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32、打狗

　　卢媒婆见平时厉害的云苓都不作声，以为小娃们怕了，愈发胡嚼乱掰起来：“杜家这么上赶着抬举周家，非把女儿往周家送，莫不是已经做出了什么事。”
　　旁边一起洗衣服的婆子听卢媒婆越说越不像人话，村里人吵架嘴巴再恶毒，有咒人家儿子没□□儿的，却没有这么抵毁人家闺女清白的，这样的话只有媒婆说的出口。那婆子抱起还没洗完的衣服，远远地往上游去另找地方洗了，避这媒婆如避臭虫，生怕话传出去自己惹一身臭。
　　云苓脚步骤停。
　　杨子和天水还不懂什么叫做出了什么事。只是见云苓停，他们就停下了。
　　苹儿大几岁，却是听懂了，眼圈一红，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天水一见姐姐和妹妹的神情，就知道卢媒婆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云苓断然一声：“打狗。”
　　天水随手就从路边捡了一根粗棍子，挨着杨子衣服扫了一棍子。
　　杨子还在疑惑：“天水，你打我干嘛？”
　　天水使个眼色：“声东击西。”
　　杨子马上明白过来，朝卢媒婆身边跑去。
　　天水想当将军，天晨就教他要习武还要读兵法，因此天水对三十六计早就读过了，平时还率领一群孩子兵演练，杨子自然是懂的。而且杨子从前因为家穷抬不起头来，才少言少语的，其实也是个聪明灵醒的，如今跟着师父学医，内心自信了许多，平时又跟云苓、天水等玩的多了，越发机灵起来。
　　杨子跑到卢媒婆身边，天水追上，大喝一招“打狗棒法”，下一棍子就扫到了卢媒婆的后腰。卢媒婆哎哟一声，一个趔趄。
　　附近几个男孩子以为又开始演练了，兴奋地涌过来，呼啦一下加入战斗。
　　天水故意引着一群孩子兵在卢媒婆身边转，棍子竹竿乱舞，卢媒婆躲闪不及，身上时不时的挨一下子，也不知是被谁打到的。倒是那些顽童，早就演练的有经验了，互相不会被打到。
　　一会儿“擒贼擒王”，一会儿“蛇打七寸”，有些是天水从兵书上搬来的，有些是云苓讲武侠故事讲到的，都学来致用。
　　卢媒婆连声哎哟躲闪着，都缓不过气来骂人。
　　又听一招“满面开花”，一块巴掌大的土疙瘩朝天水飞去，可是准头偏了，正砸中卢媒婆脸上，土疙瘩嘭地散开，卢媒婆脸上也开了花，原来涂的死人白的脸变成了青一块紫一块，接着鼻血流出来，多了红一块。
　　顽童们见打伤了人，才住了手，有点被吓住了，扔掉武器面面相觑，不知刚才混战中谁打伤了卢媒婆。只有天水和杨子一脸无所谓。
　　卢媒婆在脸上一抹，一手鼻血，算是吃了亏，跳起脚正要开骂，忽然天青指着河面，喊道：“呀，谁的衣服被冲走了？”
　　还能是谁的？这会子就卢媒婆没洗完的衣服还在河水边。
　　云苓暗笑：就知道天青是个闷坏的。
　　卢媒婆先顾不上骂人，转身到河边去捞衣服，不料脚下一滑，咕咚滑进了河水里。
　　卢媒婆手脚胡乱扑腾，吓的连喊救命，一开口，就呛了几口水，脑袋沉下去，扑腾几下露出水面，再开口呼喊，又呛进了水，再沉下去，再扑腾，脑袋竟像个葫芦似的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胆小的娃早吓的跑了。小麻花吓傻了，狗蛋冲她连连催促：“快回去喊你爹，喊你奶奶。”小麻花这才哭喊着往家跑。
　　还剩下天水几个，望着水面冷笑不止，也不施救。
　　杨子也有点害怕了，悄悄问天水：“要不要跟她说一下？”
　　天水毕竟还是小孩子，心里也紧张着，小拳头捏的死紧，眼睛瞪着水面。
　　苹儿气狠了，恨恨道：“她淹不死，让她多喝几口水。”
　　素来温柔善良的苹儿也凶恶了一回。
　　云苓冷眼旁观。
　　卢媒婆又扑腾了几下子，水喝的差不多了，天水才冲她喊：“蠢老妖婆，那水还没你腰深。”
　　卢媒婆恐惧绝望之际听到这一声喊，赶紧脚往下一踏站稳了，又直起身子，才发现果然水才刚刚及她的腰。这一处是岸边浅滩，所以才铺了青石板让人在这儿洗衣服的，不小心滑进水里也没事。卢媒婆惊慌之下忘了，白白遭罪又丢一场人。
　　卢媒婆拖着沉重的双腿挪上岸，瘫软的坐不起来，稍稍喘回了几口气，就趴在地上，拍着草地又哭又喊又骂起来。
　　她做媒婆本来口才就顺溜，什么话又都说的出口，把杜家老老小小从上到下骂了个遍。
