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顾姑娘有特殊的查案技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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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阁主。”方才一个已经倒地的家仆诈尸似站起来，突然开口，却赫然是个女声。
“啧啧，难道这家人全都喜欢女扮男装。”林肆羽抱臂感叹，“那四个变态还真是难缠。”
“赤雪，你回来了。”顾云霁懒得搭理他。
“赤雪得知阁主已经接了隐慝楼的任务，知道必会有人追杀，故而混在了此行中，希望能帮上阁主一二。”
赤雪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熟悉的脸。
顾云霁看了眼狼藉的大厅，“行了，先在这整顿一日罢，明日再出发。赤雪，你同我上来。”
大厅剩下了白缙溪和林肆羽。
“我说白隐水，你刚才冲下来是干什么？我都看得出后来那帮人是你招来的，你以为顾云霁看不出？”林肆羽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
“顾追阴差点就把事捅破了。”白缙溪面露不悦。
“怎么，你还当顾云霁猜不到啊。傻子都知道是你把她往这路上引的。”林肆羽摸了摸下巴，“不过，隐水，你这么方寸大乱，是不是对她——”
“我不想让她知道。”
林肆羽眯了眯眸子，“你是不是除了引她去取《逐阳心经》还有什么别的事？”
“没有。”
林肆羽知道白缙溪的性子，他说没有那你一定是问不出来了。要是他存了心不让顾云霁知道，估计他连去杀了顾淮的方法都想得出来。
楼上。
“赤雪，此去长安，查到了什么？”顾云霁面色还有些泛白，还是一袭紫裳，赤雪竟有种还在绮云阁书房的错觉。
“阁主命赤雪去查白家身后的势力。但这白家是长安首富，赤雪花了不少日子才混进这白家，但也接触不到核心。不过我倒是查到了白家与天山的关系。”
“与天山？”顾云霁一愣，“和林肆羽？”
“林肆羽是由白家送上天山的，他明面上是天山首徒，未来的天山派掌门。但其实就是白家培养的一方势力。”
顾云霁没说话，她突然想起那日在剑意山庄的那帮黑衣人。她当时觉得那黑衣人可能是白缙溪，但倘若林肆羽与白缙溪早就相识呢？那从一开始，就是两人装作不识，白缙溪晕倒在厨房，而林肆羽却在试探自己。
可是——
她那日交手的人的身手应当是胜过林肆羽的。但林肆羽表现的水平与羽衣剑客的水平也差不少，难道他在藏拙？
顾云霁初初是怀疑林肆羽，可林肆羽其实不像是个心机过于深沉之人。若是林肆羽全部听命于白缙溪呢？
若是那日白缙溪早已猜到自己要试探他的身份，故意让林肆羽顶替，一来洗脱怀疑，二来也把自己的怀疑转到林肆羽身上。
只是白缙溪，你这样煞费苦心为了什么？就为了让我去一趟天殷山？
“阁主，阁主？”赤雪疑惑地看着凝神的顾云霁，“阁主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事。”顾云霁摇头，“还有什么事？”
“我还查到了白家其实分为内外门，外门门主如今便是由白家二少担当，内门我进不去，不过我偶尔有听到过三爷这个称呼。我猜可能是内门门主。”
内外门一说她其实听白缙溪提起过，当时他硬是在马车上缠着要和她说话，她也的确听了一路，听他讲童年，听他诉苦。而其中提到最多的不是父母，而是三叔。
还有在金陵城遇到的那个桐叔口里的三少恐怕都是同一个人吧。
“赤雪，上一任接任白家外门的人是谁？”顾云霁突然偏头问道。
“恩，应该是那时候的白家大少爷白无柘。”
“那么他有没有什么兄弟从小体弱多病，见不来外人？”
“阁主，你的意思是——”赤雪一愣，“白家的三少爷白无衍，从小患有腿疾，加之资质平平，从小就不受宠爱，后来更是差不多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三少了。”
“这个白无衍恐怕就是白家内门门主。”顾云霁随手拨了拨头发，“只不过现在——”
现在恐怕已经是白缙溪了。
“阁主，现在你们是要前往天殷山吗？”赤雪看出顾云霁的欲言又止，暗自为自家阁主这坎坷的情路伤身。按理说阁主这种也该是众星拱月的人物，怎生偏偏爱一个就一个不能顺遂。
“是。”顾云霁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叫他们两个上来，我们商量一下行程。”
赤雪很快带着白缙溪和林肆羽上来，白缙溪进屋的时候，顾云霁已经坐在桌边，正望着桌上陈旧的木料纹路。
“没吓坏吧。”顾云霁突然露了笑，走向站在门口的白缙溪，“是我不好。”
白缙溪一愣，半晌才挤出一句没有。
“方才我同赤雪商量了，明日出发前往天殷山，我们先取道长安，只是这一路恐怕不会安生。隐水，下次我会留在你身边，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出现了。”
“啧啧，顾美人，你这么说我家小师弟可是心都碎了。”林肆羽摸了摸下巴。
“我还以为你会替隐水高兴呢？”顾云霁露出不咸不淡的笑意。
林肆羽一愣，转而又露出几分无谓的笑，“那是，白少抱得美人归，我恭喜还来不及。”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顾云霁微微挑眉，看着难得面露窘色的林肆羽怏怏地关门出去才收回了带刺的深色。赤雪看着两人之间已经快僵住的空气暗自叹气，道了声退下也转身出去了。
