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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娇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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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抱着孩子谢过许娘子,又躬身给周围的人道谢。
迎风带了两个不起眼的旧包袱,许娘子让她自己去收拾出厢房住下,指着柜子里的一床被褥让她抱去铺床,又指明了柴房厨房和柴米油盐的位置。
许娘子指点着她做事,像是吩咐下人似的,旁人看着不像待客之道,却也没多想,毕竟她们夫妻俩都难动身,而迎风也不是来做贵客吃闲饭的。
有热心的女人上前插手帮忙,迎风忙拦住,连称不敢当。
于是,众人都散了。许娘子叫迎风关上院门,回到屋内,沉声问:“你怎么会来的?”
迎风说:“是三公子叫我来的。”
许娘子不禁吃惊:“是三哥?”
迎风点头道:“当年郡主和姑爷逃走后,我就被赶出王府,嫁了一个小厮,怀了孩子不久,她爹就病死了。上个月生下闺女,在夫家日子就更难过了,三公子找到我,说郡主也快生孩子了,让我假装亲戚,悄悄来伺候。”
许娘子伤感叹道:“当年的事,竟然如此连累了你。这几年,三哥还在暗中照应我?”
迎风说:“当年三公子说郡主和姑爷坠崖死了,王爷才没有再派人追。后来三公子也不敢来看郡主,怕泄露了行迹,只是知道郡主快生了,实在担心,才冒险让我来。”
说着,迎风把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有几套幼儿衣服,衣料很好,花色却很低调;还有一些小儿玩物,做工精巧,然并不值钱。
迎风说:“这些是三公子送给外甥的,三公子说,贵重打眼的东西不能给,怕被人看见了惹麻烦。”
又掏出几锭银子,道:“这些是三公子给郡主的,三公子说,在山村不能过富贵日子,这银子只备作急用。”
许娘子一件件收起,眼中掉下泪来,道:“三哥还是跟从前一样,事事安排的周到。”
迎风劝道:“郡主莫伤心,等再过几年,以前的事大伙都淡忘了,王爷的气消了,郡主还是可以再回去的。”
许娘子正色道:“这几年我已体会到,贵族之家,其实比不上乡间自在快乐。你从前跟着我,虽是丫环,日子却比一般的平民好许多,如今来这里却是要吃苦。我已决心隐居于此,你若不愿久留,我不会拦你。”
迎风跪下道:“奴婢自幼跟着郡主,郡主待奴婢如同姐妹,以后不管郡主在哪儿,都会一辈子侍候郡主。而且,奴婢这几年在夫家什么活都做过,不是当年没吃过苦的。郡主放心,奴婢不怕吃苦。”
许娘子知她说的是实情,点头说:“你若想好了,就安心留下,以后咱们就是表姐妹,从前的姓名和称呼都不可再用,也不可再提从前的任何一个字。”
“是,奴婢……我记住了。”
香草被许娘子抱在怀中,一直强撑着不睡,凝神听她们说的话。
此时总算弄明白了,她的爹娘果然是私逃出来的,她娘亲竟然是个郡主。他爹胆子真够大,敢拐带皇族女子。还有那个王府三公子,她的三舅舅,听起来是个挺好的人。
她的爹娘隐居在这个小村子,不知道能否保住平安,香草隐隐的有些担忧。
次日大清早,迎风出去采了些艾叶、桂叶、柑桔叶回来。
早饭过后,典奶奶就来了,给香草洗三,一些爱热闹的女人小孩也跟着进来了。
由于许娘子说过一切从简,因此香草很遗憾地看不到莫愁村完整的洗三习俗。
迎风用采来的叶子煮了一锅开水,舀进大木盆里,待冷的差不多了,典奶奶就把香草脱的光溜溜的,大巴掌托着她半浸在水中,用细布浇着水轻轻地洗,边洗边念叨些吉祥话。
香草且顾不上听她念叨的是什么,只感到小身子被温水一浸,全身毛孔都舒展开了,通体舒泰,兴奋的小手小脚在水中扑腾起来,水花四溅,惹得围观的人乐呵呵笑起来。
香草自顾自地玩水,正玩的兴起,典奶奶已经给她洗好了,从水中托起来。香草还嫌没玩够,只好离开畅游的环境,半是舒畅,半是不舍地叹了一口气。
典奶奶惊的像看妖孽似的瞪着她,差点儿没把她从手中滑落。
香草也被吓到了,幸好她反应极快,一只小手放在嘴巴上,张开小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典奶奶才当自己是老眼昏花看错了,把打哈欠看成了叹气,自嘲地松了一口气。
典奶奶用细棉布把香草的小身子擦干了包住,然后剥开一个煮熟的鸡蛋,在她额上脸上滚呀滚的,滚了一遍,又剥了个鸡蛋再滚一遍。
鲜嫩的鸡蛋揉着细嫩的肌肤,滑滑腻腻的很舒服,好像毛孔里的东西都被鸡蛋吸走了,典奶奶说,这是把胎里带的毒给吸出来,香草果然觉得脸上清爽多了。
这些都弄完了,穿上许娘子拿出来的红色新衣服,喜气的跟个小福娃娃似的。
穿戴好了,典奶奶抱起香草仔细看了看,眼中闪出惊喜,说:“你们瞧,先前没留意,这会儿洗干净了一打扮,真是个精致漂亮的小娃娃。我老人家接生过那么多,就没见长的这么好的。”
女人们听了,都凑近来细瞧,指点着细评:
“眼珠儿乌漆漆的,好有神。”
“小嘴儿红艳艳的,跟擦了胭脂似的。”
“皮肤好白好细。”
典奶奶说:“你们不懂,长的好看是其次,主要是这娃儿有灵气。”
灵气是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然而大家看了都一致认同:这娃儿是很有灵气的。
……
香草简直要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呵呵傻乐。
“哼,小时候好看,长大就变不好看。”一个小男娃的声音。
香草愕然,扭头想看看是哪个小娃,可惜被挡住了。
典奶奶喝骂:“臭小子,胡说个啥,欠打。”
原来是典奶奶的孙子,两岁多,小名狗蛋。农村娃小时候一般先取这种贱名,为的是好养活,狗蛋也还没有大名。
“你小时候就长的丑,长大了会更丑。”另一个小男娃脆嘣嘣的声音,香草看到苹儿牵着他,正是苹儿的淘气弟弟天水。
苹儿接口说:“他是嫉妒小妹妹长的好看。”
跟着又传来几个小男孩抢白的声音:
“男娃子要壮实不要好看,你嫉妒女娃子干啥?”
“因为他长的就跟女娃子似的。”
“小白脸,好哭佬。”
一群小娃对吵起来,从屋里吵到院子里。
小孩子们吵闹打架都是寻常,大人们也不管,还觉得热闹。
香草听着,觉得太可乐了,仿佛又回到了童年。不对,她现在不就是童年嘛!
曾经也听人说过,“小时小小,大未必佳”,小时候长的像丑小鸭,长大了会蜕变成白天鹅;反之,小时长的太漂亮了,长大后颜值会倒退。
这种情形的确不少,不过,看看自己的爹娘,基因摆在那里,香草对自己未来的相貌还是很有信心的。反正她现在还是小奶娃,就让别人羡慕嫉妒一下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