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江宴是真的有一个相当不顺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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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云霁这是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云霁休息了。”江宴看顾云霁闭上眼，微微露出疲态。
顾云霁睁开眼，“没事。只是王爷，不知云霁什么时候可以见见师父？”
“待云霁伤好，随时都可。”
顾云霁看了眼盖在被子下的腿，“多谢王爷了。”
江宴合上门，转身离开。
顾云霁其实已经睡不着了，她慢慢描着杯子上的花纹，暗自琢磨。师父在江宴这里，并且教了他《逐阳心经》，但因为心经有弊漏，江宴害怕会像师父那样走火入魔，但又因为他身负寒疾，不得不借助心经，来克服寒疾。但江宴做了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已经有五年没见到顾迟了。
她以为重逢的时候，她会情难自已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如今却突然有些云淡风轻的意味生出来，怎么说呢，就好像原来你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你觉得自己重新找到的时候一定会很激动。可时隔多年，你再次找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这大概是彻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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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缙溪看着顾云霁扑向另一个男人，生生受了三箭，血水瞬间漫湿了她的裙子。他不是没见过她受伤，这一路来，顾云霁再狼狈虚弱的模样他都见过。可这一次，她却不是为了他受伤。
他知道江宴安排了这么一出大戏，无非是为了栽赃他的几个兄弟，但他不知道顾云霁究竟知不知道，她为了进王府去见那顾迟竟是什么都愿意吗？
挡剑？
白缙溪以为这样烂俗的方法只有自己才会做，没想到顾云霁也是。他分明是看到她眼角的泪水。他在想，顾云霁，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听说你回来这几天什么也没干，就去参观了一场刺杀？”男人的声音在白缙溪身后响起。
“三叔。”白缙溪站起来，安静地等着挨训。
意料之中的训斥没有来，白无衍只是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你是我白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孩子。虽是负了寒疾，可是照样咬着牙把这一切都担了，不但做了我白家家主，还做了隐慝楼楼主。只是情之一字，世人难逃啊。”
“三叔，这趟任务我做得很失败。”白缙溪垂着眼，“不但没有得到《逐阳心经》的弊漏所解，还白白丢了一颗心。”
白无衍看了他一眼，“才这么点打击你就受不了了？那天你可是跟人姑娘信誓旦旦要倾整个白家之力助她呢。怎么，看人给王爷挡了个箭你就打算放弃了？”
白缙溪微微惊讶地抬头，“果然那帮人还是听三叔的话，什么也瞒不过三叔。只是三叔，云霁她喜欢的另有其人。”
“你说那个疯武神顾迟？”白无衍拍了拍白缙溪的肩，“隐水，有些事情要用心去看。”
白缙溪愣愣地看着白无衍走出房门，用心看？三叔的意思是云霁说她喜欢顾迟是假的？可是她这五年来追求萧承逸，答应寻《逐阳心经》，哪一件事不是为了顾迟？何况她还为了顾迟孤身犯险。
白缙溪跨过门槛，站在门前，突然，一个身影如鬼魅的人站在他身后，单膝跪下，“楼主。”
“替我去查查顾迟，越详细越好。我想知道他当年回山盗书，杀顾淮妻儿的真相。还有他这五年究竟做了什么。”
那人很快不见，白缙溪背手望着天，长安的天蓝得像一整块玉石，白府宏伟的院墙把天框成一个巨大的方框。白缙溪从前也希望过漫步街头的快意日子，但年岁渐长，肩上的责任愈来愈重，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便散在他年少的梦里。
他想起临出发去晖阴山的时候，他和林肆羽月下把酒，也是在这个院子里，他们两个人望着头顶的月，酌着口中的酒。
林肆羽酒力不好，几杯便染了些许绯色，“我说隐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什么办法不好，偏要同那个顾云霁去周旋什么。”
白缙溪只是喝酒，不语。
“我可是知道她那七羽卫武功不低，加上顾云霁本身也是个翘楚。呐，当然了，你武功是好得难逢敌手。但你这练的毕竟不是什么正路子，别说你当年抢到的是不是正本，就算是，这疯武神不照样疯疯癫癫的，要是有办法治早就治好自己了。依我看呐，你这一去估计是无功而返。”
白缙溪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林肆羽不知道他在隐慝楼的身份，更不知道他同顾淮的交易。《逐阳心经》的弊漏他自然不可能找顾云霁要，就他那次试出来的身手看，顾云霁应该没有练过《逐阳心经》。他只是要想办法把这个女人引上天殷山，从顾淮那得到《逐阳心经》的破解之法。
“隐水，你说，你说你打算怎么让顾云霁开口。这女人听说特立独行得很，估计弯弯绕绕多得很，你可别到时候自己栽进人家的美人计里了。”
“林意之，你话真多。”
林肆羽一拍石桌，“哎，你这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混蛋。我是把你当兄弟忠告你，你这小子平日里连个女人的手都不要摸，居然想去勾搭天下第一美人，还想从人家身上撬到点什么，你怕是疯了吧。”
白缙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那换你去勾搭顾云霁？”
林肆羽一怔，“嘿，我是长得比你差，还是经验比你少？你还净瞧不起人了。”
白缙溪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只留下一句，“你不懂她。”
