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拒绝过救命恩人，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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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顾云霁一出门就遇到了方才的三个侍卫，为首的那位捧着布条，“顾阁主，请。”
顾云霁看了眼布条，抬眼打量，“方才兰风公子是不是没绑？”
“这……”三人面面相觑。
顾云霁伸出手指微微挑起那布条，“不用了，我与你们教主也是旧相识，不必如此。”
“那，请吧。”
顾云霁跟在三人后面，又依次走过那些殿宇。是这儿，顾云霁闻到了熟悉的草木气味。
三个侍卫齐力拍向近旁的一颗古树，却见那古树缓缓转动，竟是挪出了一条窄道。难怪只能一人拉一人地过。
为首的那个依旧走在最前面，顾云霁被排在第二。知晓这是防着自个，顾云霁也无所谓。会仅派三个人来接她和白缙溪，想来武功不会过低。这八大堂主，四大护法，两大长老，这会是哪三位呢？
“你们教主至今没有再娶亲？”顾云霁有些无聊地打量旁边阴湿的石壁，漫不经心地开口。
顾云霁的手刚要拍上前面的侍卫，手腕一下子被擒住，“顾阁主，请安静些。”
顾云霁没再开口，石道内陷入了死寂的气氛。她微微叹了口气，想到了白缙溪方才的眼神。
隐水，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去彼此冷静。
就算我今日贸贸然原谅了你，我们也无法长久走下去。日后还是会彼此猜忌，互揭伤疤。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不要。
五年前，在武林大会后回去的路上堵上我的人也是你吧。那会你就试出了我的路数吗？然后你一直等到萧承逸成亲的当口，引起我的注意，一路相随相伴。不惜以身犯险来博得信任。
我知晓你打一开始就是骗我，但我不知道你竟骗我如此之多。我以为，你至少有一两句是真话。
顾云霁指尖攥住了衣袖。
也罢，多想也只是徒增感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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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都整整一天了，阁主怎么还不回来？”赤雪提着剑，在房内焦急地来回走。
“行了，赤雪姑娘，别急了。有隐水在，至少安全不用担心。”林肆羽一只脚搁在一旁的凳子上，大咧咧地往嘴里丢了颗葡萄。
“白缙溪究竟是什么人？”赤雪的剑啪地往桌上一拍，“林肆羽，我此去长安已经查到你和白家的关系了。”
“哈哈，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林肆羽笑，“这隐水嘛，就是八年前那一战成名的羽衣剑客。那会，隐水可才十八，还是个拽得一塌糊涂的小子。”
“你是说白缙溪是羽衣剑客？”赤雪一愣，“那个在武林大会上战胜几大高手的羽衣剑客？”
“赤雪，收拾一下，我们启程。”顾云霁推开房门，正听到两人聊起白缙溪。
林肆羽奇怪地看了眼她身后，“哎，隐水呢？”
“林肆羽。”顾云霁没好气地看向他，“他有告诉过你，他就是隐慝楼楼主兰风吗？”
林肆羽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你说他，他是兰风公子。”
林肆羽的面色变了变，“难怪，难怪他这几天心事重重，前段日子在客栈遇袭时，隐水冒冒失失跑下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不想让你知道，原来是想瞒着你这个。”
“我和赤雪准备回绮云阁，你自便吧。”
林肆羽的骨扇拦住顾云霁，“顾云霁，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全天下都以为你拿到了《逐阳心经》，你现在贸贸然回去，不是送死吗？还是你已经自信到可以打败黑白两道的高手？”
“我要回金陵找一个人。”
林肆羽笑了起来，“找一个人？男人？顾云霁，你想去找萧承逸？做什么，萧承逸这会正丧妻之痛，你打算趁虚而入吗？”
赤雪的剑指向林肆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阁主岂是这样的人。”
“呵，是吗？那为什么隐水没回来？顾云霁，我和隐水一块长大，他什么性子我最了解。他对你是认真的，不然凭他对武学的痴迷程度，会甘愿冒着暴露的身份去阻止你知道真相，会一次次回去救你？你当真以为酒中仙，花中客的关那么好过，那是因为隐水在背后帮你。你明知此前一切他都非有意，却要抛下他去找别人，你这算什么？”
