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家计 ...
-
而云苓自上了落雁岭之后,心境是异样翻腾。
纵然忘了前世许多事,至少她还清楚地记得,这里就是她坠崖穿越而来的地方。相隔数百近千年,自然的景物竟然没有多大的变化。沧海桑田总得数万上亿年的时光,爱恨情仇是否也要历经沧海桑田才能彻底放下。
今生她的爹娘应该也是在这个地方坠崖。七夕这个神秘的人物来此,是为了看风景,还是跟她的爹娘有关?
果然七夕问:“可有地方可以绕到下面深涧去?”
几个小娃都摇头,从没听村民们说过可以下去。护卫们从四面转了一圈,也说无处可通。七夕轻叹一声,只好放弃。
沿路送了几个小娃返回到花神庙,七夕几人就策马走了。
走时,七夕对云苓说:“云苓,你要好好的,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
云苓小脸笑的灿烂,说:“嗯,我不会再让自己生病了,我也好怕生病的。”
天水扑哧笑道:“苓妹妹,生病哪有自己让不让的,要是有大夫就不怕了。”
七夕没笑,拍了拍云苓的肩膀,上马走了。
云苓几个互相简单叮嘱了一番,今天上山的事不能跟家里人说,否则挨骂是小事,要是把奶奶和娘亲们吓到了,以后不让他们出来玩是才严重。
天白年龄大些,曾跟父兄在外有些见识,说:“那个七夕也还是个小孩,比我大不了多少,竟然有那么大派头,身边那么多人跟着,后面四个一看就是武功不弱。他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孩。”
天水见云苓一路上跟七夕在一起,问道:“云苓,他有没有跟你说,他是什么人?”
云苓摇摇头:“没有说。不过,或许我们村不久会有大夫了。”
天白好奇地问:“真的?妹妹怎么知道的?”
云苓顿了一下,说:“猜的。”
天白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怎么猜的?
天水却是很明了的样子,说:“我知道,肯定又是花神告诉妹妹的,是不是?”
云苓不承认,也不否认。
天青及时赞同天水,点了点头。
云苓早已心中猜测,七夕就是那个非凡的小皇子。除了他的年龄和容貌气度,还有他脚上紫色缎面的鞋子。
当朝以黄色和紫色为贵。皇帝和太子服饰是正黄色,亲王和其他皇子是正紫色。这是皇室专用。民间都知晓的,平时要注意避讳。
云苓心里想,若她猜对了,七夕就是那个非凡的小皇子,那么她故意告诉他:在这个美丽的村子里,一个娇弱的小女孩半夜生病了却无大夫,只能捱着自己好了,还把重病视等闲,那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而且,如果他是那个小皇子,她的生母许娘子应该就是他的姑姑,他若来此感怀亲人,也会为莫愁村做点事的吧。
这件事过去了一阵子。村口的河道挖通了,挖河队渐渐往南移去,莫愁村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只是河道挖开了,偶尔会有打鱼的船只飘过来。从村口到官道的路也修好了,村民们去集上、去府城都方便了许多。
转眼冬去春来,杜家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先是苹儿的小弟杜天木渐渐长大,会走会说话了。这娃小名被叫作小木子,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木,平实跟天青一样性子安静,遇到好吃的好玩的,就立刻展现他的机灵。
苹儿很喜欢照顾这个听话的弟弟,比天水省心多了。云苓也喜欢抱着他玩,粉嫩嫩的一团,总是被几个大的揉搓,小娃还乐的很。
小木子嘴也很甜,刚学会话说就成天姐姐叫个不停。若是想要什么,更是撒娇哄的人头晕。云苓叹服,这娃简单汇集了天水的机灵、天青的内敛和狗蛋的甜言蜜语。
接着就是灵鹊的事。
那天村里的卢媒婆上门了。跟戏里的媒婆一样,她穿戴的俗艳,大嘴巴涂的血红,扭着身子进了杜家院子。
她是受钱大憨家所托,来找杜夫人提亲,提的就是灵鹊。
本来她对这趟差事没多大热心,因为钱家只是姓钱,其实穷,给不了多少谢媒钱。大憨人如其名,憨的很。灵鹊虽是杜家的丫环,但戏里都说了,大户人家有脸面的丫环能嫁老爷少爷,怎么看得上钱大憨。
卢媒婆甚至还在心里嘲笑钱大憨,不掂量掂量自己,不找个家境相当的,以为官家的奴婢是那么好攀的啊。
当然,想归想,身为媒婆,她还是充分发挥她的职业精神,动用三寸不烂舌,施展避重就轻的功夫。
卢媒婆私心里认为大憨榆木、笨牛、没主见,出口就变成了人老实、能吃苦、心眼实,以后肯定疼媳妇,听媳妇的话。
至于钱家目前是穷了点儿,但都说钱家那块地风水好,指不定哪天就发财了。——那个都说,当然就是她说的。
卢媒婆天花乱坠大说了一通,见杜夫人未出声,心想莫不是吹的太过了?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于是就有些讪讪的,转而陪笑道:“当然,这事儿还得夫人您拿主意,灵鹊虽是您家奴婢,您也想她有个合适的人家不是?”
