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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被蜂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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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见几个娃都老老实实地坐下烤东西,以为他们放弃了蜂蜜的念头,也不再理会。
过了一会儿,狗蛋说撒尿,喊着天青到田坡背面去。
云苓见他躲躲闪闪的,心想别是商量什么坏点子吧。
过了一会儿,还不见二人回来,云苓悄悄过去,果然听到两人在商量敲蜂窝的事。
就知道这小子肚里坏水多。云苓本要出来阻止,又转念一想,何不借机试试天青。若他真是好点心,带着前世的记忆,定然不会莽撞地去敲蜂窝,因为她记得好点心教过她用烟熏驱逐蜜蜂。
狗蛋和天青商量了一下,就拿着一支长竹竿去了,天青并没有拿上一支冒烟的火把。
云苓疑惑了,难道他不是好点心,还是也忘了前世的记忆了?
云苓咬咬牙:再试试吧。不是说危险关头能够激起人遗忘的记忆么?
云苓回到火堆边坐下继续烤玉米,可是怎么也静不下心,烤了几下就递给苹儿,起身去找天青。苹儿只当她烤烦了要去玩会儿,也没在意。天水去了另一边捡柴禾。
云苓远远地看到狗蛋和天青已经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狗蛋把外衣脱下顶在头上,举竿子捅上蜂窝,想必是不够高,天青搬来两个土块给他垫在脚下。
云苓想想算了还是不要试探了,真被蜜蜂蜇了可不好受。于是跑过去准备阻止,刚跑到半路,只见那只蜂窝啪地掉了下来。
一瞬间,狗蛋扔掉竹竿,大喊一声:“快跑。”用外衣蒙紧脑袋,掉头就跑,也不管天青在后面跟不跟的上。天青也把衣服顶在头上跑。
两小娃的腿毕竟跑不过蜜蜂的翅膀。不仅天青,连狗蛋也被蜜蜂追上,有两只从衣服缝隙里钻进去,叮的他哇哇大哭大叫。
天青脚下一绊,摔了一跌。蜜蜂围了上去。
云苓见此情景也慌慌了,捡起不知谁扔在田梗边的一只破扫帚,冲过去一边挥舞扫帚驱赶蜜蜂,一边拉起天青。
天青站起来,顾不得揉揉摔痛的膝盖,用外衣把云苓一股脑蒙住,然后一手挥扫帚赶蜜蜂,一手拉着云苓快跑。
云苓边跑边冲天水方向喊:“天水哥哥,快拿火把。”
天水听到喊声,放眼一望这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个捣蛋有经验的,不用云苓多说,拿了一根燃的不旺冒浓烟的半湿柴棍,拔腿跑过来。
苹儿吓的一呆,转身跑回家去喊大人。
狗蛋先跑到火堆旁,脱离了险境。
天水挥动火把,护住云苓和天青,驱散了蜜蜂。可是天青被叮的惨了,跑不动了。
幸好天白下了学过来赶上,背起天青,又担忧地看了一眼云苓。
天水立马说:“我背妹妹。”
天白嗯一声,背着天青往家跑。云苓其实没什么事,天水却不由分说背起她。天水只比云苓大两岁,背着她跑还略有点吃力。
杜家院子里,苹儿一喊,杜奶奶、杜夫人都出来了,接过天青和云苓,先送到杜二元家里,一边问哪被叮了,一边喊二元媳妇快挤些奶出来。
乡间有个土方:被蜂蜇了就挤新鲜人奶涂抹,去毒消肿,很快就好了。二元媳妇前不久又生了个小子,正在哺乳。天青被叮的比较明显,就先给他涂了一通。
云苓反复说明自己没有被叮着,杜奶奶仍是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天青脸上的红肿开始消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云苓却哇地哭了:“都怪我,都怪我。”
天水说:“这怎么能怪妹妹?都怪狗蛋。”
云苓能怎么说呢?说她知道他们去掏蜂窝却故意不阻止?说她想试探天青?
她还难过,因此她已有八成确定天青不是好点心。好点心才不会为了保护她而不顾自己死活,就算忘了前世记忆,他的本性也不会如此。她难过,为了试探出好点心,害的天青受罪。
云苓说:“要不是我跑过去,天青就不会把衣服给我,他就不会被蜜蜂叮了。”
天青拉过她的手,温和地说:“妹妹今天很勇敢,妹妹要是不跑过去拉一把,我摔跤时就会被叮的爬不起来了。”
这娃,都这样了,还安慰她。他上辈子可没欠她的情吧。
狗蛋被叮了两下,回去他娘也弄了点奶涂上,很快就好了。天青却被叮的多,涂了奶也没有完全消退,还隐隐发起了烧。
杜夫人叫天白喊来二叔杜二元,把天青背到邻村老郎中那里看看。老郎中号了脉,说无大碍,有些余毒又受了惊吓才发烧,然后开了些去毒清热的药吃几副就好了。
回来后,杜夫人先煎了药给天青服了,又煮了点小米粥给他吃,哄着他先睡一觉。
云苓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前,双手撑着下巴,忧郁地看着天青。
她还记得前世听过的道理:仇恨就是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这一世,她一心想要试探出好点心,岂知不是因为潜意识里还深藏着仇恨?
