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入天殷山会顾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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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之后的三天他们再也没遇到什么阻碍，异常顺利地到达了天殷山角。
天殷教盘桓天殷山数百年，创立于前朝的全盛时期。虽为魔教，但全教上下纪律严明，现在也少有掀起腥风血雨之事。各个门主也各自划片管理地界生意，低调得很。而现任教主顾淮更是足不出教，几乎没什么见过他的真面目。
“阁主，何时上山？”赤雪望着这巍峨的高山，依稀辨认地出峰顶的屋宇，颇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意味。
顾云霁摸着自己的发梢，“不急，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我都累了，找个落脚的地先休息一晚吧。”
照例四间房，四人各自安榻。
月亮在树梢上寂寂发光。
屋内的床半掩着，月光就这么斜斜漏进来，有几缕洒在屋内人的鬓角，倒像是白了发。
“阁主，你是在担忧什么吗？”
顾云霁换了干净衣裳，但眼底有些疲惫，“赤雪，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明天我还能不能平安回来。紫苏回去的时候，我告诉过她，如果我回不来，绮云阁就交给你。赤雪，今天我还是这句话。”
“阁主，你在说什么。”赤雪皱眉，“赤雪虽不知道你为何要那《逐阳心经》，但我知道阁主必然有自己的道理，赤雪也不便多问。只是，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冒险。从前，你为萧盟主也就罢了，可白缙溪他——”
顾云霁摇了摇头，“赤雪，我去金陵的路上遇袭，白缙溪替我挡了一剑。”
赤雪一愣。
“后来我知道这只是他设计好的。赤雪，从五年前的那场武林大会开始，甚至说更早，我就已经成为他的棋子了。他上晖阴山，不早不晚，正赶上萧承逸成亲的时候，然后我就一步步走进他织好的网里。他说他想要《逐阳心经》，正好，我也想要。一开始我的确不是为了他，只是我每次受伤，他都会说我们不要了。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我抗拒不了这样的感受。”
顾云霁顿了顿，“那种明知会死还舍不得回头的感觉。”
“阁主。”赤雪看着她，她十岁就跟在顾云霁身边，她看着她领着七羽卫一个一个回来，看着她组建绮云阁，看着她一袭紫裳纵横山林，看着她笑对萧承逸的冷漠疏离，看着她一个人失魂落魄，伤心难过。
顾云霁是个极其奇怪的人，她待她们极好，也极为严厉。她教她们武功，教她们做人，可她却走不出心结。后山是绮云阁的禁地，她每天都会去，赤雪不知道那里住着什么人，只知道二十岁以后，顾云霁就不再去了。
“赤雪，劝人的话谁都会说。我也知道白缙溪大抵是条不归路。只是，赤雪，我已经错过一个了，这一次，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白缙溪了。”
“你在怕明天会知道真相吗？”赤雪叹了口气，“阁主，你在怕爱错了，对吗？”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很抗拒这个真相。”
“阁主你想过你会怎么办吗？”
顾云霁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赤雪，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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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曦，各怀心思的四人就醒了。
白缙溪抢在了顾云霁前开口，“这次上山，我和云霁上山就够了。赤雪姑娘就和林少侠留在客栈吧。”
顾云霁昨夜已交代过，赤雪自然不会开口。林肆羽知道白缙溪怕是有什么事瞒着所有人，不想阻挠他。
天殷山还是同昨日一样巍峨庄重。
顾云霁在山口的石壁上找到了颤颤巍巍的“天殷”两字，是朱红的狂草。可笔力未及末端，显见持笔之人已是油尽灯枯之姿。
顾云霁站在那看了一会，白缙溪站在她一边，侧头看她，“云霁，你怕吗？”
“我若怕，你会护着我吗？”
“你说呢？”
“隐水，你在踌躇什么？”
“我在踌躇如何开口娶你。”白缙溪避重就轻地绕开了话题。
顾云霁也只是笑。
着着黑衣的侍卫不知从哪里下来，三个人排成一排，各个板着一张脸。中间那个道了声，“教主有请。”
身后两个侍卫一人捧着一根布条，依旧绷着一张脸。顾云霁懒洋洋地开口，“我绑了这布条，你如何引我上去啊？”
“你握剑柄，我握剑鞘。”
顾云霁看了眼他们身上的佩剑，“不怕我杀了你们？”
“教主说你不会。”
顾云霁轻轻笑了，拉了拉白缙溪的袖子，“隐水，替我绑上。”
白缙溪接过布条，撩起她披在身后的头发，绑好。顾云霁顿时陷入了黑暗，剩余四官也顷刻变得灵敏起来。只是再灵敏也看不到白缙溪一瞬间变沉重的脸色。
