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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   公子贞踏出【珀珞宫】时已是日暮黄昏,那道味美多汁、肥而不腻的【雪翼珍珠鸡】,还有孟姬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给了他抵御酷寒的温暖与力量。
      “这条帕子二公子若不嫌弃就先暂且留着用吧,何时方便了再还我也不打紧。”公子贞想起孟姬说这话时的神态情不自禁地低头痴笑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将袖中的紫色手绢更往里塞了些,这才放心地昂首阔步踩着人梯熟练地上了早在【珀珞宫】外候着的马车。
      “可把小的急死了!”待车缓缓启动后,一路小跑跟在车旁的侧侍仰着头诚惶诚恐地问道公子贞:“公子怎么呆到这般晚才出来?”
      情窦初开的公子贞正沉浸在自己甜蜜的回忆之中,却不想被这不知好歹的奴仆搅了兴致。于是板着脸反问道:“我要呆多久岂轮得到你来管我?!”
      “小的怎敢搅扰公子......”侧侍依旧麻利地小跑跟在车旁,大气也不带喘的禀报道:“只是昨日老夫人特地差遣了殿侍来请公子今日共用晚膳......”
      公子贞心头一紧,暗呼不好!先前与孟姬相处时积攒下来的好心情顿时被北风吹得烟消云散,转而换做了一朵愁云笼罩心间。但面上却不好向这些奴仆认错,只得硬着头皮牵强言道:“这等大事我怎会忘记!现在不正往祖母宫中赶呢嘛!”
      “公子......这是往咱们自个宫的方向......”
      “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那还不快掉头!快啊!”公子贞半是尴尬半是气急败坏地红着脸直拍马车扶手嚷道:“要是误了晚膳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嚯!”一行仆侍赶紧勒马掉头,急急忙忙地朝鄢老夫人的寝宫赶去。一路上公子贞只急得心里七上八下,坐也不是卧也不是,一个劲地催着众人快快赶路。总算是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匆忙来到了鄢老夫人的【安寿宫】前。公子贞也顾不得什么排场不排场,刚等马车停下,便从车上纵身一跃,急奔入宫。
      待他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抬头只见鄢老夫人双目微阖,危襟正坐于最南端的台阶之上,阶下左右手边各留着一个虚席,案几上放着各类已经冷了的佳肴美食。公子贞双膝一软,匍匐在地,向前爬了几步,战战兢兢地俯首请安道:“祖母......”
      鄢老夫人不为所动,依旧闭着双目。嘴上感慨道:“我真是命苦呐!两个孙儿都翅膀硬了,长大啦!不愿意再与我这老婆子......”
      “孙儿知错!求祖母原谅!”公子贞只被鄢老夫人语气中的凄凉搞得浑身泛起阵阵鸡皮疙瘩,赶忙再次叩首认错。
      鄢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皱着眉头,不冷不热地对拜伏在地上的公子贞斥责道:“你若是不愿前来,差殿侍前来通报一声即可,祖母岂是那样不通情理的人?!想你自幼乖巧,行事也算得知节懂礼,怎么如今竟也学起你那不争气的兄长来了?!”
      公子贞红赫着脸叩首认错道:“祖母教训得是!孙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鄢老夫人这才舒展了眉头,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地说道:“既然知错了,便入席坐下吧。”
      “嚯!”公子贞惴惴不安地起身坐到了鄢老夫人左手边的位子上,谨慎地理了理衣襟后,垂头无言。
      “来人!”鄢老夫人稍稍提高了嗓门,一个侧侍便入得殿来,应答着跪倒在了地上。
      “传话下去,速将将厨房里热着的菜食端上来。替二公子将案上这些凉了的撤换下去吧。”
      “嚯!”侧侍下去后不消一刻,鄢老夫人和公子贞面前的案几上便换上了热气腾腾的食物。
      “吃吧。”鄢老夫人如同下令般地说完后,便首先了玉筷。
      “祖母不等兄长了?”话一出口,公子贞便知自己又坏事了。他连忙耸起双肩,只等鄢老夫人发怒。谁知老夫人的玉筷只在空中停了片刻,便又继续行动了起来。
      “不等啦,等也等不来啊!”她摇了摇头,略有辛酸地对公子贞说:“我们先吃吧,他若要来,自然会来的......”
      公子贞先前在【珀珞宫】几乎吃了整只【雪翼珍珠鸡】,现在瞧着面前这些丰盛的佳肴,除了饱腹感,竟丝毫动筷的冲动也没有。在勉强吃了几口后,他终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怎么?是不是不合口味?要吃什么告诉祖母,我让后厨去做。”鄢老夫人关切地问公子贞。
      公子贞恭敬地回道:“不,并非不合胃口。孙儿已经吃饱了。”
      “只吃了这些便饱了?是不是身体哪里有不舒服?”
