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35、前世仇人

　　屋里的人听到说话声，也出来了，一看，杨子的篮子里正是四条脆皮青青的大梢瓜。
　　杜奶奶笑问道：“杨子，你怎么给我家送这么多梢瓜来？”
　　先前天水说兔子的事，对于杜家来说并不是稀罕之物，因此杜奶奶一听而过，这会儿都没想起来。
　　杨子边把梢瓜往苹儿拿来的篮子里捡，边说：“我娘说，这梢瓜不值什么，不过您家菜园子里今年没种梢瓜，就让我拿来给你们尝尝鲜。”
　　杜奶奶喜道：“回去替我多谢你娘，说有心了，我可不正想尝尝这个味么。”
　　杨子答应着，站起身拎着自己的空篮子回去，杜二婶从厨房探身出来留他吃晚饭，杨子应一声：“我回家吃。”就飞跑了回去。
　　苹儿已经在井台上洗好了一条，拿去厨房做凉拌梢瓜，稍稍用麻油一拌，最是清爽可口。
　　杜二婶感叹道：“杨子娘就是会做人，从不白占人家的便宜，就算拿不出对等的东西回应人家，多多少少也总表个心意。”
　　杜奶奶笑道：“可别说不对等，兔子肉咱家不稀罕，这梢瓜我是稀罕的很，可见人家是很有心了。”
　　杜二婶笑道：“娘说的是，东西不在贵贱，重的是心意。”
　　杜奶奶又慨叹：“那样的人家，就是穷苦点儿，为人却是没话说，不怪养出这么两个好儿子。”
　　杜奶奶跟儿媳妇说笑着，心里不免都在想，跟这样的人家结亲真是没得挑剔，不知道往后这份心思能不能达成。
　　两人都只顾着赞松子，夸杨子，却忽略了周家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果儿，让杜家小霸主杜天水快要有点儿摸不着北了。
　　次日，云苓没有去医馆，在家休息读书。狗蛋跑过来，站在院门外冲她招手，说：“云苓，我要去学堂读书了。”
　　啊？云苓疑惑地问：“你不是明年才要去学堂的吗？”
　　狗蛋说：“不等明年，我跟我娘说了，今天就去报名。”
　　乡村私塾没什么规矩，有的读了三五天就不读了，有想读的，每个月初就去报名，反正大多数娃只是为了会认几个字，能写自己的名字，所学都是些基础。只有松子等少数上进的，夫子会另外传授。再如天白那样聪明又有条件的，就到府城书院去了。
　　因这天正是月初，狗蛋就缠磨着他爹娘和奶奶，要去学堂。反正他家里也不指望他做多少农活，就让他去了。
　　云苓又惊又笑，难道昨天那一架打的，让这小子如此长进了？
　　云苓打趣道：“你是怕明年去迟了，一个人坐在后面吧？”
　　狗蛋不满地说：“哪里是？”
　　肯定是。
　　云苓放下书，跑出院子，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看看天青读书。”
　　狗蛋笑道：“哎，我就是来叫你的。”
　　两人一起跑到村前的学堂，天青和天水正在休课，看到云苓来了，就过来跟她说话。
　　狗蛋先到夫子那边去报名。这天有莫愁村和邻村的几个同龄娃来报名，天水和云苓说了几句话，就跑过去跟那几个男孩打招呼。
　　天青陪着云苓站在一边，问她今天怎么没去医馆，到学堂来了。云苓说师父见昨天上山累了，今天让休息一天。
　　旁边的桌案后面，夫子正在对几个报名的边询问边登记：“名字？几岁了？家住哪？”
　　轮到狗蛋了，夫字问：“小名叫狗蛋，大名呢？”
　　狗蛋说：“我爹还没给我取大名。”
　　周围的娃哄然一笑。
　　狗蛋脸一红，有些羞恼。
　　夫子喝道：“笑啥笑？你们不也是昨儿才有的大名？”
　　众娃不敢笑了。
　　农村娃成年前取大名的少，几乎都是叫小名，那些要上学堂的，爹娘才赶紧给取个大名。有爹娘不会取的，干脆来了学堂让夫子临时给取一个。因此那几个嘲笑狗蛋的，其实也就是这两天才有大名的。
　　可是狗蛋是临时起意要让学堂的，他爹也没想起来要给他取个名字。此时，只好夫子来给他取了。
　　夫子是同村的，自然熟悉，说：“你姓典，从今儿取个新名字，以后弃旧从新，就叫典新吧。”
　　云苓听到典新这个名字，不禁遽然回头，以一种万分震惊、不可置信的眼神瞪向狗蛋。不，现在叫典新。
　　只听天水打趣道：“典新，点心，是啥好吃的点心啊？”
　　云苓脑中轰然如遭雷击。典新，郝典鑫，好点心。前世一些记忆的片断如星流电掣般从脑海中滑过，不清晰，不完整，也抓不住，却瞬间击的她几乎窒息。
