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25、学医

　　很快，小白蜜饯铺热热闹闹地开张了，喧闹忙乱了两天后，诸事渐渐有序进行。
　　云苓看到一些不完善的地方，也不说，只让天白自己发现了解决，毕竟天白需要磨练，云苓也要掩藏她的灵异。
　　天白小时候性子活跃跳脱，如今长大了，历练成一种机灵活泛，思维敏捷，交结人缘广泛，处事玲珑而有分寸，因此铺子在他手上绝对可以展开。
　　借着这件事，云苓在府城玩了半个月。天白说：“妹妹，以后铺子开好了，咱家再搬到府城来住好不好？”
　　云苓摇头：“娘喜欢住乡下，我也喜欢莫愁村。”
　　天白不解，莫愁村有什么好玩的，小时候捉蝈蝈掏鸟蛋还有些趣味，如今他长大些就对那些没兴趣了。这个小妹也奇怪，府城大街上那么多新奇的小玩意儿，别的小孩子看的挪不动脚，云苓头一回来府城，却看一眼就过去了。
　　云苓只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云苓只想这辈子清清静静地做个村姑。而且，她心中隐隐地觉得，她跟莫愁村，跟长寿山，还有牵扯不断的未了缘。
　　天白又问到云苓如何想到的做蜜饯和开铺子，云苓也只借口说从书上得到的灵感。不过对于另一件事，云苓不得不再次借助花神的力量。
　　云苓画了一张图纸给天白，又告诉他一些简单的原理，说运用这个方法，可以把水从井里压出来，就不用辛辛苦苦一桶桶地往上拎了。
　　至于其中具体细节，云苓就不能说的很详细了，她让天白把图纸拿到书院里，让聪明的人琢磨，或找工艺巧匠研究。压水井大概是宋朝民间发明的，云苓如今所处的这个时空，跟宋差不多，应该会有那般头脑的人，器材也制作的出来。
　　天白接了图纸，虽然惊讶，却没有多问，他对这个小妹的特异已有承受力了，回头就去找人琢磨了。
　　当然，他也没有告诉别人这个图纸是小妹画的，只说偶然从古籍上看到的。否则外人不相信什么花仙子，把小妹当成妖孽才惨了。
　　果然压水井就被人琢磨出来了。天白先在府城的宅子里试了，成功后就教给了二叔杜二元。杜二元回到莫愁村，就率先在他家和杜大元家的井口装上了。
　　云苓再接再厉，说要是能把水再引到菜地里，那样浇菜就省事多了。
　　这回不用云苓多提示，工匠们有了压水井的启示，其它的事容易多了。很快，借助几竿空竹筒，水就被引到了菜地，从几个竹孔如喷泉般喷溅开。
　　大人们连连称奇，小孩子们兴奋地在水花下淋了个湿透。云苓说不上很得意，毕竟这个时代的条件有限，能用简单的材料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云苓只跟天白说是花神提示她的，并让天白把功劳揽到他身上。因此，天白对家里人说是他从古籍上看到的法子。毕竟云苓渐渐长大，不好再让人多加议论，连娘亲和奶奶想法多了也不好。
　　天白可记得云苓是捡来的。杜家当年真捡回了个花仙子吗？有时连聪明的天白也疑惑。
　　云苓进学堂，本就是为了做个幌子，如今差不多了，她就想抽身退出了，古文她实在是读的闷呀。
　　可是杜夫子一听她有此意，立马吹胡子瞪眼，列举卓文君、蔡文姬之类，皆是满腹经纶的才女，云苓眼下读的这点儿书差远了。言下之意，杜夫子这个原本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老迂腐，是想把她培养成一代奇才女了？
　　杜夫子甚至还指着她那一手难看的小楷，说：“连字都还没有练好，就不思进取了？”
　　云苓憋屈成内伤。让她练好毛笔字，难度跟让她练天书差不多。
　　正为难间，机遇来了。
　　自上次云苓半夜生病却无大夫之后，杜二元就想着村里确实需要一个大夫，该怎样请一个大夫住进莫愁村，或者让莫愁村哪个后生去学医。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缘。
　　可巧这日，一个老大夫进了莫愁村。
　　老大夫姓钟，说他原本在京城里行医，劳心了半辈子，如今儿孙都各有出路，他就想到民间走走，看看乡村风情，顺便悬壶四方。若有机缘能收到一两个资质好的民间弟子，也好让他一生医术能延续。