“林意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白缙溪冷着一张脸站在过道，他的目光落在顾云霁的背影，略微有些失落。
“隐水，你，你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和云霁打起来？”白缙溪上前想去拉顾云霁，“云霁，你听我说，我——”
顾云霁转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要《逐阳心经》漏洞的弥补之法，不是吗？我会帮你的，就当是还你这头一回的殊荣吧。”
顾云霁绕开他，“赤雪，我们走。”
“顾云霁，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她没有应，只是心疼得厉害。白缙溪，我不想伤你，但现在我们不适合再待在一块。
林肆羽拉住白缙溪，“行了，这顾云霁冷血得很，我看你——”
“意之。”
“嗯？”
“我答应过她不会负她。”
“啊？”
白缙溪颓然地靠着墙，“以前三叔说，世上最毒的药是情，肝肠寸断那算是轻的。最痛是明知不该做，明知做不得，却还是做了。最后连开口提一提的资格都没了。”
“隐水，你——”
“你看，不知者无罪这话是错的。犯了罪就是犯了罪，我不知又如何，我知道不照样还是伤了她。她那么冷清的一个人，爱上一个人该是多困难的事，我偏偏负了她。”
林肆羽叹了口气，他认识白缙溪二十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前那个一门心思扑进武学，被他三叔训练成管理家族的工具，那时候的白缙溪虽然不快乐，但至少不会这样。
顾云霁出了客栈的门，身形突然晃了晃。来时路上都决定好了，不是吗？顾云霁，你在难过什么？
这难过，比知道顾迟离开时还要浓上几倍。是了，那时是未得到的难过，可这是得而复失的难过。
空欢喜。
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阁主，我们回绮云阁？”赤雪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方才林肆羽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们这一路回去，怕是——”
“赤雪，帮我递一封信给萧承逸。如果他愿意，就带他来长安找我。”
赤雪应下，“阁主要去长安？”
“我答应过人，事情结束会去长安。所以，回金陵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只是我如何找得到萧盟主？”
“如果我没猜错，他这会应该在晖阴山对面那座荒山里，那是他未出师时的居所。”
顾云霁看着赤雪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感慨地叹气，“我七年前就遇到过萧承逸，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我是谁。”
“他下山游历，被人暗算，是我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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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既明当真是要下山了哦。”萧承逸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在屋内打坐的男人。
萧化云睁开眼皮，他是个云游天下的穷道士，年轻时候也曾爱听那些侠士背剑走江湖的故事，故而偷了道观的秘籍跑了出来，在外漂泊三十年，他竟是误打误撞悟通了那秘籍。
那是个大雨天，萧化云正顶着大雨准备找个地躲雨，四下荒芜，独独有一户人家，他快步走进，却发现这家人门户大开，不像有人的样子。
他进去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一个女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手紧紧捂着肚子，面色惨白，像是断了气。
萧化云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他点了萧雪的几处大穴，萧雪勉强开口，反反复复说着两个字，。
萧化云辨认了半天，才发现是“孩子”。
他这才发现萧雪挺着大肚子，孩子显然已经很大了。他连忙探脉，发现孩子还有得救。
“夫人，夫人，我若是帮你把孩子生出来，你肯定是活不了了，你——”
萧雪的手蓦地垂下，彻底断了气。
萧化云叹了口气，学着和尚念了句“阿弥陀佛”就动手了，亏得他这些年什么都学，连接生都粗略会些。
他在萧可雪的腹侧开了口，取出了孩子。所幸母亲是个尸体，无须担忧别的。
