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30、媒婆

　　苹儿红着脸说：“云苓，你说那个放……什么的话，小姑娘说出口多不雅，以后别说了吧。”虽是这么劝云苓，自己却憋不住笑了，觉得很解气。
　　天水说：“对，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叫上我，我去骂那老妖婆子。”
　　小木子也奶声奶气地说：“谁欺负苓姐姐，我揍他。”
　　云苓揉揉小木子肉乎乎的脸蛋，笑叹道：“我可不想再有这样的事了。”
　　春苗病好后，却听卢婆子逢人便说，那天分明她快把春苗治好了，是云苓跑过去，捡了个巧。
　　卢婆子生怕此事传开后，人家不相信她了，因此想来个先入为主。
　　春田和春苗听到后，还跟人分辩过几次，云苓却未出面澄清。神鬼之事，本就含糊不明，连自己的奶奶和娘亲都相信几分，别人如何能被说服。至于谁占谁的巧，更是说不清。
　　云苓只能尽自己之力，向小孩子和年青人宣传医术，趋避鬼神。但是云苓、杜家，跟卢婆子家的怨，从此一结上就没完没了了。
　　松子在府城念书好好的，苹儿在家很少出门，杜家潜藏的一份心事也压下未提。
　　却不知怎的，忽然之间，竟传出了杜家要把苹儿许给松子的消息。说杜家若非有这个想法，怎么会费心替松子张罗考功名的事。又说杜家眼光毒的很，早看准了周家以后的大富大贵，趁着周家贫困的时候扶助一把，以后周家还好意思不娶苹儿？
　　最先听到这些闲言的是杨子和云苓，那天他们俩在药园浇水，两个婆子就站在药园旁边的大柳树下闲扯，并没有压低声音。杨子和云苓听了个清楚完整。
　　杨子年龄不大，听不出其中的关窍，只见两个婆子议论这事儿，提到苹儿时，脸上显出嘲笑的神色。杨子疑惑地站起来，冲两个婆子问道：“苹儿姐姐要许给我大哥？那可好了，我娘和我奶奶在家都夸苹儿姐姐好呢。”
　　云苓扯一把杨子，低声道：“你不懂，小孩子别多话。”
　　杨子郁闷，云苓比他还小呢，怎么说的她是个大人似的。
　　杨子没有再多话，可是有那两句就够了。三姑六婆们肯定了杜家要跟周家结亲。
　　对于这个结论，周大娘和周奶奶先前明确说松子暂不订亲，此时却未发一言。
　　于是闲言的内容更丰富了，说：瞧吧，周家都默认了，说不定两家早就商订好了，还糊弄大家又捐钱又捐物的，他们两家得便宜。
　　说这话的是卢婆子的媳妇卢媒婆。
　　当即就有听不过去的，反驳说：“里长那时都说了，捐助是为了给松子鼓舞志气。哟，你捐了多少呢？不就几块干馍馍吗，人家得了什么便宜？还不是给你娘家嫂子的外侄女说媒没说成，气不过又眼红，才在这里说歪话。”
　　谁知没有人反驳还好，一出现不同意见，就有了争论争吵，于是争个不止不休，传闲话的人越扯越起劲儿。总算因为杜二元是里长，没有敢当着杜家人的面说，但是传到杜家人耳朵里也有个七七八八。
　　杜奶奶、杜二元和杜二婶在屋子里仔细回思，确定没有对外说漏嘴，因这想法未定，连杜夫人都没有告诉。那天商议时，几个孩子都不在家，也不可能听了去。而且资助松子的事由，是由杜夫子发起的，就是怕有人往这上头联想。不料还是出了状况。
　　杜二元说：“莫非是那天咱们说话的时候，有谁来过咱们家，被人听了去？”
　　杜二婶也不管被谁听了去，气的就要去骂传闲话的人。虽然杜家存有这个心思，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是被人传的不堪，生生让苹儿一个小姑娘被人议论，怎么不气愤。
　　杜奶奶喝道：“不准去。老姑婆子们闲磕牙，不理她们，她们自然说的没趣，就不说了。要是跟她们争论，才是越传话越多。”
　　杜二婶只好回来，气愤难平，又担忧说：“周大嫂子会不会以为咱们真想挟恩图报，想跟周家结亲？”
　　杜奶奶说：“周家婆媳都是明事理的人。”
　　忽见苹儿站在房门口，眼中闪着泪花，显然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杜奶奶把苹儿叫过来，拉到怀中，觉得这事儿遮掩了，苹儿反倒有心结，不如说开了好，于是对苹儿说：“奶奶跟你爹娘的确喜欢松子，咱也不遮遮掩掩的像显得心虚。若是以后周家来提亲，咱也大大方方的接受，气气那些扯闲话的人。若不来提，咱也不希罕，天下有的是好人家。奶奶只问你，你看不看的中松子？”
