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皇位争夺候选人初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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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顾云霁看着顾迟的面容，方才密道内灯火明灭，看不真切。如今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顾迟好像从二十七八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再老过了，如今七八年已过，他仍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的模样。
“你既早已练成——”顾云霁顿了顿，“为何当年不告而别。”
“因为我发现我爱上了一个令我道心不稳的人。”顾迟的目光瞬间温柔地有些不真切，“云霁，我修无为道，便不可爱你。”
顾云霁却突然倒退两步，“你说你爱我，但你又不能爱我？顾迟，那你如今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因为我若再不出现，你的一颗心就要归了那个白家少主了。”
顾云霁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不必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那时候，的确是我所有的生活绕着你转，才会错把亲人的依赖当□□情。你对我来说，更多是父兄，师长的角色。”
顾迟眸子沉了下去，“你变心了？”
顾云霁摇了摇头，“不，我或许一直都没有爱上过你。你当年离开，我思你念你想寻你，却独独少了几分勇气。”
“勇气？什么勇气？追着人来长安的勇气吗？”顾迟的眸子一瞬间闪过狞色，又突然变得温和，“罢了，你若真心随他，那便去罢。”
顾云霁皱了皱眉，“您不回绮云阁了吗？”
顾迟看了她一眼，“你回吗？”
顾云霁慢慢摇了摇头，“我答应过江宴，皇室动荡也在这一两年内了，圣上年纪已经大了，东宫之位却尚是空悬，多方势力都虎视眈眈。我既已答应了江宴，便该做到。”
“你以为我不知道江宴打得什么主意，他把你当做苏海棠。苏海棠是他命里的贵人，他想再缔造一个苏海棠。何况你比起苏海棠的价值远远不止，你武功得我亲传，你若入了王府，便相当于钳制我。白府兼之隐慝楼都会因你而成为他的势力，那白缙溪相当于也被他收入了麾下。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不错。”
顾云霁慢慢摇了摇头，“我不会嫁给他的。何况，他已经应了苏海棠的邀，若是我不去便是抗旨。就算我打算背信，也不该故意让他牵怒龙颜。”
顾迟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的云霁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方才说得那些都比不上一点，他想练成定乾，但没有试验的对象。如果得了你，那么——”
“他想拿隐水做试验。”顾云霁接了上去，她竟是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一层。也是，这世上练过逐阳心经的人本就少之又少，何况，白缙溪武功不俗，若是拿他做试验必然是上上之选。
顾迟的目光深深，“还打算回去吗？”
“我自然是要回的。”顾云霁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师父若是想走，那便告知我一声，待事情结束，我——”
“我和你一块回去。”顾迟微微叹气。
“师父，你还是回绮云阁吧。”顾云霁拦住了他，“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我可以处理。”
顾迟看了她一眼，目光悠长，似乎是要把一生看尽。“随你。”顾迟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顾云霁看着那个在长年岁月中陪伴自己的背影，知道一切终于是结束了。
顾云霁回到王府的时候，江宴正一个人待在书房，侍女端着饭菜立在门口不敢进去。
顾云霁走近门口，冲侍女打了个手势，把饭菜接了过来。
“我不是说谁也不许进来吗？”江宴抬头，却看到顾云霁端着饭菜，“云霁？”
顾云霁把饭菜放到他桌上，“王爷若是累坏了身子，还拿什么去同旁的人争。”
“你回来做什么？不该和先生就此离开吗？”江宴面容有些冷，“我早先听闻顾姑娘心慕先生，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是不得不信了。而且徵之还要恭喜顾姑娘，先生这么些年都告诉我要绝欲念，如今一见着姑娘，竟是连王府也成无人之境般了。”
顾云霁笑了笑，“王爷若是要恼便也恼罢。横竖我是答应了王爷，也算是承了小王爷这一路来的情。”
江宴的面色才算好转，重新露出笑意，“姑娘能回来，徵之自是高兴得不行。我本来——”
“王爷只是担忧苏贵妃那里不好交代吧。”顾云霁笑了笑，“我已替你问过师父，这逐阳心经本身不存在什么弊漏，只要行此道者对万物平等看待，无所待，便无所害。”
“云霁知我有所求，这样的法子于我不是空话吗？”江宴皱了眉，“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来得及做，我是绝不能拖着一副残体去执掌这江山的。”
“恩，所以我正是想让王爷宽心。依云霁看，当今圣上也算是建朝来少见的贤君，虽然独宠苏海棠颇受人诟病，但所幸苏贵妃没有什么祸乱朝纲的行径，故而也谈不上什么污点。历来贤君好立贤不立长，圣上迟迟不立太子想来也是在观望。不过近两年圣上身子每况愈下，想来立太子之事也该被提上了日程。”
