姑娘，我就是一时色迷心窍，你可饶了我吧。”男子求饶，“你再不松手，我这胳膊可就废了。”
林逍逍的手一松，男子一失力，跪跌在地上，正巧对着顾云霁的裙摆，顾云霁看了男子一眼，手指微动。
男子的家仆连忙把他扶了起来，人们见没什么好看的了，也都渐渐散了。顾云霁噙着笑看林逍逍低声安慰了方才差点受辱的姑娘，才准备翻身上马。
顾云霁失了兴趣，也施施然准备回去接着听戏。却听到身后林逍逍的声音，“姑娘留步。”
顾云霁脚步一顿，徐徐转身，“叫我？”
“方才那人虽然行径可恶，但还罪不至死。”林逍逍面容坚毅，带着沙场下磨砺出的气场，顾云霁心里微微感叹，虽是比自己小了几岁，这般阅历，却是难及。
“你说什么？”顾云霁偏头，仗着一张十七八岁少女的面皮，愣是不承认。
“你方才下了毒，还需我说得再清楚些吗？”林逍逍走进她，目光锐利。
顾云霁轻轻笑了笑，“我没下毒。”
“你方才手指微动，别人看不到，我却是看到你往人身上撒了毒粉。”
顾云霁摊开手，里面还惨留着白色的粉末，“林将军，这可不是什么毒粉，不过是一些招蜂引蝶的香粉罢了。我看那人锦衣玉服，想来住在长安城中心，长安城这会虽是少了蝴蝶，但来时我发现金桂飘香，想来忙碌的蜜蜂仍是不少，不过我这香粉的味道可比那金桂还要吸引虫儿。”
林逍逍眉微挑，细细打量眼前的姑娘，一张鹅蛋脸，杏仁眼，这会正睁着水灵灵的眸子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
“你姓什么？”
顾云霁一愣，轻笑，“我姓顾。”
“顾？”林逍逍眉头微锁，这个年纪，穿着华丽，还善使毒的姑娘，她一时猜不出什么。
顾云霁吐了吐舌头，“林将军若是没事，那我就先走了，酒楼掌柜还等我结账呢。”
没等林逍逍答应，顾云霁就径自走回了酒楼，依旧坐在老位子，听那杜丽娘唱不变的调子。
林逍逍骑马回府，她沉着眉，问了句随行的人，“你说姓顾的姑娘有谁？”
随行的丫头想了想，“小姐，奴只知道绮云阁有个大美人叫顾云霁，别的奴也不清楚了。”
顾云霁？林逍逍心里陡得炸开，是了，顾云霁来长安，接着救下菊园遇刺的江宴，以养伤名义住进王府，之后便没了下文，世人盛传才子佳人，说是江宴爱慕这当世第一等美人。林逍逍轻轻嗤笑，有这样的手段和气度，除了顾云霁还能找得出谁？
林逍逍知道顾云霁与自己齐名，可她其实是有些看不上顾云霁的，薛怜水在怜水峰偏安一隅，她无从评价。璇玑夫人向来深居西北，独独顾云霁向来行事异端，若是靠着一张脸便纵横江湖，未免是个笑话。
顾云霁慢悠慢悠地踱回了明王府，却看到江宴站在门口迎他，他着了身玄色的长袍，腰间白玉腰带勾勒窄腰，面如皎月，唇间隐隐带着笑意，“云霁，你可让我好等。”
顾云霁轻笑，“那倒是云霁的不是了。”
两人走回屋内，顾云霁呵了口气，去看江宴拿出一封信，顾云霁神色不变，接了过去。
是赤雪的信，大概是说已经把信交给了萧承逸，这会没了魔道的追杀，萧承逸的处境好转，但他执意要为宋汐报仇，要手刃顾淮。
顾云霁的指尖轻轻擦过鼻尖，“怎么，王爷最近是有什么事是云霁参与不来的吗？”
江宴一怔，“云霁何出此言？”
“我记得我同徵之讲过，若是日后想要长久合作，想来还是少些猜疑为好。”顾云霁的语气微微重了，“徵之是都忘了？”
江宴叹气，“我的确是有些事，你不方便出现，我没有想要骗你。”
“那扣下赤雪的信也是为了不骗我？”顾云霁凤眸微挑，“若不是王爷有事，是不是这封信不打算交给我了？”
“你——”如何得知这样的问题江宴是问不出口了，“算我的过，日后我必定——”
“不必了，我来长安月余，的确该回绮云阁一趟，何况，我也不知师父有没有听我的劝回绮云阁。”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我派人给你备马。”
顾云霁点了点头，指尖微微攥紧信纸，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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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划开，面前的一排绿竹齐齐断裂。白缙澈心疼地看着竹子，“大哥，我这竹子可是名贵得紧，你说砍就砍了？”
白缙溪只觉真气浮动，心烦意燥，“不过死物罢了。”
白缙澈拦住他，“等等，你回来也一个来月了，天天待在家里，除了练剑就是练剑，你以往虽然话也不多，但绝不是这样心浮气躁的。大哥，你忘了三叔怎么告诉你的了吗？”
白缙溪握着剑柄的手收紧，“我自然记得。”
“你记得最好，你要是记得，就应该把顾云霁放到一边，安安心心练你的武功，《逐阳心经》走火入魔的下场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要是再这样为情所困，当年疯武神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疯武神什么下场？”白缙溪抬了抬眼。
“你——”白缙澈气结。
“行了，我明白。”白缙溪顿了顿，“我七岁开始练《逐阳心经》，如今练了快二十年，虽然我知道它有弊端，却是不曾烦扰到我。”
“不曾不代表不会有。”
“是，因为我现在尝到了。”白缙溪眼睫轻颤，“心里若是无欲无求，那自然无痛无伤。”
“那你现在求什么？顾云霁吗？”白缙澈有些气急败坏，“你一个人为她憔悴，她却在明王府好吃好喝地住着，你说你负她，我看她也薄情得很。”
白缙溪没有反驳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突然管家走了进来，手里呈着拜贴，“丞相府的苏公子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双骄初逢闹市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