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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论诗会前各方势力的暗潮涌动 ...

  •   第三十三章
      苏黎的论诗会的拜贴第二日清早就送到了顾云霁手里,到了午后,顾云霁到了长安的消息便已经传开了。
      只是这酒肆茶楼虽在讨论这顾云霁为何而来,如今身在何处,但却是讨论不出什么结论,各有各的说法。
      也正因如此,这些长安城里百无聊赖的官宦子女们格外期待三天后的论诗会。以往苏黎办的论诗会捧场的人不少,但也不至于有人亲自上门讨要请帖。
      苏黎这会懒洋洋地靠在自家院子里,锦蓝色的缎面长袍衬得他整个人贵气逼人,一双浓眉英气,偏偏眸子下的一点泪痣平添了几分妖冶,倒是矛盾地融合了他的气质。
      “白大少爷,你可真是稀客啊。”苏黎靠着栏杆,看着眼前的人。
      白缙溪不咸不淡地笑,“隐水向来身体不好,故而甚少与各位走动。只是隐水向来爱慕顾姑娘,也就厚着脸皮来向苏公子请一张请帖了。”
      “好说好说。”苏黎笑,“原来是冲着美人来的,哎呦,你还别说,这顾云霁还真真是好看。我苏子师也算是阅尽天下美人,便是这宫里的贵妃娘娘也只是雍容华贵的牡丹罢了。可这顾云霁就像是这山崖峭壁间绽放的雪莲,独有自己的清姿啊。”
      白缙溪依旧是副病弱又拘谨的模样,恭恭敬敬接过苏黎洋洋洒洒写下的请帖,白缙溪揣进袖口,作了个揖,“多谢苏公子了。”
      “哎,别介。”苏黎笑的爽朗,“谁不知道你白家富可敌国,别说我苏家一个小小的丞相府了,就是当今天子也要礼让三分啊。古有分庭抗礼,今有我苏子师拜送请帖,不亏不亏。”
      白缙溪露了个颇有些文弱的笑,“苏公子言重了,在下怎敢同子贡相比之。”
      “也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倒是有点好奇白兄是何时见过这顾姑娘,才令你魂牵梦萦至今日。”苏黎露出促狭的笑意,望向白缙溪。
      白缙溪跟着顾云霁的消息所知之人其实不多,那日萧承逸的婚礼上之所以宾客统统晕倒,自是白缙溪同璇玑讨了令人记忆错乱的迷药,至于萧承逸,彼时就算好了,顾淮这会应该把他除掉了。虽然中间生了不少波折,但这消息其实走漏不多。
      至于知道的那些人,只是他希望他们知道而已。
      “说起来也不怕见笑,我从小梦见一位姑娘,身着紫袍,长发如瀑,在一座山巅舞剑。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姑娘该是顾姑娘,故而想要借苏兄宝地见上一面,一解梦中相思之苦。”白缙溪也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
      苏黎讪讪地笑笑,暗道江宴啊江宴,我可只能问到这了,这家伙也是个老手,什么也问不出来。梦里见过,鬼才信他的鬼话。
      这会顾云霁正在梨花苑里百无聊赖着,她随意踩着落在地上的黄叶,天是湛蓝得一碧如洗,没有一丝云,看得人除了生出几丝敬畏之意,还多了几分惆怅之情。她有许多挂牵的事,紫苏的毒不知解了没,亦橙是不是安全无虞地回绮云阁了,赤雪不知有没有找到萧承逸,而白缙溪,她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该是会长安了吧。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自己来长安的消息。
      顾云霁垂了垂眸子,心里只觉得有些苦涩。她不是个过于伤春悲秋的人,只是独处时分总是容易想起一些离别伤感之事,自然心情难以明媚起来。
      梨花苑里只有一个管家和一个老妪。顾云霁正发呆呢,那老妪急匆匆进来,“顾姑娘,王爷来了。”
      顾云霁用手指头想想也知道这个王爷是谁,她从落叶堆里走过,发出嘎吱的声响,“我知道了,王爷这会在哪?”