　　杜二元听了大喜，即刻热情地留他在莫愁村住下，先让他领略了莫愁村山好水好，民风纯朴，又夸此地人杰地灵，村里有不少聪明的娃。
　　老大夫就让杜二元把村里的男娃女娃都叫过来，他要一一考察。
　　旋即，杜家几个兄弟姊妹不用说，别家的狗蛋等但凡有一点儿聪明机灵的，都被叫了去。
　　老大夫逐一看过，考察了几个字，问了几个问题，试了各娃的手，最后挑了云苓和周家的二小子周杨。
　　狗蛋倒也聪明，就是心性轻浮不定。
　　老大夫本来还看中了苹儿和天青。可是苹儿年岁大了些，作为女孩子学医有些迟了；天青则说他不想当大夫。
　　老大夫很奇怪，天青的资质和性子都很好，而且农家的娃，追求仕途功名可难的很，悬壶济世无疑是最好的出路。莫非这娃心大志高？
　　天青平和地说，他并没有想那么远，目前只想好好读书。老大夫琢磨不透他，只好作罢。
　　至于周杨，原本是莫愁村一户不起眼的人家，家中有老弱的祖母和娘亲，一个哥哥也还未成年，还有一个瘦小的妹子，日子得靠亲戚和村里人帮衬。哥哥周松在学堂读书，夫子怜他家可怜，免了他的束脩。
　　兄弟俩都很老实少语，下了学回来就埋头干活，砍柴、喂猪、收粮食。夫子虽不收束脩，周松还是隔几天给夫子送一担柴，也不管夫子收不收，只闷声往夫子家柴房一放就走。
　　兄弟俩很孝顺，老娘亲也很有些开明，日子再苦都要让孩子读书。周松读书不算最聪明的，却是最努力的，因此一直不错。
　　此时听到周杨又被老大夫选中收作徒弟，前途可比周松更稳妥，老娘亲激动的热泪盈眶，给祖宗烧了几柱高香，又逮了两只鸡，装了家里攒下的一小篮鸡蛋，让周杨送去感谢老大夫。
　　老大夫听说了周家的情况，收下了谢礼，回头又把一盒人参片——当然没说是人参片，让周杨拿回去给娘亲和祖母补身体。
　　至此，老大夫就在莫愁村安心住下，开了一个仁心医馆，收了两个小徒弟。
　　天水想起几个月前遇到七夕那日，云苓说过莫愁村不久会有大夫的话，心中越发好奇，问云苓当时是怎么知道的。
　　云苓说：“你猜。”
　　天水想也不想，头一甩，说：“不用猜 ，我也知道，肯定是花神透露给你的。”
　　那天云苓给莫愁村算计来一个大夫，却没想到大夫会收徒，可算是意外之惊喜。
　　云苓自然是想学医，这是济世救人的好事，而且，也可以继承她爹许大夫的家风。
　　杜夫人和杜奶奶还有些犹豫，姑娘家行医救人，总是有些不方便。
　　老大夫对杜奶奶道：“老夫人是有见识之人，可知三十年前，医术名声最玄奇之人是谁？”
　　杜奶奶想了想，眼睛一亮，道：“莫不是药娘子？”
　　老大夫道：“正是。”
　　三十年前，朝廷召开医术大会，广招全国名医，考核过关者进入太医院编修新百草经。
　　当时一位药娘子在会上大绽异彩，从医理到药理都所学丰富、见解非凡，实症经验亦不在众太医之下。
　　可就因为她是女子，朝中颇有争议。太医们更是觉得输给一个女子颜面无光，更要阻止她进入太医院，于是想方设法地用各种疑难奇症刁难她。
　　药娘子爽快应对，最后哈哈大笑着把太医们嘲弄一番，不屑地扬长离开，归隐山林。
　　十年后，太医院编修出新百草经。与此同时，民间却流传出一册千医经，编者署名是药娘子的夫君。太医们嘴上不承认，心下却不得不服，千医经比新百草经更胜一筹。
　　此时杜奶奶见老大夫的神情，猜度着问：“莫非千医经的编者不是药娘子的夫君，而是药娘子本人？”
　　老大夫捋须笑道：“正是。药娘子编千医经，本是为了普及世人，又怕世人重男轻女，对女子所编的医书心存顾虑，不敢采用，才只好假托夫君之名，药娘子的夫君其实并不懂医。”
　　众人啧啧称奇。一个女子竟然胜过太医院一众人。
　　老大夫又尴尬一笑，道：“不瞒众位，药娘子其实还是我的师妹，当年师妹想入太医院，我也不愿意。后来师妹愤而离开，与夫君归隐山林，编写出千医经，多少有些赌气的成份，但千医经的价值绝不可小觑。想老夫从医一生，晚年才肯承认实不如师妹，因此就想发挥余热，教导弟子编写出一册更丰富的医经药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