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27、青涩

　　天水跟狗蛋口才不相上下，不过天水能文能武，在男孩中都威望极高，不知不觉就成了孩子头。
　　可他不像狗蛋那样甜言蜜语的会哄女孩子，相反还很不耐烦，三言两语就把她们打发了。女孩子们意犹未尽地散去。男孩们玩闹了一会儿，也各自散开回家。
　　天水跳跃着走下田梗，看到一个小女娃蹲在草坡上挖野菜，正是周杨的妹妹周果儿。
　　天水顿了一下，悄悄抓了一只灰蛾子丢到果儿手背上。果儿吓的跳了起来，扔下小铲子直拍手背。
　　待看清是天水故意捉弄她，果儿哇地一下哭了。
　　这下天水慌了，他就怕女孩儿哭。平时他除了欺负姐姐苹儿，也没欺负过别的女孩，而且苹儿会跟他对打却不会哭。
　　看到果儿，天水也不知怎的就凑了上去，还故意惹她，本来是想把她惹生气的，却不料一碰她就哭了。
　　天水抓耳挠腮，围着她团团转了几圈，不知如何是好。总算灵光一闪，想起以前云苓被人欺负时他是怎样安慰云苓的，于是赶紧照样说来安慰果儿。
　　只是以前，他对云苓说：“哪个小兔崽子欺负你？我打的他满地找牙。”可是此时总不能骂自己是小兔崽子，也不能打掉自己的牙。只好陪笑说：“要不你打我一顿，打的我满地找牙。我保证站着不动，让你打。”心道果儿那柔弱的小拳头，再狠也打不掉他的牙。
　　果儿不哭了，擦掉眼泪，气哼哼地瞪他一眼，拎起一篮子野菜回家去。天水跟在旁边陪笑说：“要不我帮你把篮子拎回家吧，这么大一篮子，你拎起来可吃力。”
　　果儿当胸一把推开他，两手一起拎起篮子，加把劲儿快步走，把天水甩开。
　　天水独自站在草坡上，看着那个瘦弱单薄的小人儿，拎着一个跟她身材不相称的大篮子，吃力却倔强地往前走，眼前不禁有些茫然。
　　云苓跑过去，叫了声：“天水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天水回过神，看到是云苓站在他面前，“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云苓冲着果儿的背影说：“天水哥哥，你欺负果儿了？”
　　天水心虚地说：“我没有，我只想吓唬一下她，没想到她那么胆小，乡间女娃子，怎么会怕一只灰蛾子。”
　　云苓说：“果儿不是怕，她是对灰蛾子翅膀上的粉过敏，皮肤沾上了就会发痒，要是扑进眼睛或吸进鼻子里就更严重了。”
　　天水不敢相信地问：“还会有这样的事？过敏是什么？”
　　云苓歪着脑袋，想了一个比较通俗的解释，说：“就像你们老夫子，他春天不能站在柳树下，否则柳絮一飞，他就会打喷嚏流眼泪。”
　　天水当然知道这事，曾经还用此法把老夫子捉弄的涕泪横流，好几天上不了课堂。因此也理解了果儿不能碰灰蛾子，心下忧虑地问道：“果儿刚才碰到了，会不会生病？”
　　云苓说：“我看她刚才的样子，不会有事的。”
　　天水松一口气，笑道：“苓妹妹，你学医懂得的真多。”
　　云苓问：“天水哥哥，你为什么想捉弄果儿？”
　　天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看见她一个人在那儿，也不跟人玩，我就……”
　　天水自己也莫名奇妙，不知自己怎么想的。
　　云苓暗叹：少年心事，如云遮雾罩，身在其中最迷茫。
　　云苓忽然说：“天水哥哥，柱子哥订亲了，你也可以订亲了吧？”
　　啊？天水被这个突然的问题问愣了。
　　云苓又问：“天水哥哥，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胖的？瘦的？泼辣的？乖巧的？”
　　这个？天水还从来没想过。
　　云苓继续问：“果儿那样的好不好？”
　　天水被云苓一连串的提问问懵了，好容易脑子转过弯来，马上不甘心地说：“果儿？她长的丑丑的，又瘦又小，脾气还那么凶。”
　　天水说着说着却脸红了。
　　云苓正色道：“果儿长的一点儿都不丑，她五官很清秀，只是吃的不好，所以脸色黄黄的，身材长的慢。而且她勤快、吃苦、孝顺，咱村里跟她一般大的女孩子，谁有她懂事？”
　　天水没留意云苓后面的话，只在想前半句，心想：如果果儿吃的好，就能长高了，长好看了？
　　想到这儿，不禁脱口而出：“咱家天天能吃的好……”
　　话说半句，意识到不妥。这是什么意思？要果儿到他家吃饭？只有媳妇才能天天一桌吃饭。
