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儿，那个年代》穆君兮

5、1965年，奶奶小学六年级 那个年代上

　　那个年代上学，有一节特别的课，叫做劳动课。现在我们也有劳动课，就是打扫打扫教室和学校的卫生，奶奶的劳动课和我们不一样，她们的劳动课要做两件事情，一件事是去镇上搬米，还有一件事情就是种菜。
　　那时学校的米要学生自己去一个固定的地方去搬回来。奶奶的学校离那个地方很远，还隔了一条河。
　　老师将学生分好组，大家就出发了。那时候儿可不比现在，男生和女生的一般都离得远远地，走路的时候，都是几个好朋友一起走。奶奶自然和林韩青赵丽秀走在一起，男生们走得比较快，都走在前面。
　　赵丽秀说，“今儿去搬米，明儿去种菜，真是好。待会儿去街上，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买点东西。”
　　“你就知道买东西，把钱用光了看你爹怎么收拾你。”奶奶说道。
　　“就是啊，咋们去看看就行了。”林韩青说道，隔了一会儿，林韩青指着前面的一群人说，“你们瞧瞧，那是不是李川？”
　　赵丽秀看了两眼说，“不就是他吗？”
　　奶奶也看见了他，说，“我们这组不是没有他吗？他怎么跟过来了？”
　　“管他呢，先叫住他再说。”林韩青说罢就大声叫道，“李川，李川…”李川听见有人叫他，回头看了一眼，让旁边的人先走，停在原地等着。待奶奶她们走近了，他说道，“你们在后面啊，怪不得一直没看见你们。”
　　奶奶问，“你不是我们一组的，怎么在这里？”
　　李川神秘的笑笑，小声说，“我让老师给我换了，跟你们一组。”
　　赵丽秀“啊”的一声叫出来，问，“这是为什么？”李川说，“我不是跟你们熟一点吗？再说了，待会儿扛米的时候，我还能帮着你们点。”赵丽秀说，“是帮我们啊？还是想帮某一个？”李川看了一眼奶奶，“当然是帮你们三个。”
　　奶奶看到李川的目光，赶紧躲开说，“快走吧快走吧，赶不上船了。”
　　奶奶喜欢坐船，她觉得特别有趣。当时的船都是小木船，没有蓬，船尾一个人划桨，船桨在水中划出一片哗啦声，船就向前游，荡出一片水花，奶奶和其他女生一样，都喜欢坐在边上，把手伸进水里。如果天气热，女生们免不了打一番小水仗，衣服头发都弄得湿漉漉的，脸上却全是笑容。
　　搬米的时候，李川果然来帮忙，帮奶奶和林韩青赵丽秀都分担了一些，自己飞快的将自己那份搬到船上，又赶回来帮奶奶她们。奶奶她们三个是女生，力气也不大，干脆全都给了他。有男生见状，打趣道，“李川，你这献殷勤可真辛苦啊，来搬一次米你就得搬四个人的量。”李川听见也不反驳，就傻傻的笑，脚下还走得飞快。
　　第二天，大家又要下地去种菜。有的人除草有的人翻地…奶奶被分到浇水。浇水就要去提水，又是体力活，这是轮流来的，奶奶只好服从安排。拿着桶到一个大水塘旁，已经有不少人在打水了，奶奶提了两桶水，准备挑回去，刚将水挑到肩膀上，就被人给拿了去。
　　抬起头看见是李川，急忙说道，“怎么又是你，快给我放下来。”
　　李川说，“我来帮你。”
　　奶奶想夺回来，可个子太矮，根本够不着，只好拉住他的衣服说，“你快给我，被别人看见了不好，快点。”说的时候还不忘四处看。
　　“有什么不好？”李川倒不在意，“我就是帮帮你，没别的意思。”
　　奶奶愣了愣，说道，“我没说你有别的意思，你帮我做了那我干啥呀？”李川说，“你帮我打水，我来挑。”说完就走了，没给奶奶拒绝的机会。奶奶只好将他的水桶打好水，等着他回来挑走，又将空了的水桶打满水。
　　没一会儿，李川就累的满头大汗，他也才15岁，奶奶看不下去了，等李川将水挑走，奶奶就打了一桶水自己提回去了。
　　看见奶奶回来，割草的赵丽秀急忙凑过来问，“你去哪儿了，老半天没见人。”奶奶将水倒进地里，说，“我在打水呢。”林韩青凑过来，说道，“还真是打水，有人帮你挑水。”说完努努嘴，看向李川。赵丽秀立马心领神会，对林韩青说道，“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怎么会？”林韩青说，“我才看不上李川呢。”
　　“你还看不上李川，人家还不上你呢。”赵丽秀说。
　　“嘿，你别说，我还真就看不上他了。”林韩青说。奶奶忍不住问道，“那你看得上谁？”林韩青神秘一笑说，“不告诉你们。”奶奶和赵丽秀对视了一眼，两人开始挠林韩青的痒痒，“说不说，你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们快停下。”林韩青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痒，“在那边，你们看看，怎么样？”
　　奶奶顺着林韩青的手看过去，也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那不是刘建国吗？”
　　“是啊，就是他。”林韩青说，“到底怎么样嘛，比起李川。”
　　“这个嘛。”赵丽秀说，“各有各的好，我也不知道。你说呢，小月。”奶奶怔了怔说，“我哪知道啊，都一样。”
　　“是，在你眼里，男人都一样。”林韩青笑道。
　　在学校，最开心的，应该就是放电影了。那时可没有电影院，就找一块空地放，那时候叫大坝电影，附近的村民，学校的老师学生全都集中在一起看。奶奶说，当时她们看得大都是“黄继光”“苦菜花”之类的，就和爷爷看的一样。
　　看电影的时候，奶奶和赵丽秀坐在一起，却没有看见林韩青，赵丽秀问，“韩青去哪里了？”奶奶说，“她说她不跟我们一起坐了，好像是去找刘建国了。”
　　赵丽秀说，“这个韩青，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没事，她过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看电影吧。”
　　直到电影看完，林韩青都没有回来。奶奶和赵丽秀只好先回家去，顺路的还有几个同学，一群人有说有笑的走着。李川也跟了过来，说是顺路。没走多远，大家就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影，赵丽秀说，“那不是韩青和刘建国吗？”
　　李川说，“那不就是刘建国吗？”说完，大叫了一声刘建国，大家也跟着起哄。刘建国和林韩青回头看了一眼，刘建国尴尬的笑了笑，林韩青捂着脸急急忙忙的跑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林韩青一直在傻笑，奶奶坐在她旁边，见她红着脸走神，碰了碰说，“你在干什么？老师在讲课呢？”林韩青看了奶奶一眼，又开始笑。奶奶瞪了她一眼，不管她了。
　　过了一会儿，林韩青写了个字条给奶奶，奶奶打开一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把纸条合上，悄悄的撕了。上面写着，昨天晚上刘建国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