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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闹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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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不信,是不是?”云苓脚也不停,边走边气鼓鼓地问。
“是……不,不是……是心里也相信,不是不相信。”天水赌咒发誓地说。
……
天水相信云苓,不想惹妹妹生气,心里对典新可没好气,思量着怎样找他出出气,是明打一架还是暗揍一顿?
谁知天水还没找他麻烦,典新自己在学堂里闹出麻烦了。
这个月学堂新收了几个学生,有几个外村的,还有两个是从集上来的有钱小少爷。
话说集镇上的小少爷为何到这村里来上学,也是有缘故的。
这两个少爷,一人名叫孙凉,一个名叫方荣,皆是家境殷实的商家之子。两人都十三四岁,原来在集上的学堂读书,跟着那些富家纨绔子弟,把些斗鸡走狗、欺小凌弱的本事学了个遍。
这也罢了,有钱人家败家子多了去,家里爹娘奶奶都是半管半纵的,哪里管的住。
谁知后来,竟跟着那些年纪大的逛起了花楼,砸着大把的银票捧花魁,虽还不太懂人事,却也学了些不正经的调调。
这下可把两家当爹的气了个半死,各自拎回家使了顿家法,关在家里不准出门。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法,总不能把儿子当闺女似的关在家里。
孙家长辈商量之下,决定把孙凉送到村里去上学。一来远离那些花花场子,二来让他吃些苦磨砺一下,将来好担起家业。
想的倒是好。
孙家老爷子曾与杜夫子有点交情,且杜夫子有些声望,就决定把孙凉送到莫愁村来。
方家听说了,也跟孙家商量,把方荣一起送过来。
两家大人想着,两孩结个伴能放心些。
孙凉和方荣本是狐朋狗友,能凑一块儿是求之不得,对下乡也少了些不乐意的心。
杜夫子打眼瞧这两孩就不是来读书的样子,可孙家老爷子亲自送来,叙了些旧,说了些好话,杜夫子也难拒,只好严正告诫了他们一番,不可任意胡为,不可打架闹事等。
两家大人也当着杜夫子的面,好好训诫了儿子们一番,又把烦劳的话对杜夫子说了一通才走。
孙家本打算让两孩借居在杜夫子家,孙凉跳起来反对,说他们都这么大了,借居在别人家不像话,再说,他们是出来磨练,当然要吃些苦,自主自力才好。
心里却想着:离了家就要自在为王了,怎能再住到别人家受管束。
大人们可不知他的心思,只以为这孩子懂事了,乐的直呵呵,就依了他们,在学堂租了两间空屋子。当然也没指望他们能多自立,仍派了个老婆子照顾他们做饭洗衣。
当晚,大人们回去后,孙凉和方荣就把床板拍的咚咚响,乐的翻天覆地,觉得自此逍遥无束了。
可是过了没几天,两人就受不住了。这山村无聊啊,吃的玩的乐的,要什么没什么,连个斗鸡场都没有,小酒馆也没有,还不把他们憋闷死哇。
闷极就生事。
起先,两人是捉弄村里那些小女娃,瞅着她们在坡上挖野菜,就扔一条死蛇过去,吓的小女娃们哭喊尖叫,两人躲在坡后偷笑。
后来,又把人家家里生蛋的鸡捉去,躲在花神庙后面烤了吃,扔下一地鸡毛。他们甚至都没觉得这是偷。野地里跑的鸡,撞到他们手里了而已。
由于先有夫子告诫,两人不敢明着来,且都是熟手,因此这些事做的根本让人抓不着,人家就算心知是他们做的,没有证据也无可奈何,只能混骂一通罢了。
两人胡闹了几天,很快也觉得没趣了,就又瞅起学堂里的众人来。
农家孩子,大多是粗衣麻布,土头土脸的,只有天水和天青出众些。天水是孩子王,天青念书最得夫子夸,而且知道他们是杜家人,孙凉和方荣就想着去结交。
可天青只是客气地疏离,天水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孙方两人心头窝火,又不好得罪杜家人。
无意又发现了典新。这小子长的白净,穿的鲜亮,简直比村里的女娃们都好看。孙方两人就不怀好意起来。
在学堂里,两人还不敢怎样,可言语间也露出轻薄调笑来。
典新自小被人说笑像女娃,他都听习惯了,倒也没觉得很生气,只是听的有些不耐烦。
孙方两人见他没抗拒,以为是个好对付的,就想找机会收服了。
这天夫子有事离开了,留下他们在学堂里自个儿温书。
孙李两人哪是会读书的,夫子前脚走,他们后脚就凑到典新面前,先说些混不着调的话,接着就动起手来,又扯衣服又摸脸的。
山村的娃到底是少些见识,见孙李两人这样,混没当回事儿,还觉得好笑。
典新不耐烦了,身子避了避,骂一声:“滚开。”
那方荣不怒反笑,道:“哟,还有些气性,小爷就喜欢,以后跟着小爷混咋样,有你的好处。”
孙凉又说:“不懂事的村娃子,让小爷好好调教调教你。”说着一个臂弯箍住典新的脖子,伸嘴就要往典新的脸上凑去。
这下子,众学童都目瞪口呆了。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见识。
典新这下真怒了,他右臂曲肘往后一拐,正击中孙凉的肚子。
典新再娇宠,好歹也是山村长大的,有些力气,这一下子击的孙凉松了手,捂了好一会儿肚子。待缓过来,跳起来就要发作。
忽听旁边冷冷的一声:“哪来的狗东西。”
循声望去,原来是天青。
别说众学童,连天水都愣了一下:天青何时骂过人?
