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七哥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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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白缙溪和林肆羽这会是在去白家分行的路上，顾云霁这会卧在客栈的房间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林肆羽会是羽衣剑客。难道她真的想错了？白缙溪的确是清清白白，没有说谎。
从去剑意山庄的路上遇袭，再到大婚当日的试探挑衅，再到之后的泰安镇羽衣剑客的露面，都和白缙溪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这也偏偏都和林肆羽的搅和，这白家和林肆羽究竟是什么关系？武林风头正盛的少年英才和这生意做遍整个中原的白府大少又是什么关系？
顾云霁想得头疼，腿上的伤又隐隐作痛。不一会儿，意识便沉了。
不晓得是酒香阵的余威未散，还是这几日心力交瘁让她少了心防。这么久她居然再次再梦里见着了他。
他站在这么些年她日日站着的山崖边，负手而立。晖阴山的风有些大，卷得他的衣袍上下翻飞，他如墨的长发松松垮垮系在身后，白色的束腰长袍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顾云霁像是回到了十七八岁那会，尚是穿着简单的紫色长裙，躲在崖边那树后抿着唇偷笑着望他。
男人似是察觉了那格外炽热的目光，才带着笑意地转过身，“莫再躲了，早看到你了。”
“师父。”顾云霁老老实实现身。
“怎么，又来着吹风了？”他摸了摸顾云霁的脑袋，她没挽什么发髻，只是随着别的姑娘扎了两个松松垮垮的包子。
“我只是想来看看师父。”
他干净修长的手摸着下颔，笑得爽朗，“傻丫头，别家姑娘在你这个年纪都该做娘了，就你还爱黏着你师父。”
“别啊，云霁就想长长久久陪着师父。”
“小傻瓜，要是让外头的人瞧见这盛名在外的第一美人居然是个爱粘人的小丫头可不得失望死喽。”
“哼，这四大美人什么的我可不在乎。”顾云霁侧着头笑，“我只晓得女为悦己者容，这张脸再好看也只是为了给喜欢的人看。”
“怎么，我们云霁大了，想嫁人了？”
顾云霁突然接不上话，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又一阵的酸涩涌开来，她像是被丢进了一望无边的大海，周边所有的水都向她层层叠叠地涌进来，压得她密不透风。
“师父。”她想喊住他。
她想问问他，为什么当年就这么推开了她？难道她这么多年的陪伴当真视若无睹？
“云霁，云霁，你醒醒。”
顾云霁睁开眸子，不出意外地是白缙溪的脸。她想说话，才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
“我这是——”
“受了伤还乱动真气，加上体虚受了点风寒，没什么大碍。”林肆羽抱胸站在一边，斜着唇笑得意味不明。
“行了，白大少，你这眉头都快夹死苍蝇了。”林肆羽拍他的肩，“这样吧，我去斜烟楼探探风声，你在这照顾顾姑娘。”
顾云霁只觉得周身烫得空气都停滞了，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望向白缙溪，“隐水，我难受。”
“没事的，睡一觉就没事了。”白缙溪轻声哄她，“我会看着你的。”
顾云霁伸手握住他的手，寻了个舒适的角度闭了眸子。白缙溪感觉到掌心一点点溢开来的温度，心底突然一软。
顾云霁，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是依赖还是示弱？
白缙溪坐在床沿，背靠着床边，眸子露出无奈。白缙溪啊，你也有一天会怕人是以退为进啊，你不是一向无所畏惧吗？
一直到后半夜，林肆羽才踏月归来。白缙溪一见到他就皱眉，“带了一身的脂粉味，你是去找花中客还是享乐了？”
林肆羽随意地一撩袍子，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我可是把斜烟楼上上下下都翻遍了，只是的确没查到什么。你说当时发布任务的时候是怎么通知到花中客的？”
白缙溪看了眼呼吸平稳的顾云霁，“我只拟了任务内容，怎么办妥是他们的事。”
“你这隐慝楼的楼主当得可真轻松，武林人都在想这隐慝楼到底有什么本事，才能晓天下之事，谁知道这神隐似的兰风公子却是在招摇过市地找这《逐阳心经》。”
白缙溪眼皮都没抬，“你话太多了。”
林肆羽看了眼顾云霁，“怎么，你还怕她装睡？你用药我还不知道，你让她几时醒，她是绝不会少睡一刻的。”
“花中客的确在斜烟楼，顾淮告诉过我。”
“那等顾云霁醒了，我们明天再去探探？”林肆羽摩挲着下巴，“只是顾云霁这张脸是不是目标太明显了？”
“这个我想她有办法。”白缙溪语气不咸不淡。
倒是引得林肆羽大笑，“白隐水，你还真信任你家云霁啊，你也不怕她也在利用你。”
“也？”白缙溪挑眉，“你觉得我在利用她？”
林肆羽失笑，“难道不是？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接近顾云霁，然后骗她去寻《逐阳心经》。不过我也就奇怪了，你既然想要，直接自己去夺就好了。凭你的身手，这些人不是手到擒来？”
“她要醒了。”白缙溪没有接他的话。
约摸过了半刻钟，顾云霁的确睁开了眸子。这一宿是她这段日子里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一夜无梦，连隐隐作痛的伤口都没感觉到。
“醒了？还难受吗？”白缙溪低头看她，眉目温柔，“饿吗？我让他们送碗粥上来？”
