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儿，那个年代》穆君兮

4、1965年，爷爷还在西藏

　　爷爷执勤的时候，王嘉蓉偷偷地溜出来，找到爷爷，当时大半夜的，月黑风高，一个影子从从眼前晃过，爷爷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才发现是王嘉蓉。王嘉蓉长得确实漂亮，梳着两个辫子，唇红齿白的，在月光下显得更清纯可爱，爷爷晃了晃神，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给你东西。”王嘉蓉瞟了爷爷一眼，塞了个东西给爷爷就跑掉了。爷爷莫名其妙的看着王嘉蓉的背影，待看不见了才拿出怀里的东西出来细看，是一个绣花的荷包，里面装了东西，爷爷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个小纸条，再打开一看，爷爷当时就吓傻了，纸掉到地上都不知道，上面写着，“我也喜欢你。”
　　爷爷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良久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没有人，赶紧将纸条捡起来装进荷包里。冷风一吹，爷爷的脑子好像清醒了一点，这个荷包是不是给陈远金的？可是她又好像说的是给自己的，那究竟是给谁的？越想越乱，爷爷决定还是去问清楚比较好。
　　过了两天，爷爷找了个机会找到王嘉蓉，将荷包还给她。王嘉蓉不解的盯着爷爷，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你，你这是给我的，还是给陈远金的？”
　　“当然是给你的，真是个榆木脑袋。”王嘉蓉嗤笑道。
　　“我哪时候说喜欢你了？你可别乱说话，当心被别人知道了。”爷爷更加慌乱了，陈远金早就说过王嘉蓉是他看上的，朋友妻不可欺，他哪里敢乱想。
　　王嘉蓉笑的更开心了，向爷爷走近了一步说道，“你不是给我写了信吗？你亲自给我的啊。”
　　爷爷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她弄错了，急忙解释道，“那不是我写的，不是跟你说了吗，是陈远金给你的。”
　　“你就承认吧，都现在了还装。”王嘉蓉不那么害羞了，说道，“你给我信的那天，陈远金也给了我一封信，他都亲自给我了，干嘛还要你转送。你一个大男人，还害羞个什么劲儿啊？要不是我聪明，猜到是你给我的，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心意呢。”
　　“这…”爷爷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有这么巧的事，“那，那天，你又去了刘团长那里？”
　　“是啊，怎么了？”王嘉蓉问道。
　　“没，没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那两封信都是陈远金给你的，你记住了，不是我给你的。”爷爷慌乱的丢下话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王嘉蓉明显不相信，发现荷包还在自己手里，叫道，“你的荷包…”可是，爷爷已经跑远了。
　　刚回去，陈远金就跟爷爷诉苦，“二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在信上说了要回信的，怎么这么久了没有点动静呢？难道她害羞，还是不想回我？”
　　听了这话，爷爷心虚的拿起水壶要出去打水，还说道，“可能她还没想好吧。”
　　陈远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碰见她帮我催催啊。”
　　“好。”
　　爷爷自从知道了王嘉蓉对自己的心思，就尽量避开与她见面，每次都是很早就处理好事情，然后去吃饭，吃完早饭就在食堂门口等团长，团长住的地方很近，团长也没说什么。王嘉蓉天天都见不到爷爷，只好问王团长，王团长说爷爷再食堂门口等他，王嘉蓉这才是明白爷爷是故意躲着她。
　　这天，爷爷大号开水给王团长送去，却看见王嘉蓉在院子里坐着，王嘉蓉是特意早起等爷爷的，看见爷爷来，气呼呼的跑过来，说，“你什么意思？干嘛一直躲着我？”
　　爷爷不理她，将开水放进屋里，王嘉蓉不依不饶的跟在爷爷身后，到最后竟然哭起来，爷爷见她哭了，手足无措的躲着她，又看不得她哭，只好说，“陈远金喜欢你，叫你给他回信。”
　　“可是我喜欢的是你，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我…”爷爷顿了顿，说，“我去吃早饭了。”
　　爷爷陪王团长巡查工作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记录的时候还写错了好几个字，王团长看出爷爷魂不守舍的，问道，“小马，你遇到困难了？”
　　爷爷回过神来，急忙答道，“没，没有。”
　　“那你像丢了魂儿似的，工作的时候要认真，不要三心二意的，幸好这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要是在战场上，你这样不是成了敌人的活靶子吗？”
　　“团长教训的是。”爷爷看了看自己写的记录，更加羞愧，赶紧打起精神。
　　第二天，军区收到紧急通知，说是前线和印度打起来了，需要支援，名单里有爷爷的名字。马上，去前线的物品就送到了爷爷跟前，一个背包和一杆枪，去的还有陈远金和陈远文。所有人都在操场上，整装待发，爷爷出门时，王嘉蓉堵在了门口。
　　“你就要去打仗了，我不问清楚，觉都睡不好，你告诉我，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爷爷想了想，说道，“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就告诉你。”
　　真正的战场，是无情的，血腥的，残忍的，刀枪无眼，去了，半条命都在鬼门关了，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也许经历了生死，爷爷就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路上休息的时候，陈远文说，“如果我们都死在了战场上，你们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陈远金啃着干饼说，“我遗憾没能亲口对王嘉蓉说我喜欢她。你呢，二哥？”爷爷响了一会儿说，“我遗憾出发前没多吃点饭。”
　　陈远金说，“二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远文，你呢？”
　　陈远文说，“我遗憾没能娶上个媳妇儿，没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娃。说近一点的话…”他压低了声音，“没能多看两眼许团长的俏媳妇儿。”
　　爷爷说，“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媳妇儿，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回来，退伍后，你第一件事情怕就是要去找个媳妇儿。”陈远文说，“那是自然。”
　　旁边的一个人听见了，说道，“我有媳妇儿了，在家里呢。”陈远文问他，“真的啊，看不出来嘛，你媳妇儿长得好看不？身材好不？”
　　“我媳妇长得当然好看，要是我回不来了，真遗憾没能多看她两眼。”那人道。几人聊得起劲，前方传来消息，说前线告急，要大家加快速度。
　　陈远金感叹道，“离死又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