为首的侍卫朝白缙溪微微鞠了一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缙溪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附在顾云霁耳畔，“我拉着剑，你拉着我的手。”
顾云霁侧头，唇擦过他脸颊，“好。”
白缙溪自然是没有绑上那布条，也没有拉着所谓的剑，但他的确是拉住了顾云霁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像是出土的上好白瓷，干净又不近人情。
顾云霁数着自己走的步数，途中只有略微阴湿的气味，眼睛依稀感受得到两边的火光。大概是在一个密道，在天殷山挖一个密道，顾淮是钱多得没处花吗？
顾云霁估计大概走了有半个时辰，才感觉周遭的景色变了，阴湿的气味消失了。透过布条能感觉到天光大亮，闻了闻，是一股子泥土的味道。估计是到了山上了。
是白缙溪解开的布条，顾云霁微微眯了眯眼，才适应这突然亮起的光。她看了一眼侍卫的手，没看到布条。白缙溪把解下的布条交给侍卫，侍卫塞进了甲衣，顾云霁暗自松了口气。
天殷山其实景色不错，从这开始就是大大小小的屋子，等级越高这屋就建得越高。这会还是十六宗主，再上去是八大堂主，然后四大护法，接着两位长老。
弯弯绕绕走了大概又是半个时辰，才到了教主这。顾云霁抬头看，檐角的盘龙给人一种要飞升的错觉。屋顶的瓦是剔透的琉璃瓦，在天光下亮得人没法直视。
真奢侈。
顾云霁懒得再看，只是在临进门前，抬头看了眼匾额，逐阴殿。
内里的打扮倒是让顾云霁生出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居然简陋到这种程度。除了大殿上的一个教主位，空荡荡的大殿只有几把木椅子。
顾淮还是之前那副戴着面具的模样，懒洋洋地靠在正位上，这么些年的教主坐下来也是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顾姑娘，真是让顾某久等啊。”顾淮勾了个玩味的笑，目光落在站在她一边的白缙溪，“想来顾姑娘还不知道身边之人究竟是何身份吧。”
白缙溪微微皱了皱眉，侧身挡住顾云霁，“顾教主，有些话你还是不当说。”
顾淮没看白缙溪，“顾姑娘，不想知道吗？”
“我该知道的隐水自会告诉我。”
白缙溪的脊背微微僵了僵，“顾教主听到了？”
顾淮笑声在大殿里响起，“哈哈，顾某开个玩笑而已，兰风公子，还不上座呐。”
白缙溪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最后一层身份被捅破，白缙溪已经猜到顾云霁会是什么反应。
他心里只有一个情绪——完了。
“兰风公子？”
“怎么，白大少爷没告诉你？”顾淮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说起来我还要多谢谢兰风公子呢。若不是他，你又怎会乖乖上天殷山？”
“上天殷山我是心甘情愿的，何况我不是为了他。”顾云霁眉梢露出浅浅的嘲弄，“你知道我是为了谁，不是吗？”
顾淮不为所动，“别急，听我慢慢说啊。让我猜猜，你是什么时候跟着顾迟的？”
“五岁。”
“啧啧，那时候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吧。”顾淮笑，“你可记得一年后遇隐慝楼追杀顾迟一事。”
“顾追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白缙溪出口打断他，“你当年输给你师弟，妻离子散。如今想要来报复他徒弟吗？”
“白缙溪，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顾淮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顾云霁，“当时可是你告诉我，我把《逐阳心经》的缺陷告诉你，你把顾云霁带上天殷山，之后可是任我处置的。怎么，堂堂隐慝楼楼主说话也不算话了吗？”
“云霁，你听我说——”白缙溪走过来想拉她，顾云霁也没动，任他拉着。只是转头看向顾淮，“我记得，那年我六岁，师父二十二岁。”
“记得就好了，那可是隐慝楼的少主头一次露面，啧啧，那会他遇到了一个女娃娃，小小年纪敢拎着剑对着他。”
顾云霁一愣，“那个人是你？”
白缙溪当真是百口莫辩，“我那时候不知道。”
“我知道，那时你我并不相识，算不得你的错。”顾云霁轻轻抽出被他握住的手，“顾教主，你还有什么想告诉云霁的，一并说了吧。”
顾淮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你倒是沉得住气呐。不过也无妨，我们头次见面，我倒是很想和顾姑娘叙叙旧。”
“叙什么？”
“当然是我们共同的故人。”
“顾姑娘，请坐。”顾淮笑得爽快，踏步走回主位。
顾云霁一坐下，白缙溪就跟在她旁边坐下。
“顾姑娘想必是见过凝佩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我和她的初次见面呐。”顾淮暗啧，“真是可惜，不然那时候我就杀了顾迟了。”
“我信他不是存心害死一个怀了孕的女人。”
顾淮面色微微狰狞，方才的笑有些挂不住，“是，想必顾迟二十岁以前的人生你都不知道吧，我就好好告诉你。”
“二十多年前，那时候顾迟还叫我哥，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入天殷山会顾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