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突病 ...
-
狗蛋这才出来,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进来,问:“云苓,你没事了吧?”
云苓说:“我没事啊,天青也好了,都没事了。”
狗蛋哦了一声,又问:“云苓,你不怪我吧?”
云苓说:“我不怪你呀。”
她的确没怪狗蛋。虽然这件事是狗蛋惹的祸,但是从出蜂蜜的主意,到后来不阻止他们,要怪,更应该先怪她自己。
狗蛋这才笑了,说:“那天剩下的烧肉、烧玉米、还有我的烤鱼,都让傻妞捡去了,我一个都没拿回家。”
原来这娃是特意来跟她说这事儿的,怕她以为他吃了独食。都快忘了,这娃也个极爱惜面子的,生怕人家误会他。
云苓连连摆手,她再也不想提烧烤的事了,被傻妞捡去了才是正好,当做善事了。
狗蛋说:“云苓,村口在挖河了,咱们去看看吧。”
云苓惊奇地问:“这么快就挖过来了?”
莫愁村村口外的小细河,前后看不到尽头,不知道源头在哪,也不知流到何方,到莫愁村这一带的河道极窄,大船过不了。但是河水四季长流,浅过,却从未干涸过。
上次杜大元回来探亲,在家里提过,长寿山南岭准备修皇陵,各地要送劳力、物资过去,因此要先扩宽河道,方便船运。
二元媳妇惊讶:“皇帝还没老,就着急修坟墓?”
杜二元瞪了媳妇一眼:这种大不敬的话,关在自家门里也不能说。
杜大元解释说:“不是给皇帝修,是给先太上皇和皇太后,就是皇帝已故的亲爹亲娘修。”
当今皇帝是自己打天下夺得的皇位,因此他爹没当过皇帝,是后来追封的太上皇。巧的是,太上皇原是郢州府的人,死后想回归故里,皇帝就命六部着手,看风水选日子,挖河开山,准备把陵寝迁到长寿山南岭。还派了一位十一岁的小皇子跟进督办此事。
为何派这么小的一位皇子?据说这位皇子是贵妃所生,年纪虽小,却自幼极聪明伶俐,读书过目不忘,见解超出大人,连翰林院学士都要敬服几分,称是天降神童。
一个庶出的皇子如此优秀,生在皇宫其实是祸非福,因此皇帝就把他分派出来,办这件虽然重要,却不关乎权力的闲事,如此一来,他至少要在宫外待上三五年。
云苓和狗蛋到村口时,只见许多小孩大人都在河道边看热闹,天白和天水早来了,看到云苓,都站过来护在她身边,好像害怕她被外人拐走了似的。
莫愁村头一次出现这么多奇怪的外人,管事的、干苦力的,穿官服的、光膀子的,听说话口音,天南地北的都有。
头几天,村里的男人、小孩跟着摸下河道,捉鱼捡泥鳅。过了几天,各家又都不让小孩到外头乱跑了,怕被闲杂的坏人抱走了。就连青壮年男人,见干活的都是征收的劳力,怕跟打仗时一样拉壮丁,都尽量避开。
好在这些人并不怎么扰民,只是让村长杜二元安排出几间空房子给他们住,杜二元就让家里人口少的几户人家挤一挤,腾挪出几处。官差都给了银子。粮食菜蔬有时也会找村民买。
至于许家的空屋子,杜二元没动用,村民们也没说话。大概是想到当年官兵进入许家造成的悲剧。
接着官差又出告示,征招劳力,工钱不误。村民们开始不信,后来见干活的劳工并没有被打被杀,每三天结算一次银子,不想干的随时结算工钱放人。村民们这才信了,田里活少的就去应征了。
大伙儿都奇怪,怎么朝廷忽然如此善待百姓了?