果然,伤己伤人。
可是,仇恨能轻易放下吗?她自己也不知道。就算她放下了,万一好点心又来害她呢?
天青忽然说:“妹妹别怕。”
云苓愕然。天青说别怕,别怕什么?哦,是别担心他生病吧。
天青温润的眼睛看了云苓一会儿,眼神深远沉静的让她心安。
天青睡着后,云苓出去走走。
云苓自责愧疚,心情闷闷的,低着头在村中小路上信步闲走,忽然闻到一阵沁人的花香。云苓嗅香寻去,只见一大丛金灿灿银晃晃的金银花开的热烈,香气随风一阵阵扩散。
云苓顿觉神清气爽,上前折了一大捧花,准备回去插在瓶里。一转身,看到旁边沉寂的院落,不禁呆了。
这院子,正是曾经的许家,连这金银花,还是当年她娘亲许娘子种在门口墙边的,如今竟然已经长的这么繁茂了,把院门都快遮挡住了。院门是后来杜二元锁上的,如今锁已生锈。
花相似,人不同。
云苓恍然涌起一股孤独的沧凉感。她一个人穿越到这异世里来,前世的亲人朋友都不再有,连仇人好点心都不在,她连个要对付的人都没有。
而爱人呢?天青、天水这些男孩,不仅不是一个世界,而且对于她的心理年龄来说,比她小了二十多岁,她又怎么可能爱上他们。
仇人和爱人都没有,那么她到这里来的意义又何在呢?难道只是为了做个烧饭浇衣、盲目嫁人生子的村姑?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她回归田园的本意。
“云苓,你在看啥呢?”是天晨回来了,路过这里看见了她。
云苓叫了声:“大哥哥。我在摘花呢。”说着举了举手中的花。
天晨说:“哦。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云苓却没有动,望着院子,问:“大哥哥,你知道这是谁家吗?”
天晨朝院子看了看,说:“我也不清楚,听奶奶说以前是一个大夫家,后来出了事没有人了。”
云苓说:“大哥哥,我们进去看看好吗?”
天晨道:“这院门锁着,咱们进不去,也不好把人家的锁撬了。里面空了几年,应该没啥好看的。”
云苓有些失望,若是天白或天水,肯定兴致勃勃地带着她翻院墙进去,可是天晨不会,云苓也不敢对大哥哥提这样的要求,只好任天晨牵着她的手回家去,边走还惆怅地回望了几眼。
捧着一束金银花回到家,云苓把花插在一个陶罐里,顿时满屋子香气。每天换点清水,还能香好几天。
苹儿说她明天也要去摘一些,又问云苓在哪儿摘的。云苓照实说了。
杜夫人和杜奶奶悄悄对望了一眼,杜奶奶悠悠地说:“以后别往那边跑了,那院墙边荒草多,小心藏着蛇。”
天晨说:“妹妹还想进去看呢,我也是怕里面太荒了,没答应。”
杜夫人和杜奶奶脸上神色更凝重了些。
云苓怕她们多想,赶忙岔开话,道:“娘,明儿我们也在院墙边栽一株金银花好不好?又香又好看。”
杜夫人笑道:“你看看这前院后院,哪里还有空地可栽的?”
云苓放眼一望,可不是?院墙里外都爬满了丝瓜藤、扁豆蔓、葫芦架,把整片灰墙变成了天然绿墙。一簇簇黄的、紫的、白的花开的也挺好看的,瓜熟蒂落后,垂下一条条青的绿的瓜果,这才是农家小院的风情。
至于山花,还是让它在野地里长的更好些吧。
天青休养了两天才好。
云苓听说后来天水跟狗蛋打了一架,怪他不该把天青叫去敲蜜蜂窝。其实天水更气的是,那样的事应该叫上他去,就不会让天青受伤了。顽皮捣蛋的事,他可有经验多了。
这天云苓跟着秋蝉在院子里浇菜,看到狗蛋躲在院外,朝里面探了探头。
云苓喊:“狗蛋,干嘛不进来,看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