　　杜奶奶不问喜不喜欢松子，却问看不看的中松子。这话问的，把杜二元和媳妇都呕笑了，虽说夸自家闺女，可松子本人还不至让人看不上。
　　苹儿脸红了，她是个听话懂事的娃，知道亲事要父母之父命，从没想过自己看不看得中。
　　听奶奶问，苹儿想了想松子，沉默稳重像大哥天晨，读书聪明像二哥天白，村里人都夸孝顺有担当。虽然平时接触的少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这个人应该是不错的。
　　苹儿忽又想到，松子长的像个瘦竹竿似的。因为松子个头比同龄人都窜的高，可又由于营养不足，身形很瘦很单薄，故而就被取了个外号叫竹竿。
　　苹儿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杜奶奶见苹儿未回答却笑了，也就不再多问，觉得心里有了几分底。
　　至于周家，周大娘和周奶奶既然在家夸苹儿，看来是有几分意思。而且传出了这些闲话，以周家的为人，为了苹儿的名誉，也会主动上门提亲的。只要松子以后不要当了大官三妻四妾的，两家结亲是有七八成把握的。
　　如此想通了，安抚好苹儿，杜家也不去理那些闲言闲语了。并且嘱咐几个孩子，听到那些话也不要跟人去争辩。
　　果然，那些人见杜家和周家都不回应，传了些日子也觉得没趣，没什么新鲜话头可嚼，渐渐就不提了。
　　莫愁村的乡民大多是朴实的，然而总会有一两种人嫌狗厌的。媒婆就是其中一种。
　　莫愁村最招人眼的媒婆，就是卢媒婆。
　　卢婆子，卢媒婆，真是凑好的一家人。
　　云苓对这一家，有一种本能的说不出的厌恶，有时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们家上辈子也有仇。
　　且说卢媒婆当年说成了钱大憨跟灵鹊的亲事，得了杜夫人不少的一份谢媒钱，心里喜滋滋的，后来对杜家的亲事就格外上心。谁知这几个月，她费心给天青、云苓、苹儿张罗说媒，都被杜家给拒了，心中就有些气闷。
　　偏这天又有人托她去杜家说媒，说的仍是苹儿。对方是集上一户有钱人家，给的谢媒钱不少，就是对方的儿子不太成器。
　　但是卢媒婆也没觉得大不了，媒婆的本事，不就是把看不上的说到让人看得上吗。人家可是集上经商人家，比杜家有钱多了，杜家说到底只是个村民，哼，还想攀上皇亲国戚不成？说什么暂时不说亲，还不是托辞，想找更富贵的人家罢了。
　　于是卢媒婆兴头头地去了杜家。
　　杜二元家的院门从里面关着，显然屋里是有人的，卢媒婆就走到厢房窗口下去叫人。正巧那天杜奶奶几人就坐在厢房里，边拾掇玉米边商议松子的事。
　　卢媒婆隐约听到松子、求学、亲事、苹儿等字眼，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听到杜二元的声音，心想男人在家不好说话，别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了，还是下回单独跟二元媳妇磨一磨。于是她就不准备进去，在墙根下凉快了一会儿就走了。
　　没几天，松子求学的事提出来了，她就一下子盯上了周家的两个孩子。正好她娘家嫂子托她给外侄女说媒，她立马就应承了，这七弯八拐的多少跟她沾点亲，她就乐颠颠地跑到周家。谁知周家的说辞竟然跟杜家差不多，说什么暂不订亲。
　　这是什么话，分明是搪塞她。她私心里还想着若是这桩说成了，接着就把自己的闺女说给杨子。
　　她本来更看中天水，可是杜家她有些不敢攀，不是因为杜二元是里长，而是杜家家族的大小男人们气势都太旺了，让她和卢婆子那种阴损之人感到气怯。
　　周家就正合她心思。可是如今周家拒绝了松子的事，自然也不好说杨子的。
　　卢媒婆接二连三的受挫，那大把的谢媒钱就从手指缝里溜走了，觉得倒霉死了。这天心疼的喝水直凉牙，心里一激灵，忽然觉得最近的不顺都跟杜家有关。
　　她翻来覆去地想，杜家眼光高挑剔些就罢了，周家凭什么？杜家为何抬举周家？松子是杜二元张罗的去进学，杨子跟杜家云苓一起学医，还有那个钟老大夫也是杜二元请来的。细细一想，杜家跟周家还真是牵扯的多。
　　又联想到那天在杜家墙根下听到的只言片语，卢媒婆以她职业性的思维，一拍大腿，立马总结出了：杜家是要把苹儿跟松子结亲，云苓跟杨子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