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8、丢失

　　天亮时，迎风猛然惊醒，怀里的香草也被碰醒了。
　　迎风朝外四面张望了一下，不见有人，就抱着香草往家跑。跑了几步，又折转回来，对香草说：“乖乖，我现在不能抱你回去，怕那些人没走。香草别哭，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先回去看看豆芽，要是那些人走了，我再来接你。”
　　香草焦急地挥动着两只小手臂，咿咿呀呀表示抗议，把她留在这儿，恐怕比被官兵抓去更糟呢。
　　可是迎风顾不上想很多，把她放在神像后面藏好，就急冲冲地往家跑。香草看着她蓬头散发、六神无主的样子，只能在心里祈祷豆芽千万别出什么事。
　　许家院子里，官兵已经走了，空荡荡沉寂寂的，只留下一片杂乱的脚印。迎风跑进屋里，只看到空空的摇篮，不见了豆芽。
　　一些村民看到迎风回来了，就跟着过来，杜奶奶也来了。
　　迎风跑过去，拉住杜奶奶，问：“大娘，我姐姐回来过没有？我家豆芽呢？”
　　杜奶奶摇头叹气，道：“你姐姐他们没回来，你家豆芽，被官兵抱走了。”
　　“啥？”
　　原来昨天，迎风抱着香草躲在花神庙的时候，追人的官兵回来了，跟队长说：“许家夫妻抱着孩子跳下落雁岭悬崖了。”
　　队长眉头一皱，问：“跳崖？可看清楚了？别又跟三年前一样来个假的。”
　　“属下都看清了，落雁岭悬崖下面是百尺深涧，摔下去粉身碎骨，绝不可能生还。”
　　村民们听见了，不禁生心悲愤，不知许大夫夫妻那样的善人能犯下什么大罪，竟被逼迫至此。
　　队长本是奉命带活人回去，没料到弄成这个结果，不禁焦躁地踱了几圈，目光转向摇篮里的婴儿，问：“许家的孩子，叫啥名字？”
　　一个小孩子怯怯地说：“叫香草。”
　　队长上前，从摇篮里一把抱起豆芽。
　　杜奶奶发现不对，阻拦道：“官爷，这个不是香草，是他家亲戚的闺女豆芽。”
　　队长眼皮子一翻：“不是香草？我看她就是香草。迎风那奴才怎么会让她主子的孩子死？肯定是他们又使了什么李代桃僵的法子，想糊弄过去。”
　　迎风是许娘子的奴婢？众人闻言又迷惑了一层。
　　杜奶奶说：“官爷，这里许多人都认识香草和豆芽，官爷给大伙儿一认就分明了。”
　　队长却不理会，坚持说：“你们休要替许家打掩护。是与不是，待抱回去给我家老爷夫人定夺。”
　　队长抱着豆芽，率队撤出许家院子。
　　杜二元上前询问道：“官爷，许家不知犯了何罪，连才满月的娃儿也要受迁连吗？”
　　队长道：“这是贵族恩怨，你们不要问，也不要议论，免得给自己招祸。至于这娃儿，是福是祸，尚不可知，你们也不要管。”
　　官兵们走出村子，一个下属问：“头儿，这娃儿真是香草吗？万一真不是呢？”
　　队长眼一横，道：“不管是不是，那夫妻俩死了，咱们总得带个回去交差。这娃儿是从许家正屋里抱出来的，必须咬死了就是香草。”
　　“属下明白了。”
　　许家院子里，村民们唏嘘一阵，也不敢多加议论，都各自走开了。
　　迎风回来后听说了经过，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
　　杜奶奶问：“迎风姑娘，许家到底是什么人，犯了什么罪？”
　　迎风抹着泪说：“大娘您别问了，这事儿知道多了不好，总之我姐姐和许大夫都是好人。”
　　杜奶奶叹息一声，不再问。
　　迎风哭了好一会儿，想起了香草，挣扎着站起来，又往花神庙跑去。
　　待跑进花神庙，迎风又是魂飞魄散：香草不见了。
　　把庙里每个旮旯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又把庙前庙后草地树丛中都找了，连个影儿都没有。是被谁抱走了，还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迎风不敢猜测是后者。
　　迎风此时哭都哭不出来了。
　　由于先前飘过一阵偏风雨，庙里地上隐约多了些湿湿的脚印，是人的脚印。迎风一个劲儿地安慰自己：香草是被好心人抱走了，香草不会有事的。
　　迎风失魂落魄地走出花神庙，也没有回许家，而是往京城安平王府去，要找回她的孩子豆芽。
　　香草的确是被好心人抱走了。
　　迎风把她放在神像后面就走了，香草躺在那里不能动，可难受了，灰尘直往她身上落，而且，她快饿昏了。无奈之下，她只好去看墙角的蜘蛛结网，来转移注意力。
　　忽然吹来一阵细雨，雨丝从破败的窗口飘进来，洒在她脸上身上，苦不堪言。
　　这时，一行过路人进庙来躲雨，香草从他们的说话声中听出，有一位夫人，一个小公子，另外还有一个车夫和一个丫环。
　　车夫和丫环守在庙门口，夫人坐到帷幔后面，给小公子喂奶。
　　从香草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小公子吃奶的香甜样子，香草更觉得饿了，忍不住吧唧了几下小嘴。
　　香草在心里盘算着：迎风不知何时能回来，以她这副小身子，丝毫经不起风吹雨淋，而且万一有野兽跑进来就更悲催了。这位夫人不知是什么来历，听她说话声音爽利，对车夫和丫环语气都挺和善，应该是个好人。
　　香草权衡之下，决定求助。办法：哭。
　　她本来就一肚子委屈，不用蕴酿就哭了出来，只是哭的不大声儿，因为实在饿的没劲儿了。
　　这哭声，也足够夫人听见了，一惊之下，马上叫丫环去找。丫环很快找到神像后面的香草，惊奇地说：“夫人，有个小女婴，不知被谁丢在这儿。”
　　丫环把香草抱到夫人面前，香草马上不哭了，眼睛直盯着小公子含着的奶嘴儿。
　　夫人啧啧称奇：“这娃儿真懂事，一个人被丢在这里害怕了，看见人了立马就不哭了。”
　　丫环也说：“可不是？夫人，你瞧这娃儿长得还挺好看的。”
　　夫人倾身，仔细地看香草：小脸蛋圆润润的，弯弯的睫毛上还盈着泪珠儿，嘴角却漾起了甜笑，一对乌漆的小眼珠闪着灵光，可爱又可怜的小模样，看的夫人又是心喜又是怜惜，直夸：“果然，这娃儿长的可真好。”
　　正埋头在夫人怀中吃奶的小公子，不知是听懂了夫人的话，还是感受到了香草的目光，吐掉□□，扭头过来打量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