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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落雁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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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心想,明明是在奶奶烧纸之前,她就已经开始恢复了,纯属巧合而已。不过这话不能跟杜夫人和杜奶奶说,因为她们绝不会认可的。
而且她也的确病的蹊跷,来的突然,去的也快,昨晚那么惊险,今天竟毫无痕迹。
云苓隐约记得自己前一世是有心脏病的,后来好像治好了,而且也不可能遗传到这里来,因为老郎中说她的身体健康的很。
云苓弄不明白,自然只能听杜奶奶和杜夫人的,不再往河道那边去。连天水和天白都被警告少往外头跑,当心遇上拐子。
见几个小娃面有不服,杜奶奶絮叨道:“你们可别不信,瞧那傻妞,她爹娘虽是天聋地哑,却都不傻,傻妞原来也不傻,就是有一次傍晚跑到荒坟堆那边捡柴禾,昏倒在那里,第二天醒来就傻了。”
云苓几个都听傻了,待要不信,可是云苓自己就是这个时空最离奇的存在,怎敢不信。茫茫的山村,人少物多,透着大自然的深奥玄妙,或许真隐藏着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也说不定。
不能去河道,他们就去后面的花神庙玩。从花神庙可以眺望葱郁的长寿山,他们最远只能跑到山脚下,因为天晨说他们还小,不带他们上山。
这天云苓几个进入花神庙,看到里面有几个陌生人。
一个少年,十一二岁模样,衣饰虽普通,然气韵卓然,光华难掩。
身边一个随从,比他年岁还大些,神情很是恭敬。
另外还有四个护卫,身型劲健,虽然只远远地跟着,锐利的眼神却时刻透着警惕。
这些日子莫愁村出现的外地人多,天水几个见了,并无太多好奇。
云苓打量他的容貌气度,又看到他脚上紫色缎面的的鞋子,隐约有几分猜到他的来历。
那个少年见到几个小娃,打量他们一圈,目光停留在云苓身上,走上前面对面看着她。
云苓仰起头,也笑吟吟打量着他。
若是别的陌生人敢这么打量云苓,天水和天白肯定都不干了,冲上去就要凑人。可是这个人也还只是个孩子,看上去没有恶意。而且他身上有一种气度,让人又景仰又想亲近。
天白和天水就没有出面,心里还得意地想,云苓妹妹就是讨人喜欢。
“你叫什么?”那个少年问的简单、突兀,看似还很无礼。
云苓笑盈盈地说:“我姓杜,叫云苓,你叫什么?”
少年眉头挑了一挑,问道:“云苓?你姓杜,不姓云?”
“对呀,我姓杜。我爹姓杜,我的几个哥哥都姓杜,我们家就我娘亲不姓杜。”
少年噗嗤笑出了声,连他身边的小随从都忍不住笑。
少年道:“我叫七夕,因为我是七月初七生的。家里人叫我小七。”
“小七,这个名字很可爱。”云苓点着头说。
七夕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轻咳一声,故作严肃说:“那个,可爱这个词,不是用来说男人的。”
云苓撇嘴,男人?你也还只是个男孩吧!
不过云苓没跟他争论这个问题,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七夕说:“我们往南边去的,路过这里,听说这里有一处落雁岭风景极美,想去看看。”
云苓心中一动,说:“我也没去过落雁岭,不过我知道在哪儿,你能带我去吗?我可以给你指路。”
七夕还未说话,天青抢着说:“不行,妹妹昨晚生病了,不能乱跑。”
七夕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云苓,问:“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可有看大夫?”
云苓指了指心口,说:“不是大病,就是心口痛了一阵子,我们村没大夫,不过后来自己又好了。今早才瞧了大夫,大夫也说没事了。”
七夕神色凝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心脉是命之所在,怎不是大事?既然这样,你还是不要去了吧,好好休息才是。”
云苓原地蹦了两蹦,说:“你看,我真的好了,再说,你们不是有马吗?又不用我费劲儿。”
天白和天水也早就心动了,平时天晨不带他们上山,是觉得他们人小腿短,力气不足,肯定爬不动山。可是瞅着这几个人都有骏马,带他们几个小娃绰绰有余,这么好的机会可难遇上。
于是天白和天水一起过来恳求,天青没有赞同,也没有再反对。七夕略一思索,就同意了。几个小娃欢呼着上马。天白、天水和天青各随一人同骑,云苓跟七夕一马。
云苓坐在马上,七夕拉着马缰,几乎把她环抱在怀中,感觉有点儿怪怪的。可是转念一想,论年龄,她现在只是个小娃;论心理,她都二十几岁了,可有什么怪的?
