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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少掌门别有用心 ...

  •   孟鲲住进韩家的第二天,魏梁便来了。韩都雅看到他很高兴,便要拉着他和孟鲲一起出门去吃好东西。但魏梁神情忧虑,看孟鲲的时候隐有怨意。他带来一个消息:高长厚病重了。
      事情发生在前一天孟鲲离开后,各位长老与统领纷纷劝高长厚消气,他却咬着牙关沉默不应,突然间喷出一口鲜血,然后便不省人事。夷云派里不乏学医之人,陆陆续续赶来诊治。高长厚的病由来已久,众人还像往常一样断诊开药,却一个个面色凝重欲言又止。魏其英当即下令,叫各人回去后如常行事,不许泄露消息。然而少掌门不在其位,必须派人将他寻回。魏其英想了想,派出了魏梁。
      这世上最了解孟鲲的人若非魏梁,恐怕再无他人。他依从父亲的建议,留给孟鲲半天闲暇来恢复理智,然后次日清晨下山直奔韩家。门房带他走进后院,他看到孟鲲正嬉笑着跟韩都雅逗弄一只花斑小猪。孟鲲手里拿着一块地瓜,引着小猪在原地打滚作揖,叫它有的看没得吃,可怜巴巴地追着哼哼。韩都雅拽着他的袖子摇晃,一边嗔怪一边又忍不住欢笑。
      魏梁顿觉可笑,心里来气,望着两人不言不语,直到孟鲲丢下地瓜,走过来打招呼。小香终于如愿以偿,趴在地上虔诚地啃起地瓜来。韩都雅跟着孟鲲走上前来,满怀欣喜地向魏梁问好。魏梁年轻漂亮,画得一手好画,又总是彬彬有礼,不像孟鲲常常逗弄自己,最重要的是两人对于食物的口味出奇的一致,是以韩都雅对他很有好感。
      可是此刻的魏梁显然心情不佳,韩都雅邀请不成,觉得与这二人一起颇不自在,便拖着小香离开了。魏梁望了望她的背影,转而劝孟鲲立刻同自己一道回亓山。出乎意料的,孟鲲摇了摇头。
      “掌门吉人天相,自会长命百岁。我暂时不会回去。”
      “大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魏梁看他的眼神有些陌生,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孟鲲伸手轻拍他的肩膀:“魏梁,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走吧!掌门不会有事的,我过几天就回去。”
      魏梁咬牙看他:“是为了韩姑娘吗?”
      孟鲲一笑:“是为了我自己。”
      魏梁失望之余急于否认:“大哥不是这样自私的人!”
      孟鲲没有解释,安静地注视他片刻,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我始终记得,我是夷云派的少掌门!”他揽着魏梁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边走边说:“你与我不同,我不留你。回去以后若他人问起,你便据实相告,不必为我开脱。”
      魏梁见他如此,又不像是还在赌气,心中不解,嘴上着急:“大哥——”
      “回去吧。”孟鲲不由分说地将人送到门口,然后转身离开了。
      魏梁无计可施,只好赶回亓山,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魏其英没有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又派陆之达去了韩府。
      然而陆之达也无功而返,于是第三天,李豁去了韩府,结果不言而喻。
      韩府自孟鲲入住,每天都有夷云派的人登门拜访。韩启微只知道孟鲲是因为高长厚不许他同韩都雅在一起而赌气,可又劝不动他,眼看着他每日扫客出门,只同韩都雅在一处嬉笑玩耍。她心中烦乱,于是提笔给胥凤仪写信。
      胥凤仪收到信时,孟鲲已在韩家住了四天。她与韩启微熟悉彼此的字迹,因此信封上虽未署名,她却一眼认出。将信封拿在手里掂了掂,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纸,她觉得奇怪,拆开一看便了然了。
      这是一封长信,说的是高长厚不满意韩都雅,夷云派众人齐劝孟鲲,孟鲲愤然出走,滞留韩家不归。胥凤仪看得出写信之人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叙事简单明了,字里行间都是虚假的客观冷静,浮在汹涌的暗潮之上。胥凤仪感慨不已。
      看完信不久叶凌霄便来了,这几日钟陵城里流言蜚语不少,叶公子正闲的慌,乐得天天往胥府跑,要看幕后这只手如何兴风布雨。
      胥凤仪将孟鲲与韩都雅的故事告诉他,提到书信早于线报,忍不住惋惜安置在夷云派的钉子楔得不够深。
      叶凌霄显然并不在意这些,他好奇道:“没想到孟鲲风流起来,比我还疯!”
      胥凤仪诧异道:“谁说他疯了?”
      叶凌霄习惯了被她呛声,撇了撇嘴:“那就是装疯卖傻。不过高长厚病成这样,天天派人去劝,孟鲲居然狠的下心不回去?有必要将局面弄得这样难堪?”
      胥凤仪道:“你还记得孟鲲的别号吗?”
      “‘伏波君子’嘛。怎么?”
