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31、结仇

　　卢媒婆气恨恨地想：好呀，你们私下里一桩桩都订好了，倒把她这个媒婆晾在一边当摆设，让她两手空空。哼，父母之命，还要媒妁之言，不请她这个媒婆，难道是打算从别处请个媒婆，那不是砸她的饭碗、看她的笑话吗？她没得罪杜家呀。
　　卢媒婆在心里弯弯绕绕地想着，越想越心中忿忿，又不敢明里得罪里长，于是在跟村里婆子们扯闲话的时候，就说了些含含糊糊的话：
　　“听说松子在府城跟天白走的很近，杜家为何对松子这么热心？……苹儿跟松子年龄差不多吧？杨子跟云苓学医不错哟……女娃子学医的真少见，还跟一个男娃子一起学，不知杜家怎么想的？”
　　有些话说直白了倒没什么，偏偏含糊不清又别有意味的话，能勾起人无限丰富的联想。为何？怎么想的？几个问题让闲来磕牙的婆子们大感兴趣。云苓和杨子还没被说什么，毕竟什么情况大家天天看的到，松子和苹儿就被猜测了个够。
　　杜家不理会这些传言，那些好奇的人渐渐就没了兴趣，心想谁家对儿女亲事没有自己的打算。有些心思明白的人又想：就算杜周两家想结亲，那也是好事，应该道贺才是，怎么一不留神就被卢媒婆带歪了想法。
　　于是，传闲渐渐淡去。
　　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卢媒婆见大伙认同了周家和杜家，还夸两家娃很般配，换一家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这话更是让她气不过，心想她娘家嫂子的外侄女和她自己的闺女，怎么就配不上周家两个穷小子了？
　　反正几桩媒都做不成了，又联系起先前云苓跟卢婆子的那一场闹，简直是新仇旧恨。卢媒婆也不怕得罪里长了，干脆直接明了地挖苦起两家娃来。
　　就在这天午后，云苓跟苹儿，还有天水等几个男娃去河道里网鱼。
　　天水做了一个网子，在河道中找一处不深不不浅的地方布好，等明天再来取，自会有鱼撞进网中，到时直接收网捡鱼。他们已经试过几次，多少能收获一些小鱼小虾，偶尔撞进一两条大鱼，就很惊喜了。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成年人的力气，无法直接钻进水里拖网捕鱼。
　　布好网，沿着河岸回来，就见到卢媒婆拿着棒槌在河岸青石上敲洗衣服，敲一下，吸了水的衣服里就有水花溅到她脸上。她也不管不顾，只唾沫飞溅地跟旁边一个婆子嚼闲话：“我就看不出，杜家两个丫头有什么好，那苹儿，模样长的好有啥用，在家会拈针会做饭吗？特别是云苓那丫头，鬼精鬼精的，就是个小妖精。”
　　听到这话，云苓还没怎么，苹儿先气怔了。
　　天水大喝一声：“死老婆子，你说啥呢？”
　　这一声高喝，连云苓都没提防，吓了一跳，卢媒婆更是一个哆嗦，差点儿滑进河里。好容易站稳了，回头就看到天水冲她怒目瞪眼。
　　但凡背后嚼舌根的，总有几分心虚。卢媒婆看到这几个娃，知道话被听去了，脸上就讪讪的，强笑道：“天水，你喊啥呢？把我吓掉进河里，你可讨不到好。”
　　天水可不管她反咬一口，怒喝道：“老妖婆，你干嘛说我姐姐跟我妹妹？”
　　卢媒婆接连被呼为老婆子、老妖婆，气的脸直哆嗦。
　　要说这卢媒婆，才三十多岁，作为媒婆，她平时穿的鲜艳，又涂脂抹粉的，宽脸白的像纸，大嘴红的似血。走路扭着腰身子，说话掐着嗓子。不知哪一日又看了一出戏，回头就把戏上媒婆的样子学了个十足，跟人说话时从腰间抽出一条手帕子，翘着兰花指把帕子在脸前扇呀扇的，说不出的妖里怪气。
　　她平时靠嘴皮子吃饭，在家里活干的少，自然比一般的媳妇们保养的好，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还小了几岁。一些不太正经的男人就嘻笑着叫卢妹子，就是小一辈的也是叫卢大婶，何曾有人说她老？
　　卢媒婆恼羞成怒，梗着脖子说：“怎么，你家姐姐妹妹还不能让人说了？苹儿不是想说给松子做媳妇。”
　　苹儿站在一边，脸都气红了，又不好上前对骂。
　　天水也不顾家里人吩咐过不可争辩此事的话，骂道：“关你屁事？”
　　杨子接口道：“苹儿姐姐就是好，比你家小麻花好，你不服气呀？”
　　天水说：“就是，谁都比你家小麻花好，小麻花给我提鞋都不要，给杨子当小妾都不要。”