　　天水拧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情况，这妖婆子已经这样了，不好再打她，又没法让她住嘴，天水恨不得把家里的大黑牵出来咬她。
　　云苓想，这事儿只有奶奶和娘亲出面了。
　　正想着，杜奶奶就来了。
　　原来双方先吵起来时，就有小孩子跑回村里，把卢媒婆贬损云苓和苹儿的话，对杜奶奶一五一十学说了一遍。这回杜家可不能当作没听见，杜奶奶也顾不上叫两个儿媳妇，就自个儿先来了。
　　杜奶奶本来是气冲冲一肚子怒火，要教训卢媒婆的，可是到了河岸边，看到卢媒婆的样子，浑身湿的像落汤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气无力地哭骂，又听云苓大概说了经过，杜奶奶几乎就要笑了。就是，杜家的子孙们，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
　　很快村民们围拢来一圈，小麻花也喊来了她爹卢土根和她奶奶卢婆子。
　　卢土根是个没气性的男人，在家被老娘和媳妇压的抬不起头来，在外面遇事更出不了头。看着眼前的烂摊子，他也只能站在一边垂头叹气，听他老娘和媳妇骂他没出息。
　　卢媒婆边骂，边哭诉杜家几个娃把她欺负的怎样惨。
　　天水不屑地说：“我们在这儿演练武功，谁让你自己不躲开的。你掉河里，也是你自己滑下去的，又没人推你。”
　　先前那些小娃都探出头，说他们都在这儿演练，也不知道是谁打到的卢媒婆。
　　卢媒婆干脆把那些娃全都混骂一通，惹得各家的大人都纷纷回骂她。
　　杜奶奶拉回天水，不让他说话。杜奶奶也不回骂，只嘲讽说：“你这么大一个人，还敢说被几个娃欺负了，说出来也不怕丢人。”
　　卢媒婆被噎住。
　　卢婆子见儿媳妇被欺负成这样，上前替她说话：“怎么你当奶奶的，就这样护着孙子？还说你们杜家有家教。”
　　杜奶奶高声道：“我杜家家教好不好，全村人都看得见。今儿我就教导儿孙，被恶狗咬了不能反咬回去，但是拿棍子打回去还是可以的。”
　　围观者忍不住窃笑。
　　卢婆子其实吵架嘴皮子比不上卢媒婆，她只会说些阴恻恻的话，于是低哑着嗓子，说：“杜家可别仗势欺人，得罪了我们卢家，也讨不到好的。”
　　正好杜夫人也过来了，听到这话，杜夫人冷笑一声，说：“我们杜家从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更不做阴损的事，不怕得罪你们卢家，知道你老人家会烧纸钱请小人，我们家阳气正，不怕人背后捣鬼。哦，还有，待会儿得跟钟老大夫支会一声，你们家人生病了，自个儿在家跳跳大神唤唤小鬼就好了，用不着老大夫费心。”
　　这话说的气势十足，围观众人都心中一凛，油然而生一层敬畏，心想不愧是武将夫人，有气魄。
　　卢婆子气怔。虽然她给别人跳大神看病，可她们家人生病了，没敢说不用看大夫吃药的。就凭卢媒婆现在这般模样，回头肯定得找大夫诊治抓药。
　　可钟老大夫是杜家请来的，两个弟子都是杜家这边的，这……
　　杜奶奶和杜夫人不再理会她们，牵着自家的孩子，转身回家去。
　　杜奶奶很少理会村里的是非，杜夫人更是从不出头，这回村里人算是见识了杜家婆媳的厉害，两人没吵也没骂，愣是让卢家两婆子气的对不上话来，只能坐在地上做泼妇骂街。杜家人一脸鄙夷，转身就走。
　　围观的人听的没意思，而且先前卢媒婆把众孩童通骂一遍，得罪了不少人家，因此见她这么狼狈也没人同情她。至于她骂的混话，听到都觉得污耳朵，众人避之不及，哪有人跟她掰扯。
　　苹儿拉着奶奶的手往家走，脸上也喜笑颜开了。
　　云苓对杨子笑问道：“先前那个满面开花，是什么招式？”
　　杨子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笑道：“我也想不出是什么招式，就临时取了个名号。”
　　云苓笑道：“这个名取的好，对景对情。”
　　杜夫人故意板脸：“还笑？杨子，你在外面跟人打架，不怕你娘揍你？”
　　杨子理直气壮地说：“不怕，我娘说我以前胆子太小，容易被人欺负，要我跟着天水多练练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