　　从前云苓对天青是不是好点心还有过不确定，而此时，她瞬间确定了，典新就是好点心。
　　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几欲晕倒。就在昨天，她才对狗蛋的认识有所改观，对他有了点儿好感。今天就……云苓感到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狗蛋跑过来，嘻嘻哈哈地说：“云苓，我有大名了，明儿我就正式开始上学，你们可不能再笑话我了。”
　　云苓仍怀着一份不愿相信的侥幸，犹疑地叫了声：“狗蛋。”
　　狗蛋一本正经地说：“是典新，以后要叫典新。”
　　典新？云苓茫然地重复念了一遍。
　　天青看向典新的眼神也有点儿奇怪。
　　典新又被别的男娃拉过去玩了。
　　天青看云苓脸色发白，问：“妹妹，你怎么了？”
　　云苓勉强收回心神，说：“没什么，我有点累了。”
　　天青担忧地问：“是不是昨天累坏了，要不要紧？”
　　怕天青看出异样，云苓只好说：“不要紧，我有点儿饿了。”
　　“啊？早饭还没过多久呢。”天青又愁又笑。
　　云苓只好嘴硬：“我早上没吃饱。”
　　天青抿嘴笑笑，说：“夫子上午不会授课了，咱们先回家吃东西。”
　　“嗯，好。”
　　云苓跟着天青回家去。云苓一路上闷闷的不似往日，天青拉着她的手走。
　　回到家，娘亲不在，天青先去厨房找吃的。云苓叫住他，说：“我不想吃了，我好像又不饿了。”
　　天青说：“那我摘葡萄给你吃。”
　　云苓点点头，天青就在墙边的葡萄架上摘了一串紫红的葡萄，洗好了放在盘子里拿进来。
　　云苓拈起一粒，心不在焉地吃着，想掩藏郁郁的情绪，可一脸的愁绪怎么也掩藏不住。她虽两世为人，有些聪明见识，却是率真性情，并无什么城府，否则前世也不会那么轻易受到伤害。
　　今世她本已打算放弃前仇，就算先前怀疑天青时，她也只想躲着而没有想报仇。可是当眼前的狗蛋和记忆中闪过的郝典鑫重合时，她再也无法淡定了，仇恨的情绪如脱缰的野马一般遏制不住。莫非天意如此，这一世，她注定不能再胸无城府、天真单纯了？
　　想到为了试探出好点心，她从小就折腾天青，还害的他被蜂蜇的那么惨，对好点心真是前仇加今恨。
　　再面对天青时，云苓更是觉得愧疚，看向天青的眼神从此软化了许多。
　　天青坐在旁边陪着她慢慢吃葡萄，忽然问了一句：“云苓，你认识覃天吗？”
　　天青没有叫妹妹，而是直呼云苓。云苓也没有留意，心不在焉地说：“不认识，是谁呀？”
　　天青瞅了她一下，淡淡地说：“没什么，今天一个去报名的，不知道是哪村的。”
　　云苓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可能是邻村的吧。”
　　天青没有再说，低着头专心吃葡萄。吃完了，云苓还想去摘，天青说：“明天再吃吧，吃多了，牙会酸的。”云苓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晚，云苓又感到心口揪痛了几下，只是没有上回那般严重，痛了几下就过去了。
　　虽是一点儿小动静，旁边床上的天青也被惊醒了。如今云苓和天青仍同住一间屋，中间拉了一道帷幔。
　　天青要去叫娘亲，云苓拦住他，说自己学医心里有数，不要让娘白担心。
　　天青就没有惊动家人，只轻手轻脚倒了一杯水给她喝下，又照顾她睡下，掖好被角，看她睡踏实了，自己才去睡。
　　次日，云苓只跟师父说了。
　　老大夫凝神诊了左腕又诊了右腕，皱眉说，云苓的身体的确没有异样。
　　云苓自然相信师父的医术，她自己也闹不明白。罢了，她前世在医术发达的时代，不是也有许多查不出治不了的病吗。她很想得开。
　　精于医术的老大夫却很不甘，叮嘱云苓下回再发病时要及时来给他诊。云苓苦笑，师父是要把她当小白鼠了，她可不想再病一回。
　　医馆里来了病人，老大夫照旧让云苓先去诊，可是云苓搭着脉诊了许久，也没有诊出个头绪。老大夫以为她身体还有不适，就不叫她诊了，让她去后堂跟杨子整理药材。
　　云苓称好一包药，就往一个瓶子里装。杨子一把夺过来，说：“云苓，这是苍穹，你怎么装到白术的瓶子里了？”
　　又问：“云苓，你在想啥呢？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