江宴清俊的眉目微微收拢，一言不发。
“我知道王爷在愁什么，诚然，你年少不受宠，近年来也是靠着一杆笔写出的一份尊贵。云霁想说的是，能被立为太子自是上上之选，若是不能，那便要及早解决你的竞争对手。若是来日太子登基，你想要逼宫可就困难了。”
江宴用一种颇为奇异的眼光看着顾云霁，“云霁真乃奇女子也。逼宫篡位这样的话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徵之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我现在虽是博得了一席之地，但终究不是靠政治军事的才能，在父王心里，我最多做个舞文弄墨的闲散王爷罢了。”
“云霁也不曾面见过圣上，一切还要等几日后进了宫才好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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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赴宴的日子最终是定在了三日后。
顾云霁不欲与苏海棠比美，自然是清水芙蓉，不修雕饰。倒是顾云霁头一回看江宴穿了正服，明黄色的皇子袍，两肩前后绣正龙各一，腰帷行龙四，裳行龙八，披领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中有襞积，下幅为八宝平水。整个人比之初见的文人气质多了几分轩朗。
“王爷这一身，倒真是穿出了几分不一样的风采。”顾云霁站在院子里，看着江宴从屋里出来，他逆着光站着，生生多出了几分君临天下的气势。
皇家的规格顾云霁来时便是领教过了，马车宽敞得紧，安置了桌椅后，两人同坐亦尚有不少空余。顾云霁漫不经心地拨着帷幕边的流苏，“王爷可知苏贵妃这是何用意？”
“苏贵妃眼高于顶，想要见你多半是因着你那美人的名头。”江宴想起自己初见苏海棠时，她千娇百媚地依偎在皇帝的身畔，瘦削的下巴高傲地抬着，唇角牵出几分慵懒的妩媚。这个女人，有海棠的娇艳，寒梅的傲气。
说是家宴，但宴会照例是是把几位亲王都一一请到了。顾云霁到的时候，江玄依然是在殿门口张望他七哥了。
“七哥，前些日子听说你遇刺了，所幸有顾姑娘在，不然凭你那身子不知又要养多久呢。”江玄嘟哝着，一面又看向顾云霁，“顾姑娘，我是不是该改口教你王嫂了，这次家宴，恐怕是为了你和七哥——”
“阿玄，不要乱说。”江宴微微皱眉，“顾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仅此而已。”
江玄瘪了瘪嘴，“好吧，七哥说什么都行。”
三人正站在门口的时候，人群正簇拥着一个男人上来，顾云霁眯着眸子打量了一眼，来人身材高大，英气逼人，脸上矜骄之色明显，想来便是三皇子江许。
果然，江宴和江玄看到江许，也算是恭敬地叫了声，“三皇兄。”
顾云霁行了个礼，“民女顾云霁见过三王爷。”礼未成，便被江许扶住了，“姑娘不必多礼，姑娘既是七弟的救命恩人，便是我的恩人，哪有让恩人行礼的道理。”
顾云霁露了个礼貌的笑，暗自感叹皇家果然没有愚笨的，江许亦是个长袖善舞的厉害角色，前脚可以派人半路杀她，后脚可以露着笑脸说哪有让恩人行礼的道理。
殿门口的人多起来，几人便陆陆续续入了座。顾云霁谢绝了和江宴坐在一块的邀请，自个挑了个最末的位置，慢慢坐下。
正中央的位置还空着，首位坐着的中年男子是大皇子，江林。江林已过而立之年，一副憨厚的老好人的样子，脸上时常挂着笑意。顾云霁对这个庶出的长子也有些耳闻，其母妃是难产而死，后来江林是一直归先皇后养着，不过也没确凿的名分。可惜待到江林五岁的时候，先后也撒手人寰。圣上与先皇后的确是伉俪情深，曾许诺终身不再立后，故而后来苏海棠恩宠再盛，依旧是个皇贵妃。而这个江林倒是生得一副温柔的好脾气，颇有为人兄长的意识，朝中向来有仁德之名，支持他的老臣亦是不再少数。
而江林对面的正是江许，江许较之江宴，多了几分阳刚之气，眉眼英气，若是不知他为人者，的确道他是个正直不阿之人。他也没有携女眷，倒是带了个穿着墨蓝色长裙的清隽男子，立在他身后，眉眼低掩，看不出情绪。顾云霁估摸着大概是军事之类的角色。
江林右侧的是老二江容，江容身材偏瘦，面色白皙，一看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相，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携了女眷的人。坐在他身侧正是二王妃，当朝太尉的独女魏长平。魏长平与江容也算是青梅竹马，江容惧内是出了名的，但魏长平其实不是什么刁蛮性子。至少顾云霁现在看来，江容低声同魏长平说着什么，魏长平偶尔露出笑意。两人的确是应了神仙眷侣的说法，江容为了魏长平算是自动放弃了皇位之争，遣散家中所有女眷，誓要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
而江宴正坐在江许旁边，江宴对面是江玄。五皇子江翀常年镇守边关，不在京城，这样的寻常家宴自然是不会出现。后面陆陆续续坐的便是几位尚未出阁的公主，而顾云霁就坐在最末的位置。
突然，大门口立着的太监拉长了嗓子，高喊，“皇上驾到，苏贵妃驾到。”
众人齐齐起身，冲着门口行礼，顾云霁低着头也可以感觉到一股子目光在自己身上转悠。待她抬头时，那股目光已然消失了，只有苏海棠回头冲她莞尔一笑。
顾云霁从前也没有见过苏海棠，一见竟是生出了几分恍惚。这样的女子，称之海棠，实为不足，海棠娇媚有余，却少了几分凛然的气势。该是牡丹才对，国色天香。真真担得起一国之母的架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皇位争夺候选人初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