　　小麻花是卢媒婆的小闺女，名叫卢小花，她家吃的也不算差，她却一直长的黄黄瘦瘦的，头发又少又黄，总扎着两根细条条的麻花辫子，大概是走路学她娘的样子，又没学成，反弄的腿脚别别扭扭的，跟扭麻花似的，因此就被叫成了小麻花这个外号。
　　这段时间，卢婆子抱怨杜家的时候，难免泄露了想把小麻花许给杨子的心思，因此杨子和天水心下厌恶，不惜踩踏起小麻花。
　　小麻花跟着她娘出来，就在旁边玩。云苓心想，殃及池鱼，这是不是骂的过份了？
　　可是扭头一看小麻花，就把心头这点同情压下了。因为小麻花还小，被杨子和天水的气势吓的不敢出声，可她满脸愤恨，悄悄地捡些石头土块往天水和杨子身上砸，嘴皮一嘟一嘟的分明是在暗骂人。
　　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云苓不想理她了。
　　卢媒婆知道天水的厉害，对不过他，就转向杨子，说：“哟，杨子你以前不哼不吭的，如今跟云苓混在一起，也学得厉害了？”
　　杨子本是个老实的，不擅长跟人对嘴，刚才只说了那么一句，就被卢媒婆顶回来。杨子也气红了脸，说：“什么混，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跟云苓是在跟师父学医。”
　　云苓心想，这媒婆说话粗鄙，跟她对嘴，吵赢了也讨不到好。见杨子还要再说，忙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别再说。
　　杨子知道云苓机灵，不知有什么主意，就退下了没再说。
　　云苓对天水扬声问道：“天水哥哥，你还记不记得，西游记里讲地狱有几层？”
　　天水回答：“有十八层。”
　　云苓又问：“要是背后乱嚼舌根，诽谤他人，不积口德，该下哪一层？”
　　天水经云苓一提示，哪还用想，接着就说：“当然是拔舌狱，拔了舌头，说不出话，下辈子当哑巴。”
　　杨子接着说：“就是，把人家十八岁的姑娘哄去嫁给五十八岁的老头子，被拔舌头都不够，还要下油锅。”
　　云苓又说：“圣人都说了，人要积口德，是给自己积，也是给儿孙积，否则，自己不积德遭报应，子女也会跟着倒霉。”
　　云苓这话，本是想吓唬卢媒婆，让她看在儿女的份上收敛一点儿，不料没吓到卢媒婆，倒先吓坏了小麻花。小麻花先听到她娘会下地狱被拔舌头，又听说子女会跟着倒霉，是不是她也会被拔舌头，吓得捂着嘴哇地就哭了起来。
　　云苓理也没理小麻花，拉着苹儿的手回家去。跟天水一同网鱼的其他几个男娃看了看小麻花，觉得她娘讨厌，也没人去安慰她，各自散开去玩。只有狗蛋，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看到小麻花吓哭了，就走过去嘻嘻哈哈地逗哄她。
　　云苓翻个白眼：这个狗蛋，看到个女娃子就讨好。
　　卢媒婆没读过书，几个小娃搬出书上的、圣人言，她听的半懂不懂，就没法胡乱对嘴，只好走上岸，一边哄小麻花，一边咕叨：“一个捡来的女娃子，厉害个啥。”这话是说云苓的。
　　云苓和天水几个本来已经转身走了，听到这话，天水回头又要喝骂，云苓拉住他：“算了，咱就当听狗叫。”
　　卢媒婆见天水回头瞪她，云苓又劝，以为这话说到痛处，云苓怕了，不禁就得了意，顺嘴又说：“再厉害，也是给人家当媳妇。我倒要看看，杜家两个丫头，还都送给周家两个小子去。”
　　以前杜四爷也说过捡来的话，可他是族里长辈，而且当时天晨一翻脸，杜四爷那么不讲理的人都闭口不说了。这个卢媒婆可跟杜家没半毛钱关系，凭什么没完没了地说她，还牵扯着苹儿，越说越难听。
　　云苓先忍着，毕竟小女娃跟这种婆子对吵太丢人，回头告诉奶奶和娘来对付她。这已不是传闲话，而是泼污水了，奶奶、二婶和娘肯定能踩死她。
　　卢媒婆说上了劲儿，声音又提高了：“哼，早就看出来了，松子走的那天，两个人就眉来眼去的，还说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松子走的时候，跟苹儿远远地对望过一眼。落在媒婆眼里，果然是什么都能看歪了，想歪了。
　　苹儿脚下已有些踉跄，在极力忍着。
　　云苓放缓了步子，心里思量着要不要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