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9、收养

　　香草却顾不上去看小公子，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小公子抓着的奶。忽然发现小公子扭头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贪婪了，赶紧移开。唉，谁让她饿呢。
　　夫人也在细细地打量她：身上衣服是柔软细滑的绸料，不是贫家孩子穿的；剪裁的细致精美，看得出很用了心，可见这女婴不是因为贫穷或遭歧视被抛弃的。
　　夫人让车夫去周围打探一下有谁丢了孩子，车夫答应着正要去，夫人目光一滑看到了香草手臂上的小银镯子，心头一跳，忙喊回车夫：“等等，先别去。”
　　夫人转动着银镯子反复看了，没错，她认得，正是她婆婆的家传之物。
　　杜奶奶有两对这样的银镯子，当年给了孙女苹儿一对，几个孙子都没有。
　　这位夫人，正是杜奶奶的大儿媳妇，她怀中的婴孩，就是她的三儿子，跟香草同一天出生的杜天青，杜奶奶想让香草做孙媳的那个小娃。
　　昨日小天青满月，今早杜夫人就带着孩子从郢州府城回来，快到村口时飘来一片积雨云，众人下了马车，先进花神庙避避雨，然后发现了香草。
　　进庙之前，她们曾远远地看到有官兵从村子出来，并未在意，以为只是例行征徼税收的。这会儿却不得不惊疑了。
　　杜夫人忙命不可声张，看外面雨停了，就抱起香草，催车夫加快赶马车回村。
　　杜家住在莫愁村南，杜大元家人很少回来，屋子长年空着，杜奶奶跟随小儿子杜二元住在隔壁。
　　杜夫人回来，本该带小天青先去给婆婆问安，只因香草的事，就先回了自家，叫丫环灵鹊去把杜奶奶请到这边来。
　　其实杜夫人的马车到村口时，早有人认出来了，告诉了杜奶奶。此时许家院子里的官兵刚刚走，村民们还未散。杜奶奶听说大儿媳妇回来了，赶紧往家去，也不理会什么长辈晚辈的礼数，直接去了大元家。杜二元也叫了媳妇过去看望大嫂。
　　杜夫人抱着香草等杜奶奶过来，香草见杜夫人关注了她半天，竟没有发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要吃奶。也怪她，哪个婴儿饿了不是哇哇哭叫，她却一直没哭，只眼巴巴地望着，可惜杜夫人没留意她眼神中的企盼。
　　小天青吃饱了奶，正躺在小床上闭目睡觉。香草不想吵醒她，也不想费力气哭，就小猫似的呜咽了几声，再伸出小手爪向杜夫人的胸前抓去。
　　这下，杜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赶紧掀起衣服给她喂奶。香草也顾不上客气，全力以赴地吮吸起来。杜夫人感觉到了她的用力，笑叹道：“哎哟，这丫头真是饿坏了，难怪刚才哭都没劲儿了。”
　　香草吃到半饱，感到有一双安静的眼神在注视她，转动眼珠儿一看，原来是小天青没有睡着，睁开眼睛在望着她。
　　香草也觉得自己的吃相有些饿急，不禁羞恼地赠小天青一个白眼，心里说：看什么看，不会把你的奶瓶吃空的。
　　然而小天青只是一脸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并没有表示出被抢了饭碗的不满。香草本来就吃人的嘴软，怎可再给小天青脸色，只好把脸整个儿埋进杜夫人怀里，加快速度把自己喂饱。
　　香草吃饱了，杜奶奶和杜二元夫妇也来了，稍稍寒暄了几句，杜夫人就命丫环关上大门，把香草抱出来，询问来历。
　　杜奶奶几人看到香草，大吃了一惊。原先听官兵说许家夫妻抱着孩子跳崖了，都以为香草死了，竟然被自家大儿媳捡回来了。
　　杜夫人先说了如何捡到的香草，杜奶奶又细说了前事，伤叹道：“想必是许家大人抱了个假襁褓，把官兵瞒过去了。当时乱糟糟的，没有细问迎风，迎风那姑娘也不知去哪儿了。”
　　香草才知道她爹娘出事了，虽然早做了最坏的料想，此时亲耳听到了还是感到无比难过，想哭，又想多听些，只好尽力忍住。
　　又听杜二元说：“许家估计是跟豪门贵族有牵扯，大嫂能否让大哥在府城悄悄打听打听？”
　　杜夫人道：“你大哥只是一个小武官，贵族里这样的事隐秘的很，怕是难打听出来。”
　　又摸摸香草的小脸蛋，道：“这丫头既然让我捡回来了，就是跟咱杜家的缘份，就留下我养了。”
　　杜二元问：“大嫂，留着这娃儿不怕招祸惹事？”
　　杜夫人圆目一瞪，道：“怕啥？你大哥上战场，哪回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这丁点儿的孩子怕招什么祸？你怕了？”
　　杜二元脖子一梗，道：“我有啥怕的？我是怕大嫂拿不定主意。当年我在山上被蛇咬了，是许大夫救了我一命，他说是开药铺的生意人家，家财遭马贼抢了才流落出来，我就留他们住在莫愁村。这几年咱两家关系挺好的，如今他家里出了事，我也帮不上忙，心里惭愧死了。现在能保住他家的一点血脉，我心里也好受些。”
　　杜夫人笑道：“这话说的是，你是里长，明儿这娃的身世来历，还得你对众人说一说。”
　　于是一家人商议了一番，定出一个结果：香草是杜夫人在府城捡到的，因婴儿身上的平安符上写着生辰八字，正好与天青同日生的，因此杜夫人觉得有缘，就抱回来收做养女。
　　婴儿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模样，等过两个月，村里见过香草的人都认不出来了，到百日时就把她抱出去见人，正式收做杜家闺女。
　　杜奶奶把天青和香草都抱出来，放在膝上。两娃正好面对面，香草这才认真瞅了天青一眼，只一眼，就觉得这娃长的真好看。
　　虽然才满月的婴儿都差不多，说不出哪儿特别好，可香草就觉得小天青好看，很符合她的眼光，有一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
　　香草忘了，她在别人眼中也是长的极好看的。瞧，天青眼珠儿都不转地瞅着她看，瞅了一会儿，又把胖乎乎的小手朝她伸过来。
　　出于友好的表示，香草抓住他的手，两娃拉着手摇啊摇的，天青笑了，香草也咯咯笑，两小人儿一见如故似的。
　　杜奶奶瞅着两娃玩乐，笑道：“昨天才认了干孙女，还真该是孙女。”
　　二元媳妇也笑：“苹儿总是说要香草做妹妹，这回真成妹妹了，莫不真是跟咱杜家注定的缘份。”
　　说到缘份，杜奶奶就把让香草给天青做媳妇的想法说了。
　　香草正跟天青玩的欢，闻言差点儿把一口奶倒吐出来，刷地抽回手，朝天青幽怨地瞪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才吃了你娘亲的一顿奶，就要把终身赔给你了？本姑娘亏不亏？
　　虽然小天青看着顺眼，杜家人也都很好，可她实在无法接受长辈包办的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