于是云苓放松下来,叫了声:“七夕哥哥……”
旁边的随从阿吉插话道:“没礼数,咱七……公子的身份,也是一个村丫头随便叫哥哥的?”
七夕瞪了阿吉一眼,吓的阿吉把后面的话吞回去。
没办法,有些富贵人家的奴才,练就了看碟下菜的本事,比主子还势利,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有时主子还需要利用他们的这等本事。
因此云苓也没生气,嘻嘻哈哈地说:“七夕哥哥比我大,我不叫哥哥,难道叫弟弟?或者直呼七夕、小七,就是懂礼数了?”
七夕哈哈笑道:“说的好,好厉害的嘴皮子,这哪里像个村丫头。”
天水先前听到阿吉那样说云苓,就很不爽了。又听到云苓顶回去,七夕又赞云苓,心下才得意了,冲阿吉不屑说:“不知道吧?苓妹妹是花仙子。”
“什么花仙子?”七夕很好奇地问。
天水就神气地把云苓抓周时抓鲜花,还有在花神庙花神托梦之事都说了。
七夕眼神琢磨地低头看着云苓,似乎很相信。
阿吉心有不服,小声嘀咕道:“什么花仙子,明明就是村丫头。”
天白跟阿吉同乘一马,听到了,他也不废话,夺过阿吉手中的鞭子,狠狠抽了马一下,又操控了被阿吉拉着的马缰。马猛然加速,差点把阿吉甩下背。
阿吉本以为乡村小孩不会骑马,却不知道天白自幼就跟父兄在马背上跑,骑术很不错的。先被云苓一番抢白,又被天白这一惊吓,阿吉再不敢小瞧这几个小娃了。
七夕问:“落雁岭为何取名落雁?是因为风景美的沉鱼落雁吗?”
云苓说:“差不多吧。主要是因为岭下的涧水极清,照的人影跟真人一样,大雁从那里飞过时,看见自己的倒影以为是同伴。大雁又是喜欢寻伴的,就飞过去想结队,结果就落进涧里了。”
七夕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我也要去照照。”
天白疑惑地问:“妹妹,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苓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忘了,关于落雁岭的神秘,是她在后世知道的,如今这里的村民并不知晓,也很少上落雁岭来,以为有什么古怪。
云苓含糊地说:“我是听有个挖河道的外地人说的。”
外地人知道落雁岭的玄秘吗?天白很疑惑,好在没有再多问。
七夕默默注视着云苓,目光更加莫名难测。
到了落雁岭下,马就上不去了,只好众人徒步而上。天白和天水嘻嘻闹闹地就跑到前面去了。
七夕把马交给随从,自己牵着云苓,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脚,一蹲身,干脆背起了云苓走。
先前见云苓和七夕同乘一马,天白和天水就看着不爽了,可是也不好说什么,那是人家的马。可是这会儿见到七夕背云苓,天白和天水立马就不让了。
七夕好笑地问:“为何不能背?”
天水振振有辞地把天白曾经教他的“男女授受不亲”搬出来。
七夕笑道:“这么说,是要让云苓自己走上去?还是你们俩谁来背?”
天白和天水很不甘地闭了嘴,谁让他们刚才玩疯了没顾上云苓。而且,他们俩背云苓爬山路还真不行。
阿吉赶忙上前,说:“公子,让我来背吧。”
天白和天水齐齐瞪眼,妹妹怎么可以随便让人背,让七夕背还勉强。
七夕朝天青努努嘴,说:“你背他吧。”
这还差不多。
七夕又让一个跟护卫背天水,天水可不要,跟天白奔跑玩闹了一阵子,兄弟俩就相互搀扶,双腿沉重,连走带爬地才到了山顶,累的够呛。
站到山顶上,四面一望,长寿山绵延百里,峰峦叠嶂,秀山秀水。山下的一道长河如白练,田地开垦的整齐如棋盘。莫愁村就如镶嵌在棋盘上的一粒圆子。
七夕在山顶上转了一圈,看到了深涧的位置,果然是一在处断崖之下,水清如镜。
七夕站在崖边,探身观望。阿吉吓的紧张,又怕惊到主子,急的跳脚,缓声叫道:“少爷,别看了,站那儿太危险。”
七夕也不理他,沉默地在崖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转过身,又望了云苓一会儿,目光清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