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6、好哭佬

　　院子里忽然传来啼哭声，原来是狗蛋被众小娃群攻，吵不过，气的哭了。
　　这一哭，苹儿等小女孩子们心软，停了下来；天水等小男孩们则更加大声嘲笑起他来。
　　香草心中不屑：吵个架都哭，真没出息，果然是个好哭佬，要是打架输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看到闹哭了，大人们就不得不出面了。典奶奶把狗蛋拉进来，搂在怀里哄着，许大夫拿了盘点心给他吃，狗蛋抱着点心盘子，抽抽嗒嗒地边哭边吃。
　　香草此时与他正对面，可以看的很清楚：只见这娃胖墩墩的，脸型原本方方的，由于肉多而显得面颊圆乎乎的，小模样应该算是一团福气，就是皮肤太白了些，简直比香草还要白，身上带了些女孩子气。
　　香草看的没错。狗蛋家里有四个姐姐，他从小就是在女孩儿们的包围中长大的，很是染了些阴柔之气。
　　香草看到他，就想到了前世看《红楼梦》中描述的，宝玉因为脸庞生的俊美，站在花丛下避雨，被丫环看成了女孩子，开口就叫他“姐姐”。
　　狗蛋的形貌，很有几分宝玉的意味，尤其是两片薄薄的嘴唇，比女孩儿家生的都美。
　　据说嘴唇薄的人口才好，从刚才他跟众小孩吵架，一人对多人，虽然最后落败，也能看的出来，人还小，嘴皮子已经很麻利了。
　　也有人说嘴唇薄的人口蜜心无情，狗蛋平时喜欢在女孩堆里钻，姐姐妹妹的叫的极甜，不知长大后是多情，还是无情。
　　且说屋子里的人在哄着狗蛋，外面院子里，男娃们还在冲狗蛋刮着鼻子喊：“好哭佬，吵不赢也哭，打不赢也哭，丢不丢人。”
　　几个女人出去喝退众小娃，吵的最大声的春田还被他娘照着屁股给了两下子，巴掌打的清脆响亮。春田跑出院子，跑到院门口又扭头，冲屋里吐舌头扮个鬼脸。她娘扬起巴掌要追，春田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
　　香草看不到外面，就一直朝着狗蛋在看。她很惊讶地看见，狗蛋眼睫毛还湿湿的，沾着泪珠，手上拿着糕点，见到春田被打，竟然显出一脸得逞的笑。
　　大人们都没留意，或者是看见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平日里小娃们打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都很正常，反正哄的他不哭了就好。
　　只有香草看清楚了，狗蛋脸上是怎样得意的笑。
　　香草心里惊了又惊：这才屁大点儿的娃，居然就懂得了利用眼泪是最有效的武器。
　　他吵不过了，就哭，眼泪是赔了几串，委屈却未必真有，而且很快扭转了形势：众小孩被骂被打，而他赚了一把点心，还有大人们的同情和安慰。至于他被欺负的起因，没人留意，也没人追问。
　　说他是好哭佬，他才不在乎呢，又不会掉块肉，有什么好丢人的。在姊妹堆中长大的狗蛋，从来不觉得在哭这件事上应该男女有别。
　　小孩儿们打闹不记仇，忘的快，过了片刻，又凑到一块儿玩去了。
　　中午，许娘子留大家吃饭。
　　众人只是来凑凑热闹，且知道许家现在的状况，都说不用客气了，以后满月、百日、周岁，还怕没机会叨扰？各自告辞回去了，苹儿也懂事地拉着弟弟天水回家了。
　　洗三虽重要，却不隆重，一般只是娘家人和重要的近亲来热闹一下，许家没亲戚，邻里朋亲们就更不会留下了。许娘子也就不多留。
　　典奶奶本来也要走，又怕许娘子面子上过不去，而且有了迎风做饭，就留下了。典奶奶留下，狗蛋自然也跟着留下。
　　迎风做了一顿烩面片，拌上葱沫肉酱，又炒了几个小菜。莫愁村地处偏南，平日饮食大米多面食少，待客时才会做一顿面食，更显盛意，主人很是费心费力。
　　迎风是北方人，做起来却很轻松拿手，肉酱是她昨天带过来的，闻着香气扑鼻，说是把肉沫和葱姜放在油中炸过，又加了黄豆酱炒，自然味道极好。
　　如此精贵的东西，迎风对外人当然不能说是谁给的，只说是自己家中原来攒下的一小罐，又说这东西在北方家境稍好的人家其实不算什么，以后在表姐家闲来也能做。
　　许娘子最是怀念这香酱味，她也尝试做过，可她曾经毕竟是娇贵之人，只懂吃，不懂做，来到莫愁村后，费心琢磨了几次都不得其要领，做出来的味道差多了。此刻难得地被勾起了馋意，催着迎风明天就做，惹得大伙都笑起来。
　　典奶奶吃的连声夸赞，夸迎风手艺好，又听说了迎风来认亲戚的事，就叫把孩子抱出来看看。
　　许娘子也说，典奶奶经手的娃儿多，看的准，哪儿好哪儿不好都能看出来。于是迎风就去厢房把孩子抱了出来。
　　女娃没有大名，小名叫豆芽，因姓黄，就叫成了黄豆芽。而且她长的黄黄瘦瘦的，果然跟颗黄豆芽似的，看人的眼神也怯怯的，跟机灵的香草实在是没法儿比。
　　狗蛋瞅瞅香草，又瞅瞅豆芽。他还没什么审美观，看不出谁更好看。
　　典奶奶实在瞧不出可夸的，只说：“可怜见的，怕是胎里就吃了不少苦，以后好好养，还是能养好的。瞧这轮廓，底子还是个美人胚子”
　　迎风点头应着。
　　许娘子说：“以后跟香草一起养，肯定养成一对姊妹花。”
　　香草长的好，也是有后天原因的：
　　许家虽然表面上跟莫愁村的村民日子差不多，但他们夫妻出逃的时候，多少带了些细软。许大夫懂得药食调理，家里又不缺药材，许娘子的身子自然调理的好。如今多了迎风和豆芽，同衣同食，日子也不会紧凑。
　　有了迎风做帮手，许家的日子又恢复的差不多了，至少不用每天麻烦别人送吃的。
　　每天大清早迎风做了早饭，打扫院子，洗好两个婴儿的尿布晒在墙根边，等到黄豆芽醒了，又忙去奶孩子。
　　迎风以前虽是许娘子的丫环，却只做些端茶倒水的细活，如今看她麻利地做这些事，许娘子心里慨叹，看来她这几年也是吃了不少苦。
　　转眼就到了满月，许娘子能出门了，许大夫的脚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段日子，迎风的气色好了许多，虽然有点累，心情却舒畅，饮食也比从前在夫家强多了。迎风身子好了，豆芽自然营养跟着好了，面色不再是黄黄的，不过依然很瘦，只因她胎里底子弱，虽比香草早生了一个月，看上去却差不多大。
　　香草是越来越机灵，豆芽还是怯怯的，连哭都不太大声儿。许娘子平时把两娃放在一起，想从小培养一下姐妹感情，香草就对着豆芽笑，豆芽却很少回应，眼神生疏地看香草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觉。
　　香草郁闷，莫非这丁点小娃就懂得寄人篱下的自卑了？尽管许家从未当她们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