这话,是以退为进了,点明灵鹊只是个奴婢,别太挑。
杜夫人这才淡淡地说了一句:“灵鹊不是我家奴婢,是我的干妹子。”
卢媒婆倒吸一口气,看来,这事儿是说不成了。
谁知杜夫人又说:“大憨人是不错,我也看的中,但这事,我还得问问灵鹊愿不愿意。”
卢媒婆又噗的把一口气长吐了出来:杜夫人这是同意了?还要问灵鹊愿意?这夫人待灵鹊还真不一般。
卢媒婆心里七上八下地等着杜夫人去问灵鹊。
灵鹊早听到卢媒婆的话,就躲进了厨房。云苓也跟进来,悄悄地说:“鹊姨,你是不是早看中大憨叔了?大憨叔确实挺不错的。”
灵鹊红了脸,道:“我哪有看中他,那个人,榆木疙瘩一样。”这话说的,明明就是满含情意。
云苓打趣道:“哦,我知道了,是他看中鹊姨了,鹊姨没看中他,那可不成,鹊姨得嫁看得中的人。”
灵鹊急了,道:“云苓大小姐,这话哪是小姑娘能说的,当心我告诉夫人罚你。”
云苓吐了吐舌头。正好杜夫人喊灵鹊到房里去。过了一会儿,杜夫人出来,跟卢媒婆说了几句话,卢媒婆乐颠颠地走了。
灵鹊照旧出来到厨房做饭,只是那神情明显不一样了,脸红的一直低着都不敢抬起来。看来灵鹊真是对大憨很有情意了,嫁给自己真正动心的人才会如此。
一个月后,灵鹊就以杜夫人干妹子的身份出嫁了,仪程都是按照莫愁村的风俗,又照顾钱家的家境,热热闹闹却不铺张。
临上轿前,灵鹊忍不住对杜夫人洒了一通泪,说以后夫人在家就要更辛苦了。
杜夫人道:“你好好把日子过好了,得了空,照旧能给我帮把手,可别还操心这里,反倒两头都顾不让。”灵鹊答应着上了轿。
杜夫人又多给了卢媒婆一份谢钱,这可真是意外之后又意外。卢媒婆乐的到处夸杜家和灵鹊,炫耀自己做了多好的一桩媒。
村民们听的瞪眼,心说就做了这么一桩好事,咋不说以前做的那些缺德媒呢?
大憨果然一直很宠媳妇,大憨的踏实肯干加上灵鹊的有序筹划,钱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且是后话。
又过了没多久,天晨被他父亲接去了边关,到军中锻炼。天白到府城书院去游学,每个月回来两次。杜家一下子两个孙子走远,杜奶奶很舍不得,杜夫人也伤感了一阵子。
杜家的院子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纵然云苓和天青在家极力说笑,也没有了从前的热闹,好在隔壁的三个娃天天跑过来闹腾一阵子,才添了些生气。
杜家少了人手,家里家外的事都落到杜夫人身上,而且没有天晨打猎,生活也差了许多。
外人总以为杜家做官,却不知这几年杜大元在边关,没有多少银子拿回来,还时不时需要家里捎些山菌、灵芝之类的特产去,应付必要的人情往来。
如此一来,杜家的日子实在不宽裕,杜夫人更没有同意杜大元再买一个丫环回来的提议。
云苓在心里默默谋划着,该怎样改变这种状况。
当然,他们现在基本的衣食不缺,只是要让日子过好一点,让杜夫人不再这么累,再要攒一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云苓不再像以前一样漫无目的地玩了。她养了一窝兔子。兔子是天晨从山上捉回来的一对,后来生了一窝,云苓先把它们养在笼子里,后来用石头圈在后院里。
等到养熟了,就放任它们屋前屋后的跑,自己找草吃,等到天黑了都会自动跑回去。杜奶奶都吃惊,这野兔子怎么就养的这么家了。云苓也不懂这些,她只是顺其自然地养。
待到小兔子都长大了,跟隔壁的家兔子混在一起,又生了几窝,杜二元去集上时就顺带几只去卖,家里偶尔也有兔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