      “顾姑娘。”顾云霁的话音刚落,江宴就跨过园子的门槛,走了进来。
      顾云霁行了个礼,“云霁见过王爷。”
      老妪识相地迅速离开了园子,江宴上前走了两步,“早闻顾云霁惊为天人,今日一见果真是不虚此名。徵之本想待到论诗会再一睹姑娘佳容,只是这两日待在府里,总是不大安生,只好来看看。”
      顾云霁听他说完一长串客套话,“王爷,我早些日子答应过小王爷,待事情结束随他来一趟长安。只是这刚到了长安,便邀我参加论诗会。云霁是个江湖人,不喜欢这些拐弯抹角的说法,王爷想要云霁做什么,直说就好。”
      “哈哈。”江宴笑得爽快,眸子漆黑却泛着光,“顾姑娘还真是性情中人,徵之能求姑娘做什么?不过是想把酒吟诗时身畔有佳人相伴罢了。”
      顾云霁细细地打量着江宴,他穿了身极不起眼的青衫,换了最普通的木冠,就像是刚到弱冠之年的文弱书生,加之面色白皙,举止文雅,谁也料不到这个闲散王爷心里藏着的勃勃野心。
      江玄那句“便是不争,亦不得不争”还留在顾云霁心里,她又怎么会信江宴这样光风霁月的理由。佳人相伴?她可不信这样一个心里装着江山天下的男人会为美人折腰。
      若真是如此,那斜烟楼的水棠怕是比她有天分多了,不照样是他江宴的一颗棋子。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水棠临走时的那个口型——江宴。她猜白缙溪布下的这个局还有个暗藏的谋划者,他利用白缙溪和魔教的交易,沿途安插棋子,而为了撇清嫌疑,又派了最信任他的江玄作为明面上的棋子,而水棠乃至整个斜烟楼都是他安插在洛阳的眼线。据她所知,水棠在洛阳也红了好几个年头,这条线恐怕一开始也不是为了他们埋的,只是遇到了顾云霁他们,临时生了变故,不惜自毁修行地来断其线索。
      所以才会有水棠毒发,斜烟楼毁于一旦。
      “王爷说笑了,云霁一个登不得台面的江湖人,哪敢做什么佳人。听闻王爷迟迟不立正妃,独宠一个侧室,令多少官家小姐心驰神往王爷这样才貌地位皆为上品,加之痴情专一的男子。”顾云霁顿了顿,“云霁是万万不敢高攀的。”
      “阿玄告诉我,你向他问起为何本王迟迟不曾娶妻。”江宴笑得如沐春风,“阿玄从前问过我,我告诉他,有缘人未到。”
      顾云霁听到江宴的前半句,还颇有些尴尬,没想到江玄还真是个什么都告诉他七哥的小屁孩。待听到后半句,顾云霁几乎已经猜到了江宴接着要说什么。
      “王爷,不知道小王爷有没有告诉您,云霁已有意中人呢?”顾云霁截下了他的后半句。
      “那个穿白衣服的公子?”江宴笑了笑,“若是本王没猜错,是白家少爷白缙溪吧。”
      顾云霁的笑一瞬间有些挂不住,她没想到白缙溪的身份暴露得这么快,但很快又露出了笑意,“王爷势力遍布,难道还不知道云霁究竟心属何人吗?”
      江宴一愣,蓦地想起之前下属汇报的顾云霁在天殷山同顾淮的对话。难道她当真中意顾迟——她的师父?
      “本王是不信那些传言的,自然是想听姑娘亲口说。”江宴满眼笑意地望着她,“何况本王不觉得顾姑娘有更好的选择了。”
      “哦?”顾云霁挑了挑眉,“王爷觉得自己胜过萧承逸,白缙溪?论武艺不及既明,论财力不及隐水,王爷空有这一肚子诗文才华,却不合云霁心意。”
      “姑娘此言差矣。”江宴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姑娘所说这些,有了权便都可以得到,不是吗?”