方荣指着天青怒骂道:“骂谁狗东西呢?”
天青冷哼一声,漠然道:“我骂两个狗东西,谁承认了就是谁。”
众人一片哄笑。
方荣恼羞成怒,也不管是杜家人了,捋起袖子就要朝天青动手。
旁边的天水哪容他有机会动手,坐着没动,脚下一绊,方荣就摔了个狗啃泥。
孙凉冲上去要帮忙,刚一转身,一块砚台砸中了他的后背,浓浓的墨汁淋了他一背脊,还泼墨渲染似的往下滴。
典新气狠了,这一下子砸的很用力,孙凉疼的龇牙,回身就朝典新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另一边,孙荣爬起来,想去帮忙,天水抬脚踢过去一只凳子,又绊了他一个马趴。
两边打起来,还有几个旁观的跃跃欲试,也想上前,忽有人喊了一声:“夫子来了。”
典新和孙凉只好分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都很不解气。
方荣爬起来,拍拍衣上灰尘,面色忿忿。
围观的都赶紧散开,各自回到座位坐好,感觉意犹未尽。
关于打架,谁都心照不宣,否则夫子知道了,哪个都讨不到好。
好在夫子也没什么事,回来交待了一下课业,就让散学了,因此没有注意到孙凉背后的墨汁。
散学后,许多人就去村口的小饭馆吃午饭。
小饭馆是连老头开的。村口的河道挖开后,往来的外地人多了,连老头带着孙子小蜂儿就在这儿开了个饭馆。
临村的几个学童中午都是在这里吃。
本村的几个孩子,因农忙时家里人手不够,中午大人不回去做饭,也让他们来这里吃。
因此一散学,众学童们哗啦一下涌进来,小饭馆里也算热闹兴旺。
孙方两人是最先跑出学堂的。他们平时很少来这里吃饭,这会儿却抢先跑来了。
天水和天青耽搁了一下,去的迟了,众人都已经在吃了。
孙凉坐在门口的桌子上,看到天水和天青过来,把腿往门口一伸,说:“对不住了,这个饭馆小爷我今儿包了,没你们的份儿了。”
天水眉头一皱,扬声朝后面的连老头问:“连大爷,这是咋回事儿?”
连老头忙过来,说:“天水啊,这两个少爷说要包了场子请同窗们吃饭,可是,也没说不让你们来吃啊。”连老头望向孙凉,也是茫然不解。
天水问:“连大爷,这饭馆是你的,你说让不让我进来吃饭?”
连老头知道这两个有钱少爷惹不起,可也不能得罪本村人,何况是天水和天青,只好两边说和。
小蜂儿却跑了过来,不管不顾地说:“天水哥,这是我家的饭馆,当然让你来吃。”
天水笑问道:“你说了算?”
小蜂儿拍拍小胸脯:“我说了,当然算。”
天水夸奖地拍了拍他的脑瓜。
孙凉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拍,喝道:“老头儿,你这饭馆还要不要开了?”
连老头急的直搓手。
天水撞开孙凉的腿,径直走进去,找了个座位坐下,对连老头说:“连大爷,还是按平日的来两份。”
“哎,哎。”连老头忙答应着,赶紧脱身,到后面厨房去准备了。
天青对小蜂儿说:“去给你爷爷帮忙。”
小蜂儿本想在前面玩的,听天青这么说,只好往后面去了,小孩子们平时都听天水的话。天青也径直进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