后来听一个当官的酒后话多,才知道,原来朝廷本来也怕劳力不够,要强征民力的,可是那个小皇子说,这是为太上皇积阴德的事,若是苛刻民力,岂非变善为恶,太上皇魂灵不安,我朝国事又怎能稳。何况,为太上皇积功德,也是为天下子民积功德,只要善待百姓,自然有人争抢着出力。
阴阳鬼神之事,最是不可捉摸又让人不敢触犯的,因此皇帝接受了小皇子的建议,自由征招劳力。小皇子又亲自微服到各地查看,惩办了几个胡作非为的官员,虽然不可能完全杜绝,至少不敢放肆地克扣工钱、搜刮民财了。
这段日子,莫愁村的闲话都集中在挖河道上。那些劳工休息时跟村里的男人们聊些天南地北的趣闻,男人们听了,回来又说给家里的媳妇孩子听。莫愁村人的见识大长了一番。
莫愁村前这条河道,有人说是汉水支流,一头连着长江,另一头当然是流进大海。
也不管说的是不是,村民们集体瞪眼,那得有多长?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可是村民们都隐隐觉得,安宁了几百年的莫愁村,不再那么安静了。
那天半夜,杜家乱作一团。因为云苓病了。
毫无征兆的,熟睡中的云苓忽然大叫一声醒来,捂着心口直喊痛。
杜夫人以为她是做恶梦了,抱着哄了一会儿,可是云苓痛的小脸发白,呼吸都困难了。
杜夫人替她揉了一会儿,问她是怎么样痛。云苓也说不上来,像揪痛,像闷痛,像被另一颗心扯着她的心在痛?这感觉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天青也被惊醒了,拉着云苓的手,一脸的焦急紧张,说:“妹妹,吸气,大口的吸气,深吸几口气就好了。”
云苓依照天青的话,深吸了几口气,稍稍好了一点儿。可旋即又一波痛袭来,痛的她差点儿晕厥。
天晨、天白、灵鹊都醒了。杜夫人吓住了,叫天晨赶紧去隔壁,把杜二元叫过来。杜奶奶睡少眠浅,听到动静也醒了,一问,就跟着过来了。
杜二元一见云苓的模样,就说要请大夫,同时又很为难,说:“这半夜三更的去请,只怕大夫也不肯来呢。”邻村那个老郎中已经老的路都走不太稳了。
天晨说:“我跟二叔背妹妹去集上,我知道集上有几家药铺,谁要敢不开门我就砸门。”平素敦厚的天晨说的咬牙切齿,仿佛已看到那贪睡的大夫不开门似的。
杜夫人道:“这也不行啊,云苓病成这样了,再出门怎么受的住。”
众人一时都陷入困境,似乎只能等天亮了,再想法请大夫来。
天青望着云苓,一脸焦急,却不出声。天白急的跳脚,满地打转。
云苓也不想大半夜折腾的一家不安,而且那一波疼痛过后,就没再那么一揪一扯窒息般的痛了,只是还剩下些余痛需要平复。
于是云苓开口,轻轻叫了声:“娘。”
杜夫人见云苓缓过来了,虽然恹恹的,总算能说话了,心放下了大半,柔声问:“苓儿,可好些了么?”
云苓没多少力气,只靠在杜夫人怀中轻轻点了点头。
杜奶奶问:“你们今天去哪儿玩了?”
天白说:“我们在河道边玩了一会儿,没去别处。”
杜夫人明白了杜奶奶的意思,马上叫灵鹊找出些香烛、黄纸来,给杜奶奶拿出去不知在哪烧了。
杜奶奶进来,又念叨了些不知什么话,然后问云苓:“好些了么?”
云苓点了点头,说:“娘,我饿了。”
杜夫人赶紧叫灵鹊去厨房生火,煮一碗羊奶鸡蛋羹来。
云苓是真的饿了,闹腾了大半夜,又累又饿又困,吃了半碗羹后,身体恢复了些,就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想吃了。
大半夜的杜夫人也不让她多吃,就哄着她睡觉。杜奶奶说:“让苓儿过去跟我睡吧。”
杜夫人一想,说:“正是。娘年纪大,有什么不干净的压的住。”
于是杜二元就背起云苓,送回到杜奶奶房里。这边杜夫人打发灵鹊和天晨、天白各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天水正在院子里扫地——其实是挥舞着扫把学练武,忽然看见云苓从杜奶奶房间出来,惊奇地问:“苓妹妹,你昨晚上怎么在我家睡的?”
云苓说:“我昨晚上生病了,二叔和奶奶带我过来的。”
明明看到云苓好好的站在这里,天水还是紧张了一下,问:“妹妹,你生病了?哪病了?”
云苓摇了摇头说:“我已经好了,你看,没事了。”
天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事了,吃过早饭后,杜二元还是用板车把邻村的老郎中请了过来,给云苓号号脉。
老郎中听杜夫人细述了昨晚的症状,听着很严重似的,可是他反复细细地诊了脉,没有丝毫状况。他虽老,诊脉却还是极准。结果是认为杜夫人跟所有父母一样,过于紧张孩子了。
送走老郎中后,杜夫人和杜奶奶心中却另有想法。
杜夫人道:“看来真的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昨夜娘念叨了之后,果然立时就好了。”
杜奶奶道:“河道那里本来就荒,现在又来了那么些杂人,哪个身上沾点儿不干净的东西,那些大老爷们没事儿,小娃儿们撞上可就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