      “劳祖母挂念,孙儿并无病痛,只是......”
      “只是什么?”
      公子贞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主动认错,于是又离席叩首道:“孙儿不孝,还请祖母原谅!先前孙儿确实是忘了要与祖母用膳之事,便......便在【珀珞宫】里吃了些......”
      鄢老夫人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筷,又重复了一遍:“【珀珞宫】?”
      “嚯......”
      “原来如此......”鄢老夫人的脸色渐渐阴沉了起来:“我近来确是听到了些关于你与【珀珞宫】中那位的传闻......”
      见公子贞也不接口,只顾自己闷声不响地低头伏在地上,鄢老夫人还是决定先不将原本心里头想的那些话告诉他,而是换了副口气语重心长道:“内宫之中一来并无与你年纪相近的同辈之人,二来我孙儿如今也该是到了懵懂的年纪,那位也确是生得美丽,所以我这做祖母的也不好阻拦你,教你不要与她相往来。但我孙儿须要记住了,与【珀珞宫】交往可以,但若交心,万万是使不得的!说到底她终究非我鄢氏一族......你只管将她当做姐姐就好,可要是动了其他念头,我劝你还是......”
      公子贞拜伏在地上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越是辛酸难言,最后终于还是不服气地打断道:“姐姐居【酆城】已有月余,每日都来向祖母请安,也从未有过出格的举动,为何祖母仍是这般信不过她?”
      鄢老夫人没有接着他的问题继续说下去,而是意味深长,话里有话地感叹道:“我终身居于内宫,见惯了宗族、豪族还有强族之间种种纷争,到了如今半身入土的年纪,唯一学会的便是小心识人,谨慎待事这两件事而已......我孙儿现在还小,尚不懂得这些也属常理。可终有一日,你会成为长公子的左膀右臂,辅佐他统领这【平河】一地,到时你自然就会明白,人心呐,乃是这世上最难猜透的东西......”
      “可姐姐她......!”公子贞昂着脖子还想抗辩,却被鄢老夫人老手一挥打断了,她略有些愠怒地命令道:“你只准以待姐姐的心来与她交往!不仅你,便是你那没正行的兄长现在在这里,我也是这么说!这就是我的话!”
      “嚯......”公子贞只得伏地应答。祖母的命令他是断然不敢违抗的,可一想到孟姬往日对待自己的种种,他的心便凉了半截,又想到自己以后只能与她以姐弟相称,永远都不能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更是有了种肝胆俱裂,撕心裂肺的心痛之感。
      鄢老夫人见自己的孙子拜伏在阶下的地上久久不曾起身,也自觉话说得稍重了些,长叹一声后好言劝慰道:“你倘若真是想添位夫人,这【平河】又岂止她【珀珞宫】一位?待过了两年你再大些,祖母便做主叫那九大豪族将自家的适龄姑娘全都领了出来,要挑哪位全凭你喜欢!一来,豪族也算半个鄢氏家人,知根知底,不必终日猜这猜那;二来,我【平河】秀美的女子多如牛毛,难道竟挑不出比她更好的来?”
      公子贞听闻此言,红着双眼抬起头来,发脾气似地反问道:“祖母是想让孙儿再找位远山殿来给你添堵吗?!”
      “混账!”鄢老夫人一听【远山殿】三字顿时火冒三丈,拍着案几愤而起身骂道:“我好好与你说话,你偏要扯出那个人来!好好好......你是真长本事了!知道气祖母了是不是?!今日气我,明日惹恼你父亲,待到后日你是不是就准备纠结豪族夺你兄长之位,自己取而代之了?!”
      公子贞一听这话,顿知大事不妙!自己只顾着为孟姬黯然神伤,竟忘了今天老夫人请自己共进晚膳的本意。再这样下去恐怕......
      左右之间,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体面,只好将自己还是孩子的那面搬了出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道:“祖母不让孙儿与姐姐相往来只管明说就是,孙儿怎敢忤逆您的意思!为什么又要搬出兄长来诬蔑孙儿从不曾有过的大逆不道!”
      鄢老夫人却是不依不饶,抬起身旁的盘龙手杖直把案几砸得咣咣作响,怒喝道:“你那好先生瑄英那日在大殿之上集合了一干豪族殿臣,只把殿下逼得狼狈不堪!若非我与大巫出面解围,事情还不知要闹到哪样!你现在却想告诉我自己毫不知情?!”