      “所谓‘君子’,仁诚智勇,以仁为先,必克己复礼。怎么会逞一时口舌之快,在大庭广众之下忤逆长者?何况那还是他一向敬爱的义父。”
      “难道他真那么喜欢韩都雅?”
      “他确实很喜欢韩都雅,但也绝非视权势如粪土。他与魏其英相比,资历本就缺乏,派中拥护者多是年轻弟子,一则推崇他孟岳之子的身份,二则仰慕他伏波君子的名声,所以他一贯爱惜羽毛。这样一个人,竟为了儿女私情大闹夷云派,实在与他平素建立的形象大相径庭。”
      叶凌霄有所领悟:“事出蹊跷啊!”
      胥凤仪点头:“你记得‘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吗?”
      叶凌霄低头思索,继而恍然大悟:“钓鱼!”话音未落眉头一跳,沉吟道:“这一计有些刻意了,除非有人一叶障目,又或者,愿者上钩。眼下掌门病危,少掌门出走,而且很可能因为这一闹失了人心。倒确实是天赐良机!若当事者是我,必然要伺机而动。”
      胥凤仪含笑看了他一眼:“你这样显山露水,说不定早被铲除以绝后患了。”
      叶凌霄拊掌大笑:“若是逆来顺受十几年,也难说意志和野心不会被消磨干净。”
      “越吞吴,二十年,也难说。”胥凤仪眸光闪动,“但我始终觉得,人心难料,计划再周全,总有不测的变数。”
      “所以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叶凌霄展颜,神情豁达,“不管怎么样,对于我们来说总不至于是坏事。眼下沧南多事,我们还是隔岸观火为好。”
      胥凤仪笑着想,是要隔岸观火没错,若是有必要,浇油添柴也无妨。
      沧南的人等着看热闹,沧北的人好似浑然不觉。孟鲲这几日住在韩家,与心上人朝夕相对,说不出的身心舒畅。
      韩都雅的生日就要到了。今年她要行笄礼,过完这个生日便是成年女子,可以谈婚论嫁了。孟鲲时不时拿婚事逗她,说成亲后要如何如何,羞得韩都雅几欲翻脸。她郑重其事地宣布,一定要等姐姐先成亲才考虑嫁人。
      说及韩启微的婚事,孟鲲又想起高长厚劝自己的话。老人言不无道理,若只用理智权衡利弊,韩启微确实是更好的选择,可是孟鲲不愿意为那些所谓的好处违背自己的真心。他自信就算少了韩启微,也能用其他办法弥补。总之,他一定会将夷云派发扬光大,也要定了韩都雅,鱼与熊掌他誓要兼得。
      韩都雅生日那天,魏梁和陆之遐也来了。魏梁带来一副《亓山八景》的画,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韩都雅。画卷展开四尺有余,八景排布错落有致,却能融为一体。最有意思的是,每一景中都有一个人影,或傲然凌绝顶,或飘渺烟云中,景中有人,更生妙趣。韩都雅十分喜欢,便将此画挂在闺房之中。
      陆之遐也亲手做了几道菜当做贺礼。韩都雅眼馋她的手艺,缠着她教了一道红烧羊肉,刚刚学会便跃跃欲试,不由分说地占了另一边锅灶初试牛刀。结果等这道菜端上桌,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韩都雅忐忑地催促众人尝一尝味道,被魏梁等人狠心拒绝了。
      孟鲲是唯一一个有勇气尝味的人。韩都雅这道菜焦黑一片,实在惨不忍睹,连一向顺着她的韩启微都坚决拒绝给妹妹捧场。孟鲲挑了一块小的,夹起来放进嘴里咀嚼。那感觉有如嚼炭,齿舌之间全是渣滓,滋味更是一言难尽。他忍不住皱了眉头。
      韩都雅很沮丧:“真有那么难吃?”她伸出筷子,想亲自尝一尝。孟鲲眼疾手快,倏地将她的筷子抽走,安慰道:“算了算了,下次再试。万事开头难嘛。”韩启微忙让下人将这盘失败的尝试撤了下去。
      孟鲲搁下筷子,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送到韩都雅面前。韩都雅好奇地看他:“给我的?”
      孟鲲点头:“寿礼!”他将扇子又往韩都雅跟前送了送。扇尾上系着一条羊脂玉雕成的小鲤鱼,悬在空中晃来晃去。陆之遐见状有些难以置信,待看清楚那空中悠悠摇晃的物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看孟鲲看看魏梁,最终看向韩都雅,羡慕之情溢于言表。魏梁不似她那般意外,只是盯着那条小鱼出神,神情有些茫然。
      韩都雅开心地接过,展开扇子细细端详。扇骨是白檀木所制,透着幽香,木质密实,拿在手中有些分量;扇面上没有字画,两面都空空如也。韩都雅津津有味地端详了半天,目光落到扇坠上。玉质无瑕,鱼儿雕得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便要一摆尾游走似的。她托在掌中玩赏,爱不释手。
      韩启微看出那玉鲤价值远在扇子本身之上,又见其他人神情异样,问孟鲲道:“这扇坠也是寿礼?”
      孟鲲微微一笑:“是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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