林肆羽被气得跳脚，一个人搂着一壶酒喝了一宿。次日，白缙溪出门时就看到一个醉鬼搂着酒瓶子正睡得香甜。
白缙溪微微摇头，叹气。他同林肆羽自小认识，林肆羽来到白家的时候，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子，而白缙溪这会已经是祠堂领罚的常客了。林肆羽一直在白家待到七岁，才被人送上了天山。
白缙溪不知道三叔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林肆羽好像和白家再没了半点干系。除了白缙溪，谁也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小子在白家出现过。直到林肆羽出师下山历练，两人“机缘巧合”再次重逢，而这中间，整整隔了十年。
其实那一次的武林大会，那个天字号的神秘客人。白缙溪只是想去看看林肆羽的，不曾想却是意外撞到了顾云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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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会，江宴正站在大殿上，低着头听大殿上的男人讲话，他身旁坐着的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正是苏海棠。
“顾云霁救了你？”天子有些老了，说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可那威仪还在，依旧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是的。儿臣菊园遇刺，多亏了顾姑娘出手相救。只是顾姑娘为此负了伤，儿臣一时情急，便把人带回了府上。”
江熹的手指慢慢转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你如何打算的？”
“这——”江宴面露难色，“全凭父皇吩咐。”
苏海棠在边上先咯咯地笑起来，她依然是个三十出头的美妇了，只是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便是二八少女也要相形见绌。
“皇上，臣妾听说这顾云霁是四大美人之首，可怜臣妾身在宫里，从未见过这顾姑娘。不如待顾姑娘伤好，请她来我如晦宫坐一坐。”
江熹宠苏海棠，世人皆知。苏海棠十八入宫，迄今二十年，圣宠不衰。苏海棠没生下儿子，倒是添了两位公主，一个比一个美貌。苏海棠不在意这些皇位夺嫡，她只晓得拴住眼前人的心，他若亡了，她便随他去了。
“好，就听棠儿的。”
江宴告退，躬着身子往后退了数步，才慢慢直起身，往宫外走去。他站在殿门前，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深红院墙，就像是他的万里江山。
江宴母妃死后，隔了许久，江熹才想到这个便宜儿子，那个时候，江宴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母亲在院内独自产下他，江熹约摸是知道有他这么个儿子存在，却也懒得认他。直到江宴在母亲死后，被宫女们实在欺侮得受不住了，他才设计遇上了江熹。
他知道江熹喜欢带着这个刚入宫没多久的贵妃逛御花园。他愣是在寒冬腊月的时候自己跳进了湖里，他是被救了上来，那些看管欺负他的宫女也都被杖毙了。
因为苏海棠说，“皇上，这孩子看起来怪可怜的。”
江熹一眼就认出了江宴。除了那双眼睛像他的母亲外，江宴几乎和江熹小时候一模一样。江熹看着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几个宫女，“朕的儿子要教训也轮得到你们？都拉下去杖责五十。”
江熹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捏起了他瘦削的下巴，“可怜的小东西，你母亲给你取名了吗？”
江宴黑亮的眸子透出希冀，摇了摇头，“不曾。母亲说，我的名字该有我的父亲来取。”
江熹眯了眯眸子，“嗯，我记得你母亲，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我在宴饮时遇上你母亲，你就叫江宴吧。”
江宴的头磕得很响，虽然全身湿淋淋的，但却挡不住清亮的眸子迸出的光，“谢父皇赐名。”
江熹听到他那声“父皇”愣了两秒，只是冲人说了句，“给他交个太医看看。”就牵着苏海棠走了。苏海棠彼时是美得不可方物，若是要比，比起如今的顾云霁还要胜上三分。不仅是因为那会苏海棠才二十，更是因为苏海棠人如其名，貌比花娇。
顾云霁性子清冷，不爱言笑。可苏海棠整个却是尤物，光是笑一笑，便让人酥了半边身子，何况那莺莺软语，无人可挡其魅力。
之后江熹像是又忘了江宴，江宴过了没几天好日子，宫中之人见圣上又忘了这个便宜儿子，更是变本加厉。
一直到江玄的出生，江宴救了江玄。
到江宴生生落了寒疾，江熹才明白自己已经忽视这个儿子十来年了。当年在御花园见过才七八岁的孩子如今已是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少年郎了。
到底是年纪大起来了，他对江宴的愧疚便也深起来。尤其是见到如此乖巧懂事听话的孩子，他又生了欣慰。江宴的日子自此才好过起来，以往偷偷摸摸读书的日子终于是停止了，他不用借着替人打扫藏书阁的机会去读书，终于有机会和其他皇子平起平坐。
只是因为身子虚弱，他在练武场没少受打。江玄见了都心疼，回回都差太医去看，留些好药。江宴也是真心疼这个弟弟，纵然不是一母同胞，但若是没有江玄，他江宴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江宴真正声名鹊起是二十岁时的文章，先生见了称奇。彼时担任这些皇子教书先生的是皇帝太子时的老师，老先生学问奇高，清骨铮铮，皇帝很是净重他。江宴迄今都记得先生那时的神色，他低着眼皱着眉看江宴的文章，愈看眼中光芒愈盛，最后连那平日的皱纹都欣喜地舒展开来，他连呼，“了不得啊，了不得啊。七殿下能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实乃我朝之幸啊。”
江宴只是谦逊地低头，“先生称赞，徵之愧不敢当。”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江宴是真的有一个相当不顺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