      “孙儿本就不知先生那日的图谋!祖母奈何偏要冤枉无辜?”公子贞哭嚎着道:“兄长自幼待我不薄,从未有过其它代守家公子那般嫡上庶下的高傲!我为何要夺他地位!?”
      见鄢老夫人仍是冷眼相对,板着脸一言不发,公子贞干脆横下一条心,抹着泪愤愤说道:“自事出之后,我已不再容先生入宫授业!若是这般祖母都不信我,那我唯有代兄长去取【乐城】,从此驻守边地,不再回来便是了!”
      “你此话当真?”鄢老夫人冷冷地问。
      “句句当真!”
      “那好!你今夜就出发前往【乐城】,为父兄守土去吧!”
      “嚯!孙儿拜别祖母!劳祖母替我向父亲、兄长辞行!”公子贞一甩袖子,起身径直朝殿外冲去。
      “回来!”鄢老夫人终于长吁一声,用手杖敲击地面,拖着字音叫住了真准备出门的公子贞:“你要去哪里?”
      “为父兄守土【乐城】!”公子贞头也不回地说完,依旧准备跨门而出。
      鄢老夫人语气缓和了许多,又叫住孙子:“守什么土!五地代守尚未分夺【谷中】,哪来的土给你守......”
      “这孩子......还真使起了性子......快回来陪祖母坐下!你与你兄长都是我老婆子的心头肉,我哪舍得让你们去那偏远的【谷中】守城呀......”
      听了这话后,公子贞便撅着嘴,用袖子抹着泪,一步一停地重新坐回到了坐席上。此时的他也暗暗舒了一口气,虽说他的确没有叛变兄长之心,也的确预先不知道瑄英、谢溟等一帮豪族那日在殿上的作为,可是万一老夫人真的狠心让自己去那边城永世驻守......想到这里他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冒险举动狠狠捏了把冷汗......
      祖孙二人相对无言了好一会,鄢老夫人才缓缓开口道:“我本就知道你从来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你那兄长虽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可以后有你常伴左右,我和你父亲也是放心的。不过孙儿呐,瑄英你还是要提防着的好,他随是世代豪族,而且也没多少日子可活,心思却是缜密得很!他自恃孙女远山殿深得你父亲恩宠,便教唆他做出了合围【谷中】这等不义的举动,又想借着废嫡立庶来巩固他瑄氏一族未来在九大豪族中的统领地位,这人......深不可测呐......”
      “依祖母之意,孙儿是否应当禀请父亲替我换一位授业师?”公子贞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他恭敬地向鄢老夫人说道:“孙儿其实也不想再以瑄老为师了!”
      “那倒不必......”鄢老夫人依旧缓缓地吐着字,刚才两人之间一番激烈的交锋把她本就不旺盛的精力耗去了大半:“你要学会如何与豪族打交道,将来你兄长领代守位后,你们兄弟俩每日都要面对这些豪族殿臣,何时该让他们拧成一股,何时又该让他们散沙一盆,这是你终身都要拿捏的学问......”
      “那祖母的意思是......?”
      “你只管大胆放心地跟着瑄英治学,要如同往昔一般恭敬待他,可也要学会如何不受他蛊惑,如何先他一步看穿谋划。治学是重要的不错,但后面那两条才是对你更重要的!你父亲这次便是被那远山殿蒙蔽了心智,才连错两步,差点铸成大错......”
      “嚯!孙儿谨记祖母的话!”公子贞似懂非懂地拜伏在地,突然又想起了孟姬,只不过这次他记起的是孟姬今日在【珀珞宫】中央求他的场景:
      “二公子且慢些吃,”她微微翘起嘴角,沐浴在金黄色阳光中的脸庞愈发楚楚动人:“若是不够了我再去做便是。”
      “姐姐何来的这般手艺,竟能将珍珠鸡做到如此极致?”公子贞嘴里含着鸡肉口齿不清地问到。
      孟姬听了却是柳眉稍紧,别过脸轻轻地叹息道:“整日在这【珀珞宫】中无所事事,也只好将就着与奴仆们一起研习这些没用的本事罢了......”
      “这怎会是没用的本事!我从不曾见过哪个人能像姐姐这样贤惠的......”公子贞说到一半才突然明白了孟姬的意思,他放下手中的鸡腿问道:“姐姐可是觉得【珀珞宫】烦闷?”
      “按理来说,像我这般客居之人,本是不该要求太多的。无奈彼时在【谷中】被父兄骄纵惯了,时不时地出得内城,去市集阡陌走走瞧瞧......如今独在这内宫之中,实在是觉得乏味得很......”
      “被姐姐这么一说,我也是有些心痒......姐姐也是知道的,我自幼便在内宫之中,从未出得内城......”