“我没事了。”顾云霁撑着他的手坐起来，看到林肆羽才慢慢露出一个客套的笑，“查到什么没？”
“我觉得斜烟楼的鸨头与花魁水棠最为可疑。”林肆羽摸着下巴，“那鸨头是直接掌管着所有女子的，而那水棠是让所有男子趋之若鹜的，她那的试验品的档次自然最高。”
“那看来我们还要去一趟？”顾云霁唇色苍白但精神头不错，眸子亮亮的，“想好怎么做了吗？”
“我和白大少自然是只能扮作恩客喽，这能深入调查就只能靠你了。”林肆羽斜着眉笑，“不过我怕白大少舍不得啊。”
顾云霁笑，“什么舍不得。怎么，难不成我要扮作那些个花娘？也不怕我被认出来？”
“喏，我刚也是这么说的。可白大少说你有办法的。他是无条件相信你，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林肆羽摸着扇骨，眼角微挑。
“这要姿容尚可却还不被认出来？”顾云霁笑，“再等一日罢，亦橙快到了。”
白缙溪的眸子闪过一丝惊愕，“亦橙？”
“是啊。”顾云霁微微动了动身子，“紫苏中了毒，只身回绮云阁需要半日。说明情况那几个丫头一定忍不住要来找我。青芙是几个人里头武功最好的，她自然要留守绮云阁。除亦橙外，蓝宣要替紫苏解毒，而另外两人则是需要辅助蓝宣。故而会来的一定是亦橙。”
看到两人眼底的惊讶，她轻笑，“别担心，我绮云阁的七羽卫放在武林里各个都是佼佼者。”
白缙溪惊讶是顾云霁在那么仓促的情况下还能想到那么多，难怪她伤成这样也依旧从容不迫。林肆羽惊讶的是顾云霁的分析和白缙溪那日告诉他的情况一模一样，这男人，简直是武学成精了。
等三人用了早饭，就按刚才商量的进行各自的事去了。白缙溪被派到城门口接应亦橙去了，他从白家分行带了几个武功不俗的人，自保绝对没有问题。林肆羽依旧凭着一张贵公子的脸在各大烟花地进出，虽是白日不迎客，可那些个花娘都爱看他那俊俏模样，话里自然会流露些出来。顾云霁则是在房里准备一张新的人皮面具。这门手艺她还是学了不少日子，她是听过那些直接扒皮做人皮面具的，但她嫌恶从不这么做。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门外果然响起了敲门声，声调依旧一成不变，“顾姑娘。”
顾云霁起身开门，“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江玄沉沉的眸子露出一丝惊讶。
顾云霁侧身让他进屋，“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问，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江玄看了顾云霁一眼，“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必枉费口舌了。”
“我现在觉得还是那日嚣张跋扈的你比较可爱，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顾云霁也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那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你那天就认出我了？”
江玄抿了抿唇，少年人好看的唇形被抿成一条线，沉沉的眸子似乎没有过情绪波动，“握筷的手很准很稳，手腕平直，看得出长期训练过。从我进门你就时刻关注着门口，但却一直自顾自吃饭，比起那些好奇转头的人不好奇的人才更奇怪。再者，我让你转过身来，你对面的男子明显露出一瞬间的犹疑与不悦，而你却很自然地转了过来，说明你很自信，普通的女子不该是你这样的反应。”
顾云霁失笑，“你们皇家的人都这么精？你不知道慧极必伤？也不怕折寿。”
“七哥说过，你很聪明。我不敢轻敌。”江玄垂着长长的睫毛，提及敬重的兄长带了几分乖巧。
“七哥？”顾云霁沉吟，“明王殿下江宴？”
“你知道七哥？”江玄的眸子亮了亮。
顾云霁笑，“你那个七哥在金陵的姑娘心里可是夫婿的不二人选。还有谁比他更担得起“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一说。”
“那你呢？”
“怎么，你事先调查我的时候不知道我心有所属吗？”顾云霁露出笑，“只不过他成亲了。”
“我七哥很好。”江玄有些执拗。
顾云霁失笑，“我本来是很仰慕明王殿下，不过你说你七哥说我很聪明，我就突然对他不感兴趣了。”
“为什么？”江玄追问。
“因为我不喜欢做笼里的金丝雀吧。”
江玄愣了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七哥是真的很好，顾云霁自然也知道。
江宴是建朝以来出过的最有才气的皇子，其笔下出过多少锦绣文章，又有多少受长安那些年轻士子的追捧，交口相传。加之皇家自然的优良基因，举手投足间的皇家风仪，让全长安的官家小姐趋之若鹜。可惜不知怎的，这七皇子年纪不小了，却只娶过一位侧妃，外界传是其要的是从一而终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这七皇子有什么办法，竟的确让皇帝没再赐婚给他，也让他依旧做个闲散王爷，过吟诗作赋，佳酒美人这样的日子。
“等我把《逐阳心经》从天殷教拿回来，我就跟你回去。”顾云霁顿了顿，“也正好见一见你那个很好的七哥。”
“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顾云霁站起身，“你该回去了。”
江玄没再多说，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我七哥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