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28、议亲

　　云苓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可不敢明目张胆地一口拒绝，否则以后还要不要在杜家待呀。她把小脑袋往杜夫人怀中一扎，害羞地说：“娘，我还小呢，咱们先不提这事儿好吗？”
　　杜夫人也只当是小女儿害羞，说：“是先订亲，不是成亲。乡村的孩子，可不都是七八岁就开始订亲了？”
　　刚刚平复下来的天水跟着又跳起脚，说苓妹妹是妹妹，怎么能给天青做媳妇呢？可是说完又发现不对，这不刚刚才说清楚了妹妹不是亲妹妹嘛。
　　杜奶奶又拉过天水，跟他细讲了一遍订亲跟成亲的区别，说订了亲，就不怕别人上门来求亲了，以后苓妹妹就一辈子是杜家人。
　　一辈子这个词，让云苓心里激灵灵打了个颤。她跟天青都还未成年，就要被一辈子捆绑在一起了？不行，绝不不行。就算要执子之手，与之携老，也得等到长大之后，认准了那个人才行。
　　天水眉心纠结，再次艰难的思索：云苓给天青做媳妇，听起来似乎很好，可又觉得哪不好。到底哪不好，他又实在想不出来。只好怔怔地听大人们安排。
　　苹儿很高兴，她就这一个妹妹，以后不分开当然最好。她都忘了自己是要嫁出去的。
　　云苓脑子里飞速旋转，又说：“娘，我还想跟师父学好医术。师父说了，学医要心静，最忌心有旁骛，否则一丝差错就可能误人性命。”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几个大人一时都陷入思虑中。
　　天青忽然说：“妹妹说先不提，那就不提。”
　　杜夫人疑惑地看向天青，他先前不是乐意订亲的吗。
　　天青说：“娘，我也想静心读书呢，既然还是一家人，晚几年再提也不迟。”
　　杜大元点头道：“青儿说的有理。天晨和天白订亲早，我现在还不放心呢。”
　　杜夫人闻言，忧虑地问：“怎么？亲家那头出了问题？”
　　杜大元道：“倒还没什么问题，只是世情多变，人心难料。罢了，不是还没成亲吗，就算出了什么问题，咱家的儿子女儿还怕找不到好亲事？”
　　杜奶奶和杜二元听杜大元先前的话，本也跟着担忧，想细问，又听杜大元这么一说，也不再多问，跟着一番说笑，把两家的儿女好好自夸了一通。
　　天晨听到说起自己的亲事，脸上严肃的神情中闪过一丝落寞。天白依然跟天水笑闹，恍若没听见的样子。
　　云苓跟天青的事，自然也先搁下不议。最后的结果，只是杜家对外说开了云苓是养女的身份。
　　当然这件事当年外人就已知晓，只是这几年对孩子们隐瞒了，此时只不过提醒外人想起来罢了。
　　村里人皆猜想，杜家说开了此事，是准备给孩子们定亲了吧。于是有人探探杜奶奶的口风，杜奶奶却说，还没有这事。
　　这么说，就是没打算给天青和云苓定亲？如此一来，那些看好云苓和杜家儿子的三姑六婆们，都各自起了小心思，决定想说媒的上门说媒，想求亲的前去求亲。
　　杜夫人家门前热闹了一阵子，但是杜夫人传出话说，天青和云苓还小，要安心读书学医，订亲的事过几年再议。媒人们碰了几回钉子后，就没再上门。
　　杜二元家门口就一直络绎不断。先是苹儿，她本就大几岁，早该到了订亲的年龄，可是杜奶奶和杜二婶把提亲的名单仔细过了一遍，虽有几个不错的——当然差的也不敢上他家来提，可总觉得还不够好。
　　哎，谁让杜家的几个孩子太出众，有苹儿的几个哥哥弟弟比照，别家的可不就被比下去了？
　　莫愁村和附近几个村子都挑遍了，难不成还得托人到集上或府城去找？那也不成，闺女嫁远了可不放心，而且有钱的大户人家可不能攀，那不是享福是火坑。
　　杜奶奶和杜二婶商议了，咱农家女子，还是得嫁个农家男娃，哪怕家境贫苦点儿也没关系，只要男娃自己长进。
　　这么一想，杜奶奶和杜二婶忽然福至心灵，相视一笑，想到一个人来。
　　原来先前，以杜家在乡村的家世，媒婆都只敢提家世差不多或更好些的男家，家世贫寒的自动忽略。
　　连先前灵鹊嫁人，媒婆还怕门户不对等呢，何况是杜家唯一正统的宝贝大闺女。
　　当然也不完全怪她们势力，因为一般有点骨气的男家也不会攀求家世高的女家，免得被人取笑吃软饭。钱大憨当年都被人私下非议过一阵子。
