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36、童年的歌

　　云苓晃晃脑袋，勉强笑笑，说：“没啥，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如此恍惚了一整天，连老大夫都看出来了，云苓不是身体不适，而是心绪杂乱，神思不属。
　　老大夫也不管她有什么心思，先训斥道：“为师反复教导你们，从医点点滴滴都关乎人命，最忌心有旁鹜。只要进了医馆，面对病患，就把一切杂念都收起来，天大的事也要镇定下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云苓轰然警醒，意识到犯了大错，赶紧向师父深刻认错。毫无疑问地，云苓又被罚。
　　典新上了几天学，兴头正高，下了学跟天水天青一起回来。看到云苓，典新跳过来，挺胸问道：“云苓，看我这身打扮如何？”
　　典新特意磨着他娘做了一身宝蓝色长衫，还有一个新布包。若是以往，云苓定会说：“嗯，像个纨绔公子。”若是说：“嗯，是个败家子。”然后典新就准备义正辞严地反驳。
　　可今天，云苓瞅了他一会儿，只淡淡地说：“嗯，挺不错的。”
　　典新反倒没话可接了。
　　天水问：“苓妹妹，你的活儿忙完了吗？咱们回家吧。”
　　云苓拍拍手，说：“忙完了，走吧。”
　　一路上，典新叽叽呱呱地跟云苓说着话，云苓却心不在焉地，偶尔应一句。典新也没在意，他本来就是话多，嘴皮子闲不住，只顾说自己的，别人有没有在听并不重要。
　　天水却看出云苓神色不对，问：“苓妹妹，怎么了，今天又被你师父罚了？”
　　云苓点点头，又摇摇头。
　　天水更疑惑了，知道云苓就算被罚了，也不会这么没精打采的，又问道：“是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吗？”
　　这么一问，典新听到了，也凑过来问：“云苓，你生病了？”
　　云苓赶紧打叠起精神，笑道：“没有，我刚才只是在想一个药方。”
　　天水这才放了心。
　　云苓并不是擅长掩藏心事的人，怕被天水几个再看出异样，就只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说：“我教你们唱首歌吧。”
　　几人都附和：“好啊。”
　　云苓边唱边教：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树林里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学堂里夫子的嘴巴
　　还在不厌其烦啰嗦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
　　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
　　总是要等到进了学堂
　　才想起课本没有带
　　总是要等到手心挨了打
　　才知道夫子好可怕
　　一寸光阴一寸金
　　夫子说过寸金难买寸光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迷迷糊糊地童年
　　……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多少个日子里总是
　　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
　　就这么好奇
　　就这么幻想
　　这么孤单的童年
　　……
　　盼望着假期，盼望着明天
　　盼望长大的童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盼望长大的童年
　　……
　　这支歌本就节奏明快，云苓又稍做改动，入情入景，典新几个唱了两遍就会了，边唱边笑：“云苓，明天夫子听见你这么唱他，肯定会骂你的。”
　　云苓笑道：“我才不怕，我如今又不是夫子的学生了。”
　　典新又问：“云苓，这支歌你打哪儿学来的？”
　　云苓说：“我自己编的。”
　　典新也没再多问，他们都知道云苓时不时会编一些奇怪又好听的歌。实在圆不过谎了，天青也会替她说：“是花神娘娘教的。”
　　天水如今大了些，又读了几年书，对花神托梦之类的说法不再那么执着，天青却继天水之后，坚定地巩固云苓是有花神相助的说法。
　　唱了两遍，兴致越唱越高，愈发纵声高歌起来。四人从一条林荫小道走过，声音稚嫩清脆响亮，歌声穿透树稍，树上鸟鸣相和，一片美妙欢快。
