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24、上学

　　天水得意洋洋地对大人们说：“这回相信了吗？苓妹妹就是花仙子，她想知道什么，花神都会托梦告诉她的。”
　　以前花仙子的名号只在孩童们中间传。如今，大人们看云苓的眼神顿时都敬畏了。
　　先前村里有些非议，说云苓出主意让老人单独过活，太不孝了。还说她敢跟杜四爷顶嘴，忒厉害了。甚至说她一丁点儿娃就闹出些怪事，是杜家捡来的妖孽。
　　可是听到花仙子的传说后，又联想到她抓周时的确抓的是花，还有兔子、鸽子，甚至燕子、喜鹊都往杜家院子飞，人们再不敢嘀咕她是妖孽，宁愿相信她是花仙子。花神庙的香火再也没断过。
　　云苓没办法，只能随天水和天青任意宣传，大人们胡乱揣测。要知道天晨曾从山上挖了些果树苗种在前后院，如今果子成熟，招的鸟儿可就多了，燕子、喜鹊也飞来叽叽喳喳，被天青一渲染，竟都跟花仙子扯上了关系。
　　这年，天水到了年龄，该去村里学堂读书了。天水不乐意，他宁愿跟天晨大哥学骑马射箭练武，长大后上战场杀敌当将军。可是天晨教导他说，就算要当将军，也要先识得字，读懂兵法，否则就是个只会打架的莽夫，当不了将军的，天水这才乖乖地去念书。
　　天青忽然说，他也想去学堂。
　　杜夫人愣了，天青还小，去学堂也听不懂什么。可是天青坚持要去，杜夫人又想，天青自小安静老实，去学堂不会闯祸，就算不学什么，让学堂的气氛熏染一下也好。于是就同意了。
　　天青一去，云苓就闹着也要去。这下杜夫人头疼了，村里还没有女娃上学堂的。苹儿识得一些字，也是长辈在家里教的。
　　杜奶奶发话了：“没有女娃上学，并不是女娃不能上学，咱杜家没有那么死板的规矩。要是她六爷爷不收，我去说。” ——学堂的夫子是杜六爷。
　　于是云苓也跟着去了学堂。天水最高兴了，他本来一肚子的不愿意，这下弟弟妹妹都一起去，他乐不可支。
　　云苓自然是有她的打算，她不能装作只识几个字的村女就够了，也不能总是借花神托梦做幌子，只有先让人知道她上了学读过书，才好进行她以后的打算。
　　杜夫子接受了天青和云苓，可没当他们是认真来读书的。谁知才过了半个月，就发现这两娃聪明绝顶，读书比别的娃都快不说，甚至还赶超到他这个夫子安排的学业前面去了。
　　他这个老学究可没在意什么花仙子，只以为云苓会点儿小聪明。此时才惊奇地瞪大老眼，像发现了一对双胞胎奇宝。
　　杜家只说云苓和天青是双胞胎，外人也几乎都要忘了云苓是收养的。
　　云苓很快念完了三字经、千字文、四书，学了几千字。某日，云苓就撺掇天水，翻墙进了许家院子。
　　天水哪有不依的，那院墙本就不高，他自己先哧溜一下纵身翻跃了进去，又拉着她翻了进去。
　　天水早就对这院子好奇了，他显然已不记得幼时来这里玩过，因此在各个角落里拨弄翻看着。
　　云苓只瞟了一眼已经长满杂草的院子，就推门进了正屋。院门锁了，正屋只虚掩着。云苓顾不得被屋内灰尘呛得咳嗽，直接进了书房，她记得当年她爹许大夫有许多医书。
　　云苓略扫了扫灰尘，浏览了一下书架，抽出两本揣在怀里，又关上门走到院中。
　　天水还在琢磨廊沿下密封的几篓枯草是什么，云苓说：“咱们出去吧。”
　　天水问：“苓妹妹，你到屋里看什么呢？”
　　云苓说：“我找了两本书。”
　　天水对书不感兴趣，也没细问，道：“听说这里以前住的是一家大夫，这篓子里装的会不会是稀罕药材？”
　　云苓说：“管它多稀罕的药材，早就放成了木渣，天水哥哥，咱们快出去吧，我怕窜出一条蛇来。”
　　云苓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待，因为往事太难过了，只好装作害怕的样子，哄着天水出去了。
　　回到家，云苓并没有对娘亲和奶奶隐瞒去许家的事，说：“夫子教的书乏味的很，咱村别人家都没有书，我猜想大夫家里肯定有书，就想去找找看。”
　　云苓本来心想这回是要挨一顿责罚的，谁知杜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把她拉到怀中，说：“你想去就去吧，只是以后别再翻墙了，让你二叔把院门打开了进去，否则摔坏了可怎么好。”
