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29、巫婆子

　　杜二元都一一登记道谢。众人虽是多多少少表个心意，见杜二元都认真记录了，也都乐呵呵的，不再觉得自己送的东西简薄拿不出手，甚至激动地觉得以后松子衣锦还乡回来，其中就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到最后，大头都是杜家暗中出的。当然，杜二元只把筹资明细给村里几个老辈看了，以作见证，而没有对周家细说哪些东西是谁家送的，更没有说杜家送了多少，以免周家人尴尬。
　　松子接受了资助，并未多话，也没有说冠冕堂皇的感谢之语，但那深邃的像个大人似眼神，让人觉得他心中通透。
　　周大娘和周奶奶也都对村里人表示了谢意，但并没有感激涕零，只说等松子和杨子以后好好报答乡亲。
　　杜二元暗暗赞叹：不卑不亢，这才是稳当的人家。
　　杜奶奶也说：莫欺一时贫，老杜家当年也是这么熬出来的。
　　次日，杜二元把天白在府城的地址给了松子，告诉他找住处和联系学院都可以去找天白。松子就在村口朝里磕了三个头，坚定地转身踏上了他的前途。
　　临走前，村里许多人都去送松子，小孩子们几乎都去了，苹儿也去了。
　　苹儿和松子都不知道大人们的心思，因此两人目光扫过遇上时，还很坦然地对望了一眼。松子是对杜家人心怀感激，苹儿是对未来的秀才很好奇，因此相互对望了片刻，却也没有生出什么特别的想法。
　　杜二元不时会去府城跟天白打理铺子，带回消息说，天白已经帮松子联系好学馆，引见了一位先生，有学馆的先生点拨，温几个月书，到秋末的考试，中个秀才不难，往后入学馆进修几年，再参加科举，考个举人、中个状元都有可能。
　　杜二元只管夸张地描绘松子的远大前程，村里人听的懵懵懂懂，但是中状元大家还是懂的，于是跟着热闹地议论凑趣一番。周大娘和周奶奶听了也高兴，却并未得意。
　　松子的远大前程还不见影儿，上周家提亲的人却哗啦一下多了起来。杜奶奶和杜二婶着实心里紧张了一把，可总不能把人家的媒人赶跑。
　　好在周大娘说，松子目前要安心学业，暂不提亲事，而且周家往后由松子当家，他的亲事也要等他回来点头了才可。
　　那些想趁机攀附的人难免失望了：等松子中了状元回来，谁知道还看不看得上乡间的姑娘。
　　杜奶奶和杜二婶也难免顾虑：若松子只是考个秀才回来，两家议亲还差不多；若松子真中了状元，做了大官，就算他看得上乡间姑娘，杜家也未必敢把苹儿许给他。
　　杜二元大手一挥，说：“想那么远做什么？松子如今连个秀才都还没考。再说，咱大哥在府城、京城都做过官，这辈子也就大嫂一人。松子是个实诚的人，万一真是有了出息就起了歪心思，咱也看不上。”
　　话虽如此，女人们总是想的多些，杜奶奶和杜二婶一边想：松子若是中个状元回来，那是莫愁村天大的喜事，就算不结亲事也该庆贺；另一边又想，松子若是跟杜夫子一样，考个秀才就够了，回来在学堂教书，跟苹儿订亲，那才最好。
　　想来想去，又想到杜二元说的，这事还没影儿呢。只好暗叹一声：儿女姻缘，各由天定。
　　杜家且把这份心思先按下不提。
　　苹儿平时在家照顾幼弟，帮做家务，闲时学学识字绣花，一般农家姑娘会的差不多都会，又比那些乡村丫头多了些文秀之气。如今身材长开了，翠竹一般往上长，圆润的脸蛋白里泛红，杜夫人都夸说比府城的大户千金都好。
　　长寿山山水养人，一点儿都不错。
　　苹儿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反而出门少了。
　　云苓却不同，她年龄还小，性子活跃，村里人说笑打趣都无所谓。平时跟着师父学医诊病，接触的人和事也多，因此总是叽叽呱呱有许多话说。
　　这天她就跟几个小娃讲，生病了要看大夫吃药，不能靠请神弄鬼、烧纸念咒的，那样是治不好病的。
　　小娃们很容易接受这个道理，可是这话传出去却得罪了一个人，就是卢婆子。
　　卢婆子的夫家姓卢，她就是那个据说会掐阴阳的，云苓出生时被她说命硬的那个婆子。说来也怪，这婆子就像认出云苓是香草似的，每次看她的眼神像钉子似的。