　　周围其他的孩童听到了，也跑过来，跟着边学边唱，一时学的半生不熟，杂七杂八地混唱在一起，年龄幼小的声音奶声奶气，年龄大些变声期的嗓音如破锣。
　　大男孩的小女娃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树上的鸟被惊的扑楞楞飞起。这一下子，歌声欢快是更欢快了，美妙的意境却全无了。
　　云苓反复唱着那几句：多少个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
　　唱着唱着，感到眼眶发热，一股热泪差点涌出来。
　　别人都还在欢快地唱着、跑着、跳着，只有天青没有唱了，过来细声问云苓生病的事没有没给告诉师父，云苓说师父诊了说无碍。
　　天青本就不多话，问过了，就牵着云苓的手，跟她一起安静地在后面走。
　　早上，典新绕了一个小弯，到杜家门口来叫天水和天青一起去学堂，又叫云苓：“云苓，咱们一起走吧。”
　　天水不爽，说：“狗蛋，学堂和医馆不同路，你叫苓妹妹干啥？”
　　天水还叫他狗蛋，典新也不爽了，反驳说：“不是同一段吗？”
　　出门只同一小段路，平时天水和天青都不喊云苓一起走，因为早上时间紧，他们没时间送她，就让她等杨子过来叫她，一起去医馆。
　　可是这时听了典新的话，云苓却没有拒绝，反而说：“好，咱们一起走。”又对天水说：“一起走热闹些。”
　　天水抓抓脑袋，很是不解，不知云苓对狗蛋何以突然近乎起来了。前些时她还说只是不讨厌狗蛋，可也没对他有什么好言好语。
　　天水觉得很不对味。杜家虽还没定下，但云苓迟早是天青的媳妇。这个狗蛋，太碍眼了。
　　连天青，也是把探究的眼神望向云苓。
　　云苓装作不知，跟他们一起出门，路上还跟典新说笑几句，到了岔路口才分开。
　　隔天，云苓做了几个小药包，里面是一些清心怡神的药材，带着淡淡的药香。
　　云苓先给苹儿和小木子各做了一个，是睡觉安神的。这几个是读书醒脑的，给天青、天水和杨子都做了一个，意外的是，也给了典新一个。
　　典新又是意外又是得意。意外的是，云苓自小不怎么待见他，最近却跟他热乎了许多，今天居然还送了他药包。得意的是，他自小就能哄的小女孩子们送吃的给他，如今总算也搞定了云苓，看来他的魅力是妥妥的。
　　典新一高兴，平时来找云苓就更勤快了。云苓没再跟从前那样，对他半理不睬或打趣嘲笑，每回总是有说有笑的。
　　天青还没怎么，天水先是充满疑惑，后来渐渐地，就把不满的眼神瞪向了云苓。
　　要说天水从小把云苓宠的跟仙子似的，这还是头一回对她表达出生气和不满。云苓只作没看见。
　　然而躲是躲不过去的。
　　下了学回到家，天水就把云苓拉到屋后，问她对典新是啥意思。
　　云苓装傻：“没啥啊，就像对哥哥、对杨子一样啊。”
　　“根本就不一样。”天水完全不信，哥哥是哥哥，杨子是师兄。而且，云苓以前不喜欢，甚至还有点讨厌典新，最近的态度转变太大了。
　　云苓说不出理由。
　　以她如今的年龄，又是在山村，还没有到很需要避嫌的年龄。可是，若是跟谁走的太近了，也难免引起些半真半假的闲话。这方面，云苓也很无力，谁让这个时代的人对亲事都太早熟了呢。
　　云苓不答，天水又说：“苓妹妹，就算以后你不给天青做媳妇，也不能跟典新好。”
　　“天水哥哥，你说啥呢？”云苓也气的红了脸。
　　天水见云苓生气，心软了些，可话还没说完，必须点透了她，说：“典新不是个好的，你看他，长的那么丑，一点儿不像个男子汉，嘴皮子又会哄人，跟他玩可以，但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云苓又气又笑。典新一直长的慢，形胚还像个女娃似的，云苓私心公正地想，很像贾宝玉似的。村里的小女娃大媳妇老奶奶们都夸他长的好看，完全还把他当小娃似的，云苓的几个哥哥却都私下说他长的难看，看来男人和女人的眼光真是大相径庭。
　　至于他嘴皮子会哄人，云苓怎么会不知道呢？就像杨过似的，完全是本性使然，胡乱信口开河就把小女孩子哄的芳心错乱了，兼之典新天生话多，那甜言蜜语完全是不要钱的。
　　见天水一本正经的样子，云苓知道不给这个小男子汉一个说法是不行的，想了想，说：“天水哥哥，我没有想要跟典新好，只是师父说了，对待病人要耐心细心，要一视同仁，我以前不是最不耐烦典新的吗，现在就拿他磨练耐心。”
　　这个说法，也只勉强说的过去，天水半信半疑：“真是这样的？”
　　云苓跺脚，噘嘴，撒赖：“天水哥哥不信就算了。”转身就走。
　　天水见云苓真像生气了，也不管信不信了，赶紧追上去哄她：“苓妹妹，我相信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