萧承逸就这样满身是血地蜷缩在萧化云的怀里，哭声夹杂着滂沱大雨。萧化云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孩子，微微叹气。
他取了被子里的棉絮把萧雪的肚子缝好，他猜这家估计是遇到了什么仇敌，若是被他们发现孩子还活着，估计又是一场恩怨。
就这样，萧承逸跟着萧化云走了，萧化云寻了个无人的山头，彻底过起了归隐的日子，日子倒是过得比年少道观里还要呆板。
光阴如梭，转眼十数年。
萧承逸从山上下来，他十五岁。
晖阴山与对面那荒山中间所夹是个小道，来往商旅不少，平日打家劫舍的不少。因着山脚百姓的缘故，绮云阁偶尔也会拿山匪练练手。日子久了，拦路打劫的倒是少了下去。
顾云霁不大愿意待在山上，尤其是顾迟闭关不出的时候，实在是无聊得紧。时常是戴了斗笠就下山去逛。
纵然才十五，萧承逸的武功也是相当好了。毕竟两年后他就击败了各大高手，问鼎武林盟主。可他从小闭居山林，根本不懂这世上还有一种叫蒙汗药的东西。
晖阴山下有不少茶铺，是给往来商旅提供一个休息地，但这其中也有不少黑店。
萧承逸就这么被药倒了。
就在萧承逸刚被人拖进茶铺后头的空地，顾云霁就坐下了，“来壶茶。”
隔壁桌的茶具还没收走，老板是从帘幕后头出来的。顾云霁皱了皱眉，看了眼来人打扮。怕是遇到黑店了。顾云霁勾了勾唇，总算遇到点有意思的。
“姑娘，你的茶。”老板哈着腰送来一壶茶，低头间却是闪过一抹狞色。
顾云霁掀开茶壶盖看了看，“老板，你这是什么茶叶？我怎么觉着是泡过好几次的旧茶。”
“这——姑娘，我这茶叶虽不名贵，但也绝不是什么旧茶。”老板暗想这小姑娘还是个刺头，挑三拣四，再不喝大爷直接撂倒你。
顾云霁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泛黄，还冒着热气。“老板，向你打听件事。”
“这附近还有什么贼匪吗？我听说都被绮云阁剿得差不多了。”
老板面色微微变了变，颊上的胡须抖了抖，“姑娘问这做什么？”
“哦，我一个姑娘家上路总是不大安全，想问问这一带还有没有山匪。”
老板笑了笑，“有嘛，总是有几个的。他们专爱抢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和富家小姐，比如姑娘这样的。”
老板话音刚落，就伸手要转向顾云霁的斗笠，顾云霁手里的茶杯一翻，滚烫的茶水淋在老板手背上，那男人大嚎一声，“贱人。”
顾云霁单手撑桌，抬脚踢向男人胸口，老板被顾云霁踩倒在地，她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说罢，她起身掀开帘子，背后冲出三个提着砍刀的男人。她反手一剪，迎面的男人胳膊就错了位，手里的砍刀哐当掉在地上。
她足尖一踩，砍刀飞起。被脚在刀柄上送了把力，这砍刀直直插进了迎面砍来的男人胸口。
剩下那个扔了刀，连连讨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顾云霁不屑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记住了，在晖阴山脚别干这种勾当，不然我顾云霁看一次杀一次。”
她看到了被捆在一边的萧承逸，顾云霁愣了半晌才确定这人不是顾迟。像，实在是太像了。闭着眼微微皱眉的样子，就像是从顾迟的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什么人？
和师父又有什么关系？
本打算救完人就走的顾云霁鬼使神差地坐下了。刚要转身，她发现角落里被几个人扔在那的一把剑，她拿起来看了看。剑鞘古朴，没什么花饰。一拔剑，是开了锋的，那这小子不是什么花拳绣腿的富家子弟。顾云霁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内力雄健，若是打起来不输自己。这样的人，会被一杯掺了蒙汗药的茶迷倒？
萧承逸到底是练武的底子，约摸过了一刻钟他就醒转，一睁眼就看到一具尸体，和三个瑟瑟发抖的人，赫然是方才茶铺的四人。
“是姑娘救了在下？”萧承逸被绳子捆着，看顾云霁戴着斗笠动也不动，只好开口。
顾云霁慢吞吞站起身，拉了他一把，替他解开了绳子，“行了，既然你醒了，我要回去了。”
“姑娘，不知你姓甚名谁，既明来日也好报答一二。”萧承逸扶着酸软了的腿，朗声道。
顾云霁拿起放在桌上的剑，扔给他，“你拿着剑，内力不差，竟然会被这蒙汗药给药倒。你从哪里来？”
“我就住在对面的山上，从小和师父生活在一起，没下过山，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我——”
“原来是这样。”顾云霁挡在斗笠下的唇微微翘起，“你走吧，报答什么就免了。”
“姑娘，我叫萧承逸，很感谢你的搭救。”萧承逸冲着顾云霁的背影喊道。
顾云霁却只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你拒绝过救命恩人，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