　　本来乡民多少有些迷信，一直又缺少大夫，因此村里人生病了找卢婆子“掐一掐，算一算”的还不少。可是当年来个许大夫，如今又来了个钟大夫，还收了两个徒弟，医术越传扬，卢婆子的生意就越冷清。
　　如今云苓这话，不是明摆着砸她的招牌吗？卢婆子忿忿的，私下还烧纸钱请小人，叨咕了几回。可是云苓好好的，医馆好好的，她那些通神招鬼的阴招竟然没有起效。
　　卢婆子正满心不甘，歪想着其它招数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事，让云苓又跟她直接对抗上了。
　　那天钟老大夫去府城看药材去了，医馆里只有云苓和杨子在。忽然村里一个男娃春田跑来，说他爹娘走亲戚去了，他小妹子春苗在家生病了，他奶奶请了卢婆子去跳大神，折腾了一上午，春苗愈发不好了。
　　云苓急问：“怎么不送来医馆？”
　　春田说，钟老大夫不在医馆，他奶奶不相信云苓和杨子会看病。
　　云苓无语。她和杨子跟师父学了两年医，虽还不能单独开堂问诊，但是对于常见的病症，师父都让他们去诊，然后师父再核诊检查药方，从未有过差错。
　　杨子目前的本事还有限，云苓可不同，她有着前世成年人的心智，今世又遗传了极好的资质，虽然才学了两年，那水平却不是一般两年的医徒所能比的。钟老大夫都惊叹她是学医奇才。
　　然而大人们仍是信不过，倒是春田这些小娃们跟云苓杨子熟悉，相信他们的医术。
　　云苓听春田略略描述了病况，就拿上诊疗包一起跑去他家。一进屋，就见满屋子的符咒符水，春苗被她奶奶抱在怀里，气色很不好，卢婆子折腾了大半天未见好，已经有些心虚发急了，还在强撑着装神弄鬼地念念叨叨。
　　云苓一股怒气直冲，她多少知道些祝由之术，相信此术配合医术是一种很好的心理疗法，可没听说单靠巫祝就能把病好的，更看不过借此术招摇撞骗延误病情的。
　　再看春苗，明显就是小儿急惊风之症，此病极险，严重的会有性命之忧，治晚了也会留下后遗症。云苓匆匆对春苗奶奶说明了情况，让她给春苗诊治。
　　春苗奶奶不信，说卢婆子说了，春苗是撞上了邪气，念念咒喝碗符水就会好了。
　　云苓着急，大声说，这卢婆子念叨了半天，春苗可有好些了，是不是更严重？
　　春田也帮着云苓劝说奶奶。
　　卢婆子哪把几个小娃放在眼里，喝斥他们说，通神哪有那么快的，要是他们在这儿搅扰，得罪了神灵可不得了。
　　云苓气得口不择言，骂道：“放屁，耽误了诊治才是不得了。你是看着小病碰巧好了的，就说是你的功劳。万一好不了出事的，你脖子一缩，说神还没请来，只怪人家命不好没熬住。你打的是这主意不是？”
　　卢婆子被说破机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还装模作样地望空念叨：“罪过罪过，小孩子不知轻重，得罪了鬼神，是要遭雷打的。”
　　春田担心小妹子，急骂道：“我妹妹要是不好了，你才要遭雷劈。”
　　云苓无暇跟卢婆子争吵，只对春苗奶奶说，让她给春苗诊治，若是她治不好，再让卢婆子念咒不迟。
　　卢婆子没折腾好春苗，本来已经心虚了，听云苓这么说，正好借机脱身，口中还要装作忿忿不平地说，要是治不好，回头可别再找她，而且得罪了鬼神，就算再找她也迟了。边说边小脚快步溜出了春田家院子。
　　春苗奶奶还怕得罪了卢婆子触犯鬼神，于是放下春苗，追出去跟卢婆子陪礼说好话，想求她回来继续念咒。
　　云苓赶紧给春苗诊脉、施针。春苗缓了过来，云苓又开了一副药，怕春苗奶奶信不过，就让春田直接到医馆去煎好了药，再拿回来给春苗喝。
　　做好这些，云苓又对春田说，她师父傍晚就会回来，到时再把春苗抱来，让师父复诊。春田都答应着。
　　傍晚钟老大夫回到医馆，正好春苗的父母也回来了，听春田说了前事，就把春苗抱去医馆。钟老大夫诊了脉后，说此症急险，幸好云苓施针及时，药方开的也对，就按此方继续吃几副药就好了。春苗父母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天水几个听说了此事后，又惊又笑，围着云苓狠狠地夸赞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