　　云苓只当没听见，忍住笑，也不再说这个话题，道：“天水哥哥，咱们快回家吧，该吃晚饭了。”
　　天水与云苓并肩往家走，到了院门口才分开各回各家。
　　果然，晚上杜奶奶瞅了个机会，把天水叫到跟前，问他：“可喜欢什么样的媳妇？苓妹妹那样的可好？”
　　天水瞪眼：“苓妹妹是妹妹，怎么可以当媳妇？”
　　杜奶奶说：“如果苓妹妹不是真的妹妹呢？”
　　天水很坚决地说：“妹妹就是妹妹。”
　　杜奶奶问话受挫。杜二婶换了个方式，说：“如果有一个女娃，跟苓妹妹长一个模样，性情脾气也一样，要不要她当媳妇呢？”
　　天水眉心纠结，很艰难地想了一会儿，还是肯定地说：“不行，只能妹妹是那样，媳妇不成。”
　　杜奶奶和二婶瞠目结舌，不明其理。
　　天水却想的明白了：妹妹可以聪明机灵，调皮任性，媳妇却是要乖巧的，稍稍笨一点儿、丑一点儿的，嗯，就像果儿那样的。
　　这个时候，他咋就忘了果儿脾气不好了。
　　至于苓妹妹，他可以宠着护着，显足了当哥哥的气势，可是当媳妇？想想就别扭。还是当妹妹好。
　　这么一想，天水甚至还隐隐地觉得有些对不住苓妹妹。
　　杜奶奶无法，且等着看杜夫人对天青的探问。
　　这边屋子，杜夫人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对天青说了云苓是收养的义女，不是他的亲妹妹。
　　天青目光闪了闪，略有惊讶，并没有表现的很惊异，亦如他素来的清和淡定。
　　之后，杜夫人又问他对云苓有何想法，可想让她做媳妇。
　　天青这才脸稍稍红了红，温顺地说：“但凭长辈作主，只要云苓愿意。”
　　杜夫人高兴地一拍手：成了。
　　杜夫人高兴之下，竟没有想到还要问问云苓的意思。于是在杜大元和天晨回来探亲之时，又叫回天白，召集两家人，正式公开了云苓的养女身份。
　　天晨和天白自然是记得的。天青先已听杜夫人言明。苹儿对幼时之事还有些印象，也没有很意外。小木子还不懂事，只傻傻地听着。
　　一家老小只有天水表现的震惊失措，毕竟先前奶奶只说如果，没想到如果成了真的。
　　天水扯着奶奶的袖子，急的跳脚，说妹妹就是妹妹，怎么会变成捡来的。他很忧心是否以后妹妹就不是妹妹了，要成别人家的了。
　　众人且顾不上天水的焦急，只紧张地关注着云苓。因为云苓的反应太超出了他们的意料。她不是应该惊讶、疑惑、伤心难过的吗？可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看不出悲喜。
　　岂不知云苓内心正在想着，此时突然说出这件事，莫不是把她的亲事商定好了？是天水还是天青，怎么没先问问她呢？
　　众人却想，这娃莫非是被这突然的消息打击傻了？那可就坏了。杜夫人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慰着，说以后云苓以后还是咱家的女儿，爹还是叫爹，娘还是叫娘，啥都还跟从前一样。
　　呃，当然有些将要不一样了。
　　云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于是酝酿了一下情绪，小嘴一撇，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边哭边委屈地叫人：“呜呜，娘亲别不要云苓，我要爹娘，我要哥哥，我要奶奶，要姐姐，要二叔……”
　　把该有的反应都表现了一番，然后目光挨个儿扫过众人，却扭身扑到了二婶怀中：“要二婶。”
　　二婶简直受宠若惊。云苓平时对她不是最亲的，这个时候却从娘怀中挣脱出来，扑过去要她？
　　又一想，这娃儿肯定是以为最亲的娘和奶奶都不要她了，才找二婶寻依靠。不禁又是欢笑又是心疼，搂着云苓好好安慰了一番。
　　众人松一口气，都笑了，这才对嘛，哭出来，就啥事儿都没有了。
　　天水这时也听明白了，云苓以后还住在杜家，还是妹妹。这才放了心，于是跑过来安慰云苓说：“妹妹是花神送到咱们家的，谁也抢不走。”
　　这话是小儿戏语，几个大人却想起花神庙旧事，心有戚戚，互相对望了一眼。
　　云苓也趁机止住了泪。她可不喜欢哭，哭的累呀。
　　待各人恢复平静了，杜夫人又把云苓拉到身边，说了给云苓和天青定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