　　云苓听杜夫人口气，猜测杜夫人是不是打算挑明她的身份了？不禁也觉得伤感，乖巧地说：“我知道了，娘，下次不会了。”
　　杜夫人和杜奶奶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很快，云苓开始实行她的一些小计划。比如，先是把家里的麦麸枕全都换成了菊花枕，因为医书上说，用菊花做枕头清火明目。
　　某日，云苓告诉家人，光用清盐漱口是不够的，还要每天早晚用牙粉刷牙，并用猪鬃做了几支牙刷做示范。因为医书上说，这样牙齿才能干净坚固，没有虫蛀，冷热酸甜吃嘛嘛香，活到九十岁都不会掉——当然有她故意夸张的成份。杜奶奶听了笑呵呵的，杜家的人渐渐形成了刷牙的习惯。
　　某日，云苓说想吃蜂蜜，杜夫人就给她买了一罐，谁知云苓悄悄制出了一碟蜜饯。
　　杜夫人瞪大眼睛，说这一般是御厨才会做的，皇宫贵族才有得吃。少数有钱人家也做，然而没有配方做不出正宗的味儿。云苓是怎么会做的？又是医书上写的？
　　云苓傻笑着点头。医书上有提过蜜饯，可没有具体制法。管它呢，反正又没有人翻医书去核查。
　　然后云苓说：“娘，咱家开个铺子吧，就卖蜜饯，我还会做好多种，酸的、甜的、甘草味的、五香味的，肯定比御厨做的都好吃。这东西看着精贵，其实成本不值什么，像果子、药材什么的，咱家后院和山上四季都不少，就是蜂蜜花点钱而已。”
　　杜夫人可没敢把云苓的话当小儿无知，只是踌躇，道：“开铺子哪有那么容易的，这东西一般人买不起，至少得到府城卖。咱家可没人手，就算雇伙计，也得有自家人打理。”
　　云苓说：“娘，府城其实没那么远，赶马车一天也能走个来回。而且二哥哥说过，他以后不想走仕途，想从商，他现在就在学经商理财之道，结交的是商界中人，这个铺子就当是给二哥哥练练手。二哥哥那么聪明机灵的人，等他这两年游学完了，说不定就做成大商铺了。咱也不用请伙计，就二叔家和鹊姨家，我把制作的方子教给鹊姨，她跟大憨叔负责制作和送货。二叔会算帐，也会管铺子。平时这些人手就够了，农忙时大不了关了铺子歇几个月，也没什么损失。以后真若生意做好做大了，咱再让二哥哥谋划。”
　　杜夫人早就听呆了，根本顾不上去想云苓的小脑袋怎么会谋划的如此长远全面。夫子说她和天青读书比天白还聪明，难道又是从书上学来的？
　　此事杜夫人自己做不了主，正好次月等天白回家，杜大元也从边关回来探亲，杜夫人把这事说了，又把杜二元和大憨、灵鹊叫来商讨。
　　杜二元道：“咱农家不缺少吃穿，手中却没多少活泛钱，能开个铺子当然好，别的不说，咱村子如今到府城的陆路、水路都好走的很了。”又问杜大元：“只是，朝廷允许官家做生意？”
　　杜大元说：“朝廷限制官员经商，是针对一定品级和职权的人，咱家不妨事。”
　　对这事儿，天白最是兴奋了，立马就领着大伙商议起各项具体细节。云苓撑不住，打着哈欠睡觉去了，众人又兴致勃勃地商议了大半夜才散。
　　次日，各人就按分派好的开始忙碌。
　　灵鹊虽曾是丫环，却识了些字。云苓把各种蜜饯的工艺配方写出来，灵鹊分别照着试做。蜜枣、八珍梅、甘草桔、山楂丹等，一遍遍地尝试，每样都要大家尝过味道满意了才可。如此试验了两个月才放心。
　　连杜大元都说，比他当年打了胜仗，随大将军在宫中庆功宴上吃到的味道都好。说的众人都畅快欢笑。
　　同时，天白和杜二元也安排好了铺面，准备择吉开张。
　　铺面临街，后面连着院落和厅房。天白在府城游学时，住在一个表姨家，如今灵鹊和大憨过来了，天白就从表姨家搬出来，一起住进后面的屋院里。
　　灵鹊以前在府城做丫环时，跟别的大户人家丫环有些交情，有时上街买东西遇上了，互相闲聊几句，把各家夫人小姐的刁钻口味都套出来。
　　灵鹊笑道：“如今我心中有底，定让那些夫人小姐们无可挑剔。回头我一宣扬，保准咱们铺子开门红。”
　　天白笑道：“可见人的潜力是无限的，鹊姨不只会做蜜饯，还会运用人脉。”
　　云苓道：“二哥哥更厉害，商经一套一套的。”
　　一屋人毫不谦虚地互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