      孟姬这时却突然一甩袖袂向公子贞拜了下来:“公子若是真的肯将我当做亲姐姐的话,我便求公子在祖母、代守殿下面前替我讨得一支金符,许我哪日出宫走走......哪怕是半日也好......”再待抬起脸时,她的眼中尽是闪烁的泪光。
      公子贞自然看不得孟姬这般苦恼的场面,自然是满口应了下来......
      现在又再回想起这一幕的公子贞,不禁又为记忆中孟姬那一番微笑所倾倒。可转念一想,祖母方才与自己说了半天,现在提了孟姬是不是又要惹她生气?但若是不提,孟姬又不是要独自一人憋闷在【珀珞宫】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以解放。再者他也实在没办法把孟姬与老奸巨猾的瑄英划上等号——没办法,也不愿意......公子贞想着想着又忆起了孟姬那副泪光闪烁的模样,煞是让人揪心不忍。左思右想之下,他一拍脑门,又拜在了鄢老夫人面前......
      “孙儿这又是为何?”
      “祖母,孙子有一事相求.....”公子贞壮着胆子回禀道:“孙子想问祖母讨一支金符......”
      “金符?”鄢老夫人颇有些意外地反问道:“你要那东西做什么?莫不是想要出宫?”
      “正是如此!”公子贞见话以出口,干脆就放开了胆子,笑着对鄢老夫人说:“孙子自幼便生在这内城之中,从未瞧过市井阡陌是何般模样。方才祖母说我将来定要辅助兄长统领【平河】一地,孙子便想或许也该出宫去走走......”
      鄢老夫人毕竟年事已高,先前的谈论争吵已使她略有倦意,况且她自己也觉得为了试探公子贞,态度举止上实在是过分了些,这会儿就也不好意思驳了自己二孙子的突发奇想,只允诺道:“难得我孙儿会有这种想法。行啦,你今日且退下好生休息,明天我叫殿侍送上一块去你宫中便是......”
      “禀祖母,请赐孙儿两块金符。”公子贞又拜了拜说道:“孙儿想领【珀珞宫】那位一道出宫!”为了尽量不让祖母注意,他特地把对孟姬惯称的‘姐姐’改口成了【珀珞宫】那位。
      “孟姬?你想带她一道出宫?这又是为何?”老夫人勉强打起了精神,谨慎地问:“是她求你来讨金符的?”
      “并不是......”公子贞感觉自己脸上发烫,赶紧伏下身掩饰道:“祖母也说宫中没有与我年龄相近的同辈之人,现在就只有【珀珞宫】中那一个罢了。孙儿便想着若是要出宫玩耍,两人结伴总比一人独行要有意思的多......祖母若是不愿的话,孙儿就一人出去也不打紧......”他的声音渐渐委屈了起来。
      鄢老夫人见他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没落,于是也起了一丝恻隐之心,松口道:“我岂能驳了自己孙儿的意思?你要同她出宫玩耍,明日让殿侍送两块去你那便是。只不过......”
      “祖母请说,孙儿一定照办!”公子贞低着头,脸上都快要乐开了花。
      “你得要依我三点!”
      “嚯!”
      “其一,你们二人不可单独出宫,须要有我指定的武士陪同,而且须是当天回来内城。其二,你与武士都不得离开孟姬,让她一人独处。其三,就是我之前对你说的,你只能将她当做姐姐,绝不可有非常的念头。你若是做得到,我便放心放你们走,若是做不到,那......”
      “孙儿谨遵祖母令!”公子贞连连点头称嚯。
      “行啦,”鄢老夫人见公子贞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也终于露出了疲倦的笑容说:“膳也用了,天也不早了,我呢,也有些累了,你且退下吧。哪日要出宫之前,记得来禀报于我!切莫要学你那不争气的兄长......”
      “嚯......祖母请早些歇息,孙儿这就告退了。”公子贞又是手抵额头向鄢老夫人拜了三拜,才站起身来垂着双臂退了出去。公子贞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安寿宫】,他决定明天拿到金符以后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孟姬:她一定会高兴的吧!
      鄢老夫人并没有把随着公子贞的离开而起身,她一双老眼略带失望地看向自己右手边的那座虚席,她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个孙子太过失望,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偏袒向公子贞或是赞成瑄英等一帮豪族殿臣。但在鄢老夫人的内心最深处,她问着自己同一个问题,一遍又一遍:公子杰真的能担起【平河代守】这份大任吗?
      没有答案,鄢老夫人也不愿意再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皱着眉头高声呼道:“来人!”
      “嚯!”
      “把席座都撤了吧!”说完后,她轻轻地叹息一声,提起手杖,托着疲惫的身体来开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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