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7、官兵

　　许娘子先前说了不办满月的，因此只是家里人聚在一起吃顿饭。许娘子又给香草和豆芽都做了一套新衣服，料子是一样的，两娃穿在身上，不细看还以为是双胞胎似的。
　　早饭后，杜奶奶来了，拎了一小篓煮熟染红的鸡蛋，这是满月该有的，许娘子就客气地收下了。
　　苹儿和弟弟天水也来了，许娘子先给他们兜里装了几个鸡蛋。还有几个小孩子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许娘子把他们都叫进来，一起吃鸡蛋。
　　拿了鸡蛋，男孩们就在院里院外跑着玩，一个个弄的满身灰土的。女娃大多跟苹儿在屋里逗着香草和豆芽玩儿。
　　杜奶奶拿出一副小银镯子给香草戴上，这是上次说认干奶奶的定礼，许娘子也替香草收下谢了。
　　山野人家虽不富裕，多少也有几样银首饰。杜奶奶的这副银镯子又不同一般，纯度很高，闪亮亮的，式样精致而古意，应该是传了好几代下来的。
　　许娘子看到镯子，除了致谢，神色并无变化，连迎风都没有好奇多看，似乎觉得寻常。杜奶奶在心里再次确定，这家人是有些家世来历的。
　　银镯子套在香草藕节似白嫩的小手臂上，确实好看极了。香草开心地晃晃小手，向杜奶奶表示谢意。
　　可不是香草存心显摆，却吸引了豆芽的眼光。她满眼羡慕地盯着香草的手臂，然后伸出胳膊探过去，虽不会说，那样子却是明显也想要。
　　镯子是杜奶奶送给香草的定礼，自然是不好分一只给豆芽的。迎风觉得尴尬，忙把豆芽抱开。
　　许娘子想了想，从卧房柜子里找出首饰盒，取出一个银项圈，拿出来给豆芽戴上。
　　迎风阻拦道：“小孩子不懂事，表姐的东西，怎么可以给豆芽。”
　　许娘子说：“这项圈不值钱，是集市上的普通成色。我幼时戴过的，如今留着也没用，给豆芽戴着玩吧。”
　　迎风知道，许娘子幼时还不是郡主，家境不宽裕，戴的首饰也不贵重，这只项圈的成色式样都很一般，给豆芽戴着并不惹眼，于是就接下了。
　　豆芽小手摸着脖子上的银项圈，脸上露出了笑意。香草又对着她笑，豆芽难得地回应了香草一个笑，不再像从前那样怯怯的。
　　大人们在屋里说说笑笑，院门口，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几个小男孩忽然站起来，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了一会儿，好奇地指着村口说：“看，来了好多人，那衣服好像是官兵。”
　　许大夫和许娘子的脸色刷地变了。迎风也惊了一下，跑到外面一望，再飞快地跑回来，一脸的惊惶失措，直叫：“快走，快走。”
　　迎风抱起香草，许娘子扶着许大夫，来不及跟杜奶奶解释什么，都急急地从后院出去。
　　香草心里哀呼一声：麻烦来了。
　　豆芽躺在摇篮里，哇地哭了。迎风脚步顿了顿，回头对杜奶奶说：“麻烦大娘帮忙照看一下豆芽。”
　　杜奶奶是经历过世事的，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料到是跟那些官兵的到来有关。三年前许氏夫妻在此安家时，只说是没落的富商之家。村民们心思简单，并未多想，连杜奶奶也没想到他们会跟官兵有关系。
　　杜奶奶哄着豆芽，一队官兵很快进来了。村里人都被惊动了，许家院子门口围满了人。
　　官兵们在屋子里搜了一圈，没找到人，又往外去找。
　　官兵队长站在院子中央，对村民们询问着：“许家是不是三年前搬来的？姓许的是不是大夫？他家是不是最近生了孩子？”
　　村民们点头又摇头，惶惶然说不清楚。队长似乎早已了解清楚，没指望村民提供什么情况，只坐等追人的手下回来。
　　且说许大夫几人一直跑到长寿山山脚下，许大夫的脚伤刚好，许娘子身子娇弱，两人都跑不动了，只好坐下歇气。
　　迎风抱着香草，着急地说：“不能在这儿停留，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的。”
　　许大夫看看孩子，对迎风道：“我们分开，你带着香草往花神庙去。他们不认识你，你就说这是你的孩子。”
　　说完将征询的目光转向娘子，许娘子心中一酸，咬牙说：“就这么办。”
　　迎风哭道：“不行，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快走。”许娘子焦急地催促。
　　迎风只好抱着香草，折转往花神庙跑去，边跑边哭，回头望时，只见许大夫和许娘子相扶着上了落雁岭。
　　落雁岭山势险峻，人迹少至，容易藏身，迎风侥幸地盼着他们能躲开追兵。
　　可是，能躲过吗？三年前，她们主仆三人也是这样逃命。那时有王府三公子暗中谋划，许氏夫妻假装坠崖才勉强躲过去，迎风被带回去受了不少罪。
　　回想当年情形，再看眼前，不止迎春要崩溃，连许氏夫妻都觉得承受不住。
　　迎风跑到花神庙。花神庙年久失修，早已断了香火，里面灰扑扑的，偶尔有过路或打猎的人在此歇脚。官兵们先来查过一遍走了，应该不会再找来了。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天光渐暗，迎风在神台上找出半截蜡烛点燃。昏黄如豆的烛火下，迎风又急又怕，紧张焦虑，只好跟香草说话：“香草乖，别怕，千万别哭哦，要不然把坏人引来就糟了。”
　　说完了，才发现香草其实一直都没有哭过。不仅没哭，那对漆黑的小眼睛还定定地望着她，仿佛在说：我不怕，你也别怕。
　　迎风愣了，然后哭了。真是乖巧懂事的娃儿，此时此刻，竟然是这小娃给她支撑。
　　其实香草也难受着，她担心爹娘逃不掉，担心迎风撑不住，担心被丢在家里的豆芽，还忧虑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
　　她什么都做不了，有主意也说不出，心急又难过，也想哭，只是在尽力忍着，免得迎风更慌更乱了。
　　很快，她又感到自己饿了，唉，小娃饿起来是没有道理的，饿的发慌。可是心神几近崩溃的迎风根本想不到要给她喂奶，香草只有先忍着，闭上眼睛，努力数羊、睡觉。
　　迎风抱着她轻轻摇晃，嘴里自言自语着，直到深夜撑不住了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