      “王爷如此坦诚,云霁便也不好多加隐瞒。云霁只想知道王爷想让我来长安与《逐阳心经》或者我师父有何关系?”顾云霁的话本来雾里看花的利害关系挑得一清二楚,她懒得同江宴玩那些弯弯绕绕。
      何况马车上江玄已经提醒过自己——苏海棠。既然把自己比作苏海棠,那么自己对于江宴来说,一定有不可或缺的作用。这也是她颇有些放肆的理由——她赌江宴不敢动她。
      “姑娘都知道了些什么?”江宴笑出声,“迟淮真人的高徒的确在本王府中,这也不必瞒着姑娘,只是本王请姑娘来,的确是倾慕姑娘。”
      顾云霁笑了笑,“也不是云霁海口,这世间见过我没见过我,内里倾慕我的男子千千万,但我是独独不敢信王爷的真心。我知晓王爷有雄图伟略,绝不是个会被美人绊脚的人,王爷倒不如坦诚,云霁也好看看究竟哪里能帮到王爷。”
      江宴的目光慢慢聚拢,颇有些好笑地打量着顾云霁,“姑娘不信?那本王也没有法子,只是本王进来身边也不安泰,希望能得几分宽心罢了。若是姑娘不愿,本王也不好勉强。”
      顾云霁看着江宴还是避重就轻地打哑谜,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客套了一句,“方才云霁言过了,望王爷海涵。”
      江宴没再多聊,客套两句便离开了。
      顾云霁琢磨着江宴的几句话,发现自己唯一能确定的是师父的确在江宴那,至于所处境地如何,她也不得而知。不过她相信凭顾迟的武功,想来也没什么人能制住他。
      只是为什么,顾迟会和江宴在一块。而且听江宴的口气,似乎这些年顾迟一直在帮衬着江宴。
      师父,你那日弃我而去,竟是奔了这样的人。你宁可为王孙权贵卖命,也不愿接受我一片真心吗?
      顾云霁微微叹气,踱步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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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诗会如期召开。
      菊园的菊花开得傲然,黄的,红的,白的,一盆盆摆得颇为别致。顾云霁早早就到了,披着斗篷,宽大的帽子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也没多走,只是隐在人群中暗自摸清了地形。
      那些个在一旁高歌吟诗的文人自然是不懂什么武功,顾云霁走在中间,竟是都没人发现个中有佳人。
      “苏公子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几个人都纷纷往园门口奔去,徒留下顾云霁,倒显得有些冷清了。
      人群中不知谁高喊,“七王爷来了。”顾云霁这会才是领教到江宴在这些文人士子中的人气,整个菊园都沸腾了似的冲过去。顾云霁站在人群外,为了显得合群些准备往那挪两步。
      刚转身要迈步,手腕就被人攥住了,顾云霁刚要还手挣脱,却突然极其似曾相识的场景,突然失了反抗的力气,乖乖跟着人离开了这现场。
      一直到了菊园的后院,那人才停了脚步,顾云霁抬起头,掀开罩在身上的宽大斗篷,看向眼前的人。白缙溪比起分别那日,显得有些憔悴,眼底是浓重的情绪。
      “云霁,你一定要插手他们皇家事吗?”
      顾云霁抽出了被他攥着的手,“这是我的事。”
      “你知道江宴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就随随便便和他上了同一条船,你知道他今天想干什么吗?你知道过了今天你就卷进这皇位之争吗?”白缙溪的面色微微涨红,似是气急败坏。
      顾云霁沉着眼,“师父在江宴手里。”
      白缙溪愣了愣,突然笑出来,“顾迟,又是顾迟。顾云霁,你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师父,是吧?那我算什么,我们这数月相处都算什么?”他突然泄了气,“云霁,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走进你心里的资格?”
      顾云霁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白缙溪,她很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但她知道不可以。“隐水,对不起。”
      “云霁,你若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会倾整个白家之力助你。”白缙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顾云霁站在原地,突然明白了江玄那日把她比作苏海棠的理由,你看,难道白家会比不过苏家?顾云霁觉得有些可笑,江宴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妙极,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中。
      顾云霁重新穿上斗篷,慢慢往园内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论诗会前各方势力的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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