　　因此杜奶奶等人先前陷入了一个误区，只盯着媒婆提来的认为杜家看得上的名单。此时说到家世贫寒、人有志气等语，才想到莫愁村最好的男孩不就是周松吗。
　　杜二婶说：“松子在学堂念了几年书，杨子又跟云苓一块在医馆学医，周家再辛苦几年，往后不会比别家差。”
　　杜奶奶道：“正是这话，周家几个孩子都好，老娘和老奶奶也开明，嫁到这样的人家才好过日子。”
　　杜二婶为难地说：“可是以周家现在的境况，肯定是不会上门来求亲的，咱们也没有倒赶着去求的道理。”
　　可不是？以周家的家境和周家人的骨气，目前是不会上杜家来求亲的。不是不愿意跟杜家结亲，而是根本就想不到。
　　杜奶奶却想准了这事，越想越觉得周松好。然而要怎样促成这事，还颇为费神。
　　杜奶奶和杜二婶正踌躇着，杜二元从外头回来，也提起了周松的事。
　　原来，刚刚学堂夫子杜六爷把杜二元叫去，跟他说，周松如今书读的不错，考个秀才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让杜二元想个办法，为周松筹措盘资，让他去府城考一场搏一搏。
　　杜二元当然没意见。当年杜家贫寒之时，杜老太爷正是以合族筹资的名义，送杜六爷出门，考了个秀才回来。如今杜家有能力，也愿意帮村里再捧出个秀才。
　　在杜六爷之后，这几十年，杜家和莫愁村读书的娃少，再没有人去考功名。在这方面明显让附近村子给比下去了，甚至有外人觉得莫愁村风水不好，娃没出息，把闺女往这里说亲时还要掂量掂量。
　　若是周松能考个功名回来，哼，往后看谁还有话说。
　　杜二元答应了杜六爷要办这件事，回来就跟杜奶奶和媳妇商量。因为这事要办好，还要顾及到周松的尊严，杜二元想着女人们心细，就向她们讨讨主意。
　　杜奶奶和杜二婶听了此事，当然很高兴，于上先帮着商量了筹资的事。商量完了，话题就转移到亲事上来。
　　杜二婶欢喜地说：“松子若能考个秀才回来，议亲的事也好商量，到时只要咱们吐露个意思，周家嫂子肯定愿意上门提亲。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瞧瞧远近村里的闺女，谁还比得上咱家的两个。”
　　杜二元也高兴，却也不忘给媳妇泼点儿冷水，说：“你可别眼光短，松子若考了功名，说不定在城里找个千金小姐回来。”
　　杜二婶自信地说：“不会的，松子要孝顺老娘，周家嫂子肯定也不会愿意娶个城里儿媳妇回来，反正当娘的心思我清楚的很。”
　　杜奶奶却想到了另一层，说：“资助松子，这是应当的，可是咱家帮了松子，结亲的事反倒不好再提，否则别说村里人，就怕周家都会顾虑咱家是不是挟恩图报。”
　　杜二元想了想，道：“娘说的有理。资助松子是一定的，但结亲的意思，咱家丝毫不能先透露出来。至于以后能不能成，就看孩子们的缘份，若是有缘，咱们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杜奶奶和杜二婶都点头：是该这样。
　　次日，作为里长的杜二元就召集村里人，说了松子学业的事，并请大伙儿资助他去府城考个功名回来，让莫愁村再出一个秀才。
　　周家虽贫寒，人缘却好，而且松子若能考个秀才回来，村里人也跟着沾光。
　　一些跟松子差不多年纪的后生拍着松子的肩膀，笑道：“松子，你考个秀才回来，咱兄弟们也有颜面，以后讨媳妇都容易些。”
　　连一些女人也存了小心思：周家两个孩子眼见着都要有出息了，先送人情肯定比往后巴结要好的多。
　　而且杜二元说了，不拘资助什么，送多送少，因为此举只是为了让松子看到乡亲们的心意和期盼，愈发发奋上进，就如当年杜夫子一样，它日得了富贵也不要忘了乡情。
　　当年杜夫子就是得众人资助，贫困之中奋起的，还曾做过一方县令，给村子不少回报，后来弃官回乡开学堂，也是造福后辈。
　　杜二元把松子与杜夫子的过往相提，是让松子免了尴尬，也让村里人觉得自己的资助不是施舍，而是投资，等着回报。
　　因此，各家依照家境，有送几串钱的，有送衣服鞋子的，实有没有的送些瓜果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