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三生大梦，三千繁华，皆因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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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白缙溪踉跄地往后退两步，但见顾云霁足尖在地面一点，便跃起，绸带在雾里舞动，很快顾云霁的身影隐入雾里，白缙溪便看不清了。约莫过了一刻钟，雾气才慢慢散开，顾云霁抿着纯慢悠悠地走出来，身后是倒下的五个人。白缙溪定睛一看，那五个人全都穿着白衣，若是放在黑夜中自然明显，可隐在浓雾中，加之配合得当，恐怕是威力无比。要不是这五人已经疲于应战，他们赢得还要再困难些。
“绾绾。”白缙溪笑，“方才大雾散开，你踱步而出的模样当真惊艳我。”
“没有这张脸也让你惊艳？”顾云霁似笑非笑，突然她伸手扶住白缙溪的胳膊，白缙溪一愣，“怎么了，受伤了？”
顾云霁摇摇头，白缙溪这才注意到她左臂被划了一口子，伤口不长但颇深。方才因着人皮面具才看不出顾云霁面色苍白，现在才发现顾云霁咬着唇，有些不支。
“他们刀上有毒。”顾云霁伸手撕下布条，勒住了胳膊。
白缙溪沉着眼看顾云霁按了穴道，强行把毒素留在左手经脉，然后面不改色，“走吧。”
“真的不要紧吗？”白缙溪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要不明晚再来？先回去把毒解了，万一这毒留在你体内——”
“来都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
“云霁，这些都是身外物。我只想看你平平安安的，我——”
顾云霁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白缙溪的眸子，“真心话。”
“自然是真的。”
顾云霁突然捏住他下巴，吻在他唇角，“我没事。”
后半段路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机关，一些小角色都被顾云霁手起绸带落地解决了。
眼看着密林走到头了，顾云霁隐隐看到远处有个身影，衣角在风中慢慢飘着。那男人坐在露风的石头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又是一个来送死的？”看顾云霁他们没动，男人腾地跳了下来，在浓重的夜色里慢慢眯起眸子，“女人？”
顾云霁紫色的衣衫隐在黑夜里，“阁下便是酒中仙？”
“我不喜欢对女人出手。”男人皱了皱英挺的眉，“除非来的是顾云霁这样的绝色。”
白缙溪有些吃味，看了眼顾云霁。顾云霁本来沉着的眸子在接触到他略有些不满的目光后，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男人面色一变，顾云霁已经出手了，白缙溪识相地躲到了一边，他眯着眸子看着顾云霁不知从哪抽出一把软剑，三尺青锋在夜色里划出银光。
祈萧侧身一躲，顾云霁的剑在石头上一擦，足尖借着石头，翻了个身落在地上。尚未站稳，她便提剑继续了。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传来，顾云霁听得出是酒坛破裂的声音，暗自道了句不妙。果然，浓郁的酒香顿时在空中弥漫开来，顾云霁走前用了那净身玉露丸，方才留了几分清明。她晓得拖得越久，情况便是越不妙。倒时候拿不拿得到三生梦倒是其次，保命都会是问题。
像是撕裂锦帛，顾云霁的剑划破空气，往黑暗中直直刺去。祈萧一惊，他没料到那个人还能开了酒香阵仍有这样的攻击力，当今世上，非是内力精纯者抑或心无杂念者方能视酒香阵为无物。
兵器在空中摩擦的声音让顾云霁清醒了几分，“师父。”她喃喃了一句，又强迫自己集中神智，提剑与他周旋起来。
“顾姑娘，酒香阵能维持一个时辰。你若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我那三生梦便归你，若是不行，一个时辰后就是你的死期，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啊。”
祈萧带着酒意的低沉的嗓音在顾云霁头顶慢慢盘旋入耳，顾云霁只听到一阵风声，想来是祈萧离开的声音。
“师父——”顾云霁呕地一大口血吐在地上，体力不支地只能以剑撑地。她从前只当这酒香阵只会让人神智软靡，不曾想那酒香更会让真气加快流动，四处的经脉涌动着鼓噪的真气，本来被护着的心脉一下子受了损。何况方才受了伤。本来靠着真气强行封住的毒素，这会因为真气凝滞，已经有了隐隐松动的现象。她算是知道了，便是心无杂念，也难能安然无恙地撑过这一个时辰，是她大意了。
顾云霁慢慢放倒剑，背靠着石头。强迫真气慢慢运行一周天。她已是顾不住心脉了，也顾不住那流窜的毒素了。
她算是明白什么叫三生大梦。
这么多年，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了。
你又怎么舍得醒过来。
“云销雨霁，你便叫云霁吧。”男人沉着眸子，摸了摸女孩的头顶，“也算是随了个好兆头。”
男人最爱穿着一袭发黄的白袍，沉峻的面孔总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会温柔地叫她云霁，他教她武功，教她棋艺，教她认字习文。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她可以叫他师父。