“隐水，还记得到泰安镇的前一个晚上我给你讲的故事吗？”
白缙溪不知道顾云霁提起这个是为什么，但还是应了句，“记得。”
“那个很好很好的人就是顾迟，我的师父。”顾云霁像是陷入了回忆，唇角微微勾起，竟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他教我读书识字，教我练武，陪我长大。我这一辈子所有的温暖都是他给我的。他像是父亲，兄长。我后来才知道江湖里如何评价他，疯疯癫癫不说，还手持秘籍，肆意屠杀，甚至连魔教都要剿杀这样的魔头。可是我认识的顾迟根本不是这样，他以前虽然是疯，可是从不故意伤人，是那些想要得到《逐阳心经》所谓的正道人士给自己安得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是啊。剿除魔头，多少正义。可师父明明是个温柔到不行的人，他知道自己容易走火入魔，从来不在绮云阁里住，每每都是一个人住在崖洞里，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虚名，他眼里的才是真正的武学之道。”
顾云霁顿了顿，“隐水，我知道你想知道很多事。”
白缙溪正听着，却蓦地被点到名，抬头就看到顾云霁正看着他。
“亦橙临走前告诉我，有一帮黑衣人偷袭了晖阴山的崖洞。我知道这恐怕和今日的黑衣人是同一批。只是，那里的确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不过是师父平日呆的地方罢了。如今也已经是藤蔓遍布，早就进不去了。”
白缙溪看着顾云霁，凤眸里说不出是难过还是什么，总之和他往日认识的每一个顾云霁都不一样，他直觉她必定是从赤雪那知道了什么，但却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
“还有一桩，是萧承逸。”顾云霁轻笑，“那日喜宴上我祝他与宋汐白头偕老，他告诉我我其实喜欢的不是他，因为我透过他在看别人。后来我想通了，萧承逸到底不是师父，我这样纠缠也没什么意思。”
“萧承逸和顾迟？他们是什么关系？”白缙溪听到这突然觉得不对，顾云霁这五年追着萧承逸只是因为萧承逸像顾迟，哪里像？长得像？
“我以前一直想不通，直到我今天看到了天殷教主。”
“你的意思是——”白缙溪只觉得眉头一跳，顾追阴这情种一样的还会在外面有儿子？而且还是个做武林盟主的儿子。魔教教主的儿子是正道领袖说出去也可笑。
“隐水，还记得你那日在绮云阁撕掉的画吗？”
“怎么不记得？你为此倒是刺了我一剑——”白缙溪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那画上的人是顾迟？”
顾云霁沉默。
“云霁，原来你心里头念着的居然是你的师父。”
“是，或者说从前是。”顾云霁顿了顿，“萧承逸成亲的那天我突然明白不论多像，那终究不是他，这样的绮念该是了断了。隐水，我有时候在想，我二十岁的时候做了一件平生最勇敢的事，可是那个人却是被吓得再也找不着了。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再次遇到一个说不会负我的人，可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眼前站着的人是谁？”
白缙溪方才还未站直的背蓦地绷紧了，“赤雪都告诉了你什么？”
“我那日在客栈里说过，我只信我看到的。”
白缙溪眼底闪过一丝局促，“你看到了什么？你觉得我是什么？”
“我看到你为我挡剑，许我不负我，傻乎乎地冲上去想保护我，不顾一切地想要阻止事情的后果。”顾云霁说到最后都笑了，“隐水，你说我想知道什么你都可以说，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白缙溪在心里轻轻叹气，顾云霁，我真是彻头彻尾栽在你手里了。
他伸手搂住了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云霁，你信我，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隐水，你一开始是为了《逐阳心经》才找上我的，对吗？”
白缙溪闭了闭眸子，“对。”
“你早就和林肆羽认识，对吗？偷袭晖阴山的那批黑衣人是你派的，对吗？”
“对。”
“大闹萧承逸喜宴和在路上偷袭我的黑衣人是同一批，只是为了推测我的武功路数，对吗？”
“对。”
“替我挡剑只是早就设计好了的，而后来刺探我师门的人就是你，对吗？”
“对。”
“你知道我找江玄引羽衣剑客现身，你命林肆羽顶替了你，对吗？”
“对。”
“隐水，你爱我，对吗？”
白缙溪一愣，按住了她的肩，一双桃花眼恨不得把她看出花来，“对。”
那就够了，白缙溪，过去的这些欺骗我权当是你爱上我的代价。
顾云霁勾住他的脖子，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架势，她吻得很凶，白缙溪也是。两个像是溺水的人拥抱着彼此，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好像所有死去的活力一瞬间都重新复活，像是晖阴山下的藤蔓一瞬间破土，飞快地缠紧了整个身体——喘不过气可又淋漓酣畅。
在这样无尽的绝望里拥吻，好像真的过去所有的欺瞒猜忌都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顾姑娘有特殊的查案技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