却没办法唤他一声名字。
“师父。”顾云霁喃喃，“云霁想你。”
“师父？”白缙溪慢慢从后边踱步出来，弯下腰坐在顾云霁身边，“难道你师父是疯武神？难怪——你会那么想要拿到《逐阳心经》。”
顾云霁的眉紧紧皱在一起，面色苍白，嘴里只是不停地喃喃，“师父。”紫色的衣袍被不断冒出的虚汗打湿，鬓间的发软软贴在脸上。平日里精致的凤眸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停颤着，似乎异常焦虑。
白缙溪是第一次看到顾云霁这样脆弱的模样，他这段日子和她相处下来，见到的顾云霁最多的是聪明骄傲的。她身上层层叠叠的防备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就像他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她愈是伪装，他便愈是想看她本真的模样。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顾云霁似是终于脱力了，沉沉地睡过去。身子一滑就倒进了他的怀里，白缙溪似是着了魔看着这张平淡无奇的假脸，竟伸出手慢慢拨了拨她的发，轻轻叹气，“顾云霁，我们从前是见过的吧。”
我们从前是见过的。
你忘了，或者你从没记得过。
可我一直记得，那个小小年纪敢拿着剑指着我的小姑娘。
“还有高人？”祈萧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他感觉到了酒香阵被破。可他感觉得到顾云霁这种心思缜密的人必然是逃不开这个让人心一览无余的酒香阵。
“酒中仙祈萧？”
祈萧看到顾云霁在一个白衣男子怀里昏睡，整个人瑟缩在了一起。他看不清白衣男子的面容，只觉得强大的压迫力。
“何方高人？”祈萧倒也识趣，他本就是个任务关卡，没必要搭上性命，“祈萧竟是不识。”
“一个时辰到了，我只要三生梦。”男人的声音透过层层叠叠的夜色，变得朦胧，可传到耳朵里却又清晰得紧。
“接好了。”耳畔一阵风，白缙溪接住了一个白瓷小瓶，他愣了愣，以为三生梦不该是一坛子酒吗？
“瓶中的量足够酿百坛三生梦了，只消一点粉末，溶于水，立刻变成醇香浓厚的酒。”祈萧的声音愈来愈远，白缙溪收了瓶子，紧了紧搂着她的手，出了门。
林肆羽正懒懒地倚在门口，看到白缙溪抱着顾云霁出来，似笑非笑，“白大少，你连抢个东西都艳福不浅啊。”
白缙溪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抿了抿，“她力竭昏过去了，需要休整几天。”
林肆羽无所谓地耸肩，“我可不急。不过，你打算怎么解释你是如何把她救出来的？按顾云霁的脑子，你不会武功这种谎很快就就会被拆穿吧。”
“人是你救的。”白缙溪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就准备回去。
林肆羽一听，急了，“哎，白隐水，你要脸吗？这要是传出去不是人人都得觉得我林意之喜欢她顾云霁嘛。再说，你当顾云霁傻啊，她不会找酒中仙问啊。”
“他不知道。”白缙溪没什么情绪。
“什么意思？”
“祈萧只知道我穿了件白衣服，没看清我的脸。”白缙溪没再理会林肆羽喋喋不休的抱怨，径直回了客栈。
待顾云霁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她一睁开眸子就看到白缙溪趴在床头睡着的脸，她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影，晓得他大概是一夜没睡，此时实在熬不住才睡着。
她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了，只记得那一个时辰里她不停地梦到他，现在想想这酒香阵的确名不虚传，她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溺在这梦里，不醒过来。
“唔，隐水。”顾云霁的声音软绵绵的，她晓得是没了力气，不曾想竟虚弱成这样。
“恩？”白缙溪睁开眸子，“云霁，啊，绾绾，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我，我给你倒杯水。”
顾云霁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扑哧笑了，“回来，坐着。”
顾云霁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白缙溪连忙拿起枕头垫在她脑后，把她贴在脸上的发拨到身后。
“我是怎么回来？”
“林肆羽救你回来的。”
顾云霁微微皱了皱眉，“林肆羽？他能破酒中仙的酒香阵？”
“我也不知道。”白缙溪沉吟，“我那会按你说的躲在一边，就看到林肆羽和那男人说了会话，然后他就把你带走了。”
说罢，白缙溪还瘪了瘪嘴，“我果然没办法保护你吗？还害得你受那么重的伤。云霁，要不然那《逐阳心经》我们不要了，我们回绮